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臉。
十張臉。
百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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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
倒塌骨山上無數骷髏同時覆蓋血肉，變成白骨夫人的模樣。
豬八戒抬頭看了一眼。
頭皮都麻了。
「這要俺也去選真身。」
「俺也去寧願去跟鎮元大仙再扛一次袖子。」
孫悟空火眼金睛瘋狂掃過。
所有白骨夫人體內，都有一樣的妖氣。
一樣的魂力。
甚至連血肉都是剛剛從死氣中真正生出來的。
「全是真的。」
孫悟空皺眉。
「又全是假的。」
敖烈已經恢復人形。
聽完都忍不住道：「你這句話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孫悟空瞪他。
「小泥鰍你懂什麼？」
「本太子……」
「都這種時候了。」
沙悟淨終於忍不住打斷。
「你倆能不能先別吵？」
一猴一龍同時冷哼。
玄燼站在白骨蓮界中央。
九世同身只維持了極短時間便主動收回。
他沒有繼續浪費九世殘餘本源。
白骨夫人真正可怕的地方已經顯露出來。
在白骨嶺。
打碎一具身體毫無意義。
這裡到處都是骨頭。
只要山中還有一具白骨。
她似乎就能重新生出一個自己。
白骨夫人無數張臉同時看向玄燼。
「九世同身很強。」
「可惜消耗太大。」
「你現在最多還能再開一次。」
玄燼沒有否認。
「眼力不錯。」
「修白骨道。」
「最重要的便是看骨。」
無數個白骨夫人同時向前。
她們沒有攻擊孫悟空。
也沒有理會豬八戒等人。
所有目標都只有一個。
玄燼。
孫悟空當場橫在前面。
「想搶骨頭。」
「先過俺！」
金箍棒橫掃。
數十具白骨身體同時爆炸。
可後面還有更多。
黑熊精與敖烈立即加入。
沙悟淨將唐三藏護在後方。
豬八戒則一邊打，一邊忍不住喊：「玄燼！」
「俺也去覺得她是真喜歡你！」
玄燼：「……」
孫悟空一棒打飛三個白骨夫人。
「呆子。」
「閉嘴！」
「俺也去只是說骨頭！」
「你解釋之後更怪了！」
場面一時極其混亂。
白骨夫人卻在這種混亂中，真正展示出她對骨道的掌控。
她可以讓一具身體主動擋住金箍棒。
下一具立即從碎骨中長出。
還可以讓被打碎的骨兵變成長槍、骨盾、鎖鏈，再由另一具身體操控。
整座白骨嶺。
都像她的一副巨大軀體。
玄燼不斷觀察。
萬骨回聲也在同時展開。
他沒有急著尋找哪個才是真身。
既然孫悟空火眼金睛都分不出來。
說明「真身」這個概念本身就可能有問題。
玄燼換了個思路。
他開始聽。
聽那些被白骨夫人操控的屍骨。
第一具白骨來自一名七百年前死在山中的獵戶。
死亡記憶中。
白骨夫人還沒有出現。
第二具來自一頭三百年前老死的狼妖。
它臨死前主動走入白骨嶺。
最後看到的，是一名白衣女子坐在遠處山頭。
女子沒有殺它。
只等它死後。
將屍骨埋進山中。
第三具。
第四具。
大量記憶不斷湧入玄燼識海。
越看。
玄燼越發現一個問題。
這些被白骨夫人操控的屍骨。
對她沒有多少怨恨。
有些甚至存在一種近似依賴的殘餘情緒。
這不合理。
若白骨夫人一直靠屠殺生靈擴大骨海。
萬骨回聲中早該充斥對她的詛咒。
可直到現在。
玄燼沒有看見。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間。
一道白色身影從地下突然出現。
快得幾乎沒有任何徵兆。
白骨夫人。
她右手食指已經完全化作一根雪白骨針。
一指點在玄燼胸口。
位置精準無比。
正是第一枚劫骨所在！
玄燼臉色驟變。
白骨夫人沒有試圖打傷他。
她五指一扣。
某種極其特殊的白骨道法瞬間穿透血肉。
「出來。」
嗡！
玄燼體內第一枚劫骨驟然震動。
白骨蓮界瞬間失控。
一截瑩白如玉的骨影，竟真的從玄燼胸口被一點點拉了出來。
孫悟空看到這一幕。
眼睛瞬間紅了。
「你敢！」
金箍棒當頭砸落。
白骨夫人另一具身體直接擋在上方。
轟！
身體粉碎。
本體卻抓著劫骨虛影繼續向外抽。
玄燼胸口劇痛。
九世劫骨與他肉身、真靈早已融為一體。
第一枚若被生生拔走。
絕不只是少一個能力那麼簡單。
白骨夫人眼中卻滿是狂熱。
「果然。」
「骨中自成劫紋。」
「還有輪迴氣息。」
「這不是你自己長出來的骨頭！」
玄燼眼神一凝。
還沒來得及追問。
劫骨已經被拉出接近三分之一。
「玄燼！」
唐三藏下意識向前。
沙悟淨一把將他攔住。
「別過去！」
這種層次的白骨道法。
唐三藏一旦靠近，反而會成為累贅。
玄燼沒有慌。
越是這種時候。
越不能只想著往回硬拽。
白骨夫人比他懂骨。
拼控制。
自己處於劣勢。
可有一樣東西。
白骨夫人沒有。
九世因果。
玄燼緩緩閉眼。
第二枚劫骨萬骨回聲瞬間爆發。
這一次。
他沒有聽周圍屍骨。
而是直接聽自己。
第一世死在流沙河的痛苦。
第二世胸口被降妖寶杖貫穿時的不甘。
第三世。
第四世。
直到第九世。
九種死亡殘念沿著第一枚劫骨同時爆發。
白骨夫人抓住劫骨的手猛地一顫。
她眼前瞬間出現九次死亡畫面。
不是幻術。
是這根骨頭真正經歷過的東西。
「好重的因果！」
白骨夫人第一次變色。
玄燼猛地睜眼。
「貧僧的骨頭。」
「拿著燙手嗎？」
九世殘念同時反震。
白骨夫人手臂表面瞬間出現裂紋。
玄燼反手扣住她手腕。
白骨蓮界不再向外防禦。
所有力量全部向胸口收攏。
「回來！」
嗡！
被拉出去三分之一的第一劫骨猛地倒飛。
重新沒入玄燼體內。
白骨夫人也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前一步。
玄燼早已抬膝。
砰！
膝蓋狠狠撞在白骨夫人腹部。
緊接著。
一掌落下。
白骨夫人身體再次炸成漫天碎骨。
孫悟空終於趕到。
金箍棒瘋狂橫掃。
周圍十幾具備用骨身一口氣全部被打成粉末。
「俺也去今天把整座山都打成灰。」
「看你還怎麼換！」
白骨夫人的笑聲卻從更遠處響起。
「齊天大聖。」
「你可以試試。」
孫悟空正要追。
玄燼突然抬手。
「猴子。」
「先停。」
孫悟空皺眉。
「玄燼大哥？」
「她有問題。」
玄燼目光落向地面。
萬骨回聲依舊在運轉。
剛才劫骨險些被搶。
反而讓他與整座白骨嶺的連線更加深入。
他終於聽見了更深層的東西。
山。
不是單純被白骨夫人使用。
整座白骨嶺與她的本源，已經糾纏在一起。
每一次她從屍骨中重新生長。
都會有一縷本源重新落回地脈。
孫悟空問道：「什麼問題？」
玄燼緩緩說道：「她不是不想離開白骨嶺。」
「是離不開。」
遠處山峰上。
剛剛重新生出身體的白骨夫人。
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
豬八戒也停下釘耙。
「什麼意思？」
玄燼沿著地脈中無數骨線繼續看。
終於看見那十三道最粗的連線。
它們從整座白骨嶺不同位置匯聚。
最終全部纏在白骨夫人真正的核心白骨上。
白骨嶺給了她近乎無限替命的能力。
同樣也把她鎖死在這裡。
玄燼抬起頭。
看向遠處白衣女子。
「你想要我的劫骨。」
「不是為了變強。」
白骨夫人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玄燼繼續說道：
「你想拿活著的九世劫骨。」
「替自己斬斷白骨嶺地脈。」
「因為離開這座山。」
「你會死。」
山風吹過。
漫山骨兵同時停止動作。
孫悟空緩緩收起金箍棒上的力道。
豬八戒看看玄燼。
又看看白骨夫人。
「所以打了半天。」
「這位同行是想越獄？」
白骨夫人沒有理他。
只死死盯著玄燼。
過了許久。
她忽然笑了。
這一次。
笑里沒有剛才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九世金蟬。」
「你這萬骨回聲。」
「倒還真有點東西。」
她抬起手。
漫山骨兵緩緩退開。
「既然看出來了。」
「那便談談吧。」
玄燼胸口第一枚劫骨仍在隱隱作痛。
剛才被人強行抽出三分之一。
這筆帳顯然不能當沒發生。
他看著白骨夫人。
「談可以。」
「先談你差點把貧僧骨頭拔走的事。」
白骨夫人挑眉。
「你想怎樣？」
玄燼笑了一下。
「夫人剛才不是說。」
「貧僧的白骨法太粗糙？」
「正好。」
「學費你已經收了。」
「接下來。」
「該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