西方須彌山。
接引、准提同時立於天穹之下。
兩人先後發下四十八道大願。
願渡盡眾生。
願西方極樂。
願佛光普照。
願萬靈脫離苦海。
一道道宏願響徹洪荒。
天道功德不斷垂落。
起初的功德還不足以支撐二人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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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提咬了咬牙，繼續立願。
接引也沒有停下。
直到天道之上浮現出一條條金色因果鎖鏈，龐大功德才終於匯聚完成。
鴻蒙紫氣融入元神。
兩股聖威先後沖天而起。
洪荒六聖，正式歸位。
玄塵站在崑崙山巔，遠遠看著西方方向。
萬寶母爐之中，七寶妙樹與十二品功德金蓮留下的寶痕同時震動。
一道道金色鎖鏈，在他的視野中清晰浮現。
每一條鎖鏈，皆代表西方二聖欠下的一筆天道大願。
玄塵嘴角微微抽動。
「好傢夥。」
「別人證道靠功德。」
「這兩位前輩直接找天道賒帳。」
多寶站在旁邊，正在給剛剛抵達崑崙的求道者登記。
聽到玄塵的話，他忍不住抬頭。
「大師兄。」
「天道還能賒帳？」
玄塵點頭。
「能。」
「不過欠的東西遲早要還。」
多寶若有所思。
隨後迅速在手中的玉簡上記錄了一行字。
玄塵瞥了一眼。
上面赫然寫著：
以後缺法寶，可以先找師兄賒。
玄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多寶捂著腦袋。
「大師兄。」
「我只是舉一反三。」
「這叫悟性！」
玄塵懶得理他。
因為崑崙山外的情況，已經越來越混亂。
通天立下截教之後。
洪荒無數生靈趕來拜師。
最初只有幾千人。
短短數日，數量便超過十萬。
崑崙山外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身影。
天上飛的。
地上跑的。
水裡游的。
草木化形的。
山石成精的。
還有一些體型龐大的洪荒異種，找不到落腳之地，只能縮小身體趴在雲層上。
修為也是高低不一。
強者已經達到大羅金仙。
弱者甚至只有地仙、天仙修為。
有人真心求道。
也有人只是沖著聖人門下的名頭而來。
更有一些修士想趁著場面混亂，結交大能、販賣靈寶，甚至偷偷搶占崑崙洞府。
通天成聖之後，只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
在崑崙山外講了一場大道。
第二件。
將所有願意留下的人交給玄塵。
然後便閉關穩固聖人境界去了。
臨走前。
通天還十分鄭重地拍了拍玄塵肩膀。
「玄塵。」
「截教剛剛建立。」
「門中弟子不熟悉規矩。」
「為師要穩固修為。」
「這些小事便交給你了。」
玄塵當時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直到通天關閉上清宮大門。
整座崑崙山外徹底炸開了鍋。
「大師兄！」
「他的洞府靈氣比我的濃郁三成！」
「憑什麼？」
「大師兄！」
「這頭白虎三千年前吃過我族兄長，我不願與他成為同門！」
「大師兄！」
「有人偷了我的丹爐！」
「大師兄！」
「我沒有偷！」
「是丹爐自己長腿跑到我這裡來的！」
玄塵額頭青筋直跳。
「大師兄！」
一道更加洪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一頭體型超過萬丈的黑色巨熊擠開人群，來到玄塵面前。
「大師兄。」
「俺的身體已經縮小到極限了。」
「可崑崙山分給俺的洞府，門太窄。」
「俺進不去。」
玄塵抬頭看著巨熊。
又看了一眼它身後那座只有數十丈高的洞府。
「你不會重新挖一個？」
巨熊憨厚地撓了撓頭。
「會挖。」
「只是俺一爪子下去，把旁邊三位師弟的洞府一起挖塌了。」
三個灰頭土臉的修士從巨熊身後走出。
幽怨地看著玄塵。
玄塵深吸一口氣。
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在分寶崖上被三千多件靈寶壓著，也沒有現在這樣難受。
法寶再多。
至少不會一天跑來告八百次狀。
多寶抱著一大堆玉簡走來。
「大師兄。」
「第一批願意正式拜入截教的弟子，已經登記完成。」
玄塵精神一振。
「多少？」
「十三萬六千七百二十八人。」
玄塵眼前一黑。
「這麼多？」
多寶連忙說道：
「這已經是篩選後的結果。」
「還有十幾萬人覺得截教規矩太少，擔心以後沒好處，先回去了。」
玄塵盯著多寶。
「你怎麼篩選的？」
多寶挺起胸膛。
「先看修為。」
「再看跟腳。」
「最後看身上有沒有寶物。」
「寶物多的安排在前面。」
「寶物少的安排在後面。」
「身上一件法寶都沒有的，我讓他們去外門排隊。」
玄塵沉默了。
片刻後。
他一腳將多寶踹進了旁邊雲層。
「誰讓你按照法寶多少排序的？」
多寶很快從雲里飛回來。
滿臉委屈。
「大師兄。」
「法寶多，說明福緣深厚。」
「福緣深厚，進入內門也合理啊。」
「合理個屁！」
玄塵指向一名衣著破舊的年輕修士。
「他沒有法寶，是因為化形之後一直幫助族群遷移，從未出去尋找機緣。」
「旁邊那個掛了十幾件靈寶的傢伙，身上至少有六件帶著殺人奪寶的怨氣。」
「你讓前者去外門。」
「讓後者進內門？」
多寶縮了縮脖子。
「那重新排？」
玄塵揉了揉眉心。
「從頭開始。」
「截教有教無類。」
「有教無類也不代表什麼人都可以直接收進核心。」
「先看求道之心。」
「再看心性因果。」
「然後才是修為與跟腳。」
多寶點頭。
立即拿出一枚新玉簡。
「大師兄。」
「求道之心怎麼看？」
玄塵想了想。
抬手從萬寶母爐中取出一面剛剛修復不久的古鏡。
鏡子名為問心鏡。
只是一件中品先天靈寶。
攻擊與防禦能力都不算強。
卻可以映照一個生靈近期最強烈的念頭。
玄塵將問心鏡懸在崑崙山門前。
「所有想加入截教的人。」
「先過問心鏡。」
「鏡中若出現求道、護族、報恩、守護等念頭，可以留下接受下一步考驗。」
「若滿腦子都是搶法寶、借聖人之名欺壓他人、躲避仇家，直接請走。」
多寶下意識問道：
「要是滿腦子都是找寶呢？」
玄塵看了他一眼。
「你當初也得走。」
多寶頓時不說話了。
第一批修士走過問心鏡。
有人鏡中出現一條直達天穹的大道。
有人出現自己守護弱小族人的畫面。
還有一名年輕修士，鏡中只有一座墳墓。
他拜入截教，只想學成之後替師尊完成未竟大道。
這些人都被留下。
很快。
一名渾身掛滿靈寶的道人走到鏡前。
問心鏡剛剛照在他身上。
鏡面便出現此人穿著截教道袍，在洪荒各地強行收取供奉的畫面。
道人臉色大變。
「假的！」
「這鏡子是假的！」
玄塵抬手一揮。
一股法力直接將其送出崑崙。
「下一位。」
連續處理數百人後。
混亂場面逐漸恢復秩序。
玄塵又定下截教最初的幾條規矩。
同門之間不得互相殘殺。
不得借聖人門徒身份欺壓弱小。
爭奪無主機緣，各憑本事。
有主之物不可強搶。
不同種族之間的舊怨，可以上報師門解決，不能在崑崙私自尋仇。
內門、外門不以跟腳劃分。
只看心性、修為與對截教貢獻。
規矩不算多。
也沒有把所有弟子限制得死死的。
至少讓剛剛建立的截教有了基本秩序。
多寶看著玉碑上顯化的幾條門規。
忍不住問道：
「大師兄。」
「門規這麼少。」
「以後有人鑽空子怎麼辦？」
玄塵看向他。
「誰鑽空子。」
「你負責把人抓回來。」
多寶立刻拍著胸口。
「放心。」
「我最喜歡抓人。」
玄塵點頭。
「抓到以後。」
「被沒收的法寶全部歸入截教公庫。」
多寶眼睛更亮了。
「大師兄英明！」
玄塵冷笑一聲。
「你敢私藏一件。」
「我先把你的儲物袋全部收了。」
多寶臉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就在此時。
崑崙山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道金色神光沖天而起。
數十名剛剛排好隊的修士被強大氣息逼得連連後退。
一名身穿金色長裙、氣質凌厲的女子緩緩走來。
她周身金行法則交織。
手中托著一柄龍虎玉如意。
修為已經達到大羅金仙初期。
女子走到問心鏡前。
鏡中沒有貪慾。
也沒有惡念。
只有一輪燦爛金日，照徹天地。
問心鏡發出一聲清鳴。
顯然極為認可她的心性。
女子卻沒有立即進入崑崙。
她抬頭看向玄塵。
「大師兄？」
「聽聞師尊將截教上下都交給你管理。」
「金靈想知道。」
「你這個只有太乙金仙巔峰的大師兄，憑什麼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