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趴在地上。
哭得十分投入。
眼淚鼻涕都有。
甚至因為太過悲痛，整個人還在輕輕發抖。
「我那苦命的女兒啊。」
「不過上山給爹娘送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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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便遭了毒手！」
她緩緩抬頭。
滿臉淚痕。
目光最終落到孫悟空手中的金箍棒上。
「是你？」
「你這妖猴為何殺我女兒！」
孫悟空一臉淡定。
「繼續。」
老婦明顯一愣。
「什麼？」
「俺也去聽著呢。」
孫悟空說道：「哭完再打，俺也去不急。」
豬八戒沒忍住。
噗嗤一聲笑了。
老婦臉上的悲痛差點沒繃住。
她很快重新進入狀態。
「你們這些惡人！」
「仗著有些神通便隨意殺人！」
「還有沒有王法！」
唐三藏已經退到了一旁。
老婦一邊哭。
一邊偷偷觀察他。
發現唐三藏完全沒有要開口訓斥孫悟空的意思。
她終於忍不住問道：「這位聖僧。」
「你就任由自己同行之人濫殺無辜？」
唐三藏認真說道：「剛才那位姑娘確實是妖。」
「貧僧親眼看見她被一棒打成白骨。」
老婦哭聲一頓。
「妖怪也能使障眼法！」
唐三藏點頭。
「所以現在貧僧準備繼續看。」
老婦：「……」
這和尚怎麼不按套路走？
按照她知道的佛門安排。
第十世金蟬應該心軟、慈悲、見不得孫悟空殺「凡人」。
怎麼如今的反應像個坐在旁邊等驗屍的？
豬八戒抱著九齒釘耙，已經進入看戲狀態。
「老太太。」
「俺也去給你個建議。」
「什麼？」
「下次換個人設。」
豬八戒說道：「前一個女兒送飯，你現在出來找女兒，銜接太快了。」
老婦臉色一僵。
孫悟空已經笑得齜牙。
「呆子說得對。」
「專業演員也得讓觀眾緩一緩。」
唐三藏無奈看著兩人。
「認真些。」
「貧僧很認真。」
豬八戒挺直身體。
下一刻。
老婦突然暴起。
手中木杖瞬間化作一根慘白骨刺。
直刺唐三藏咽喉。
她知道騙已經沒用了。
動作快到幾乎只剩殘影。
可站在旁邊的敖烈更快。
龍爪橫空一抓。
直接扣住骨刺。
「第二次。」
敖烈眼神冷淡。
「你們這些妖怪為什麼總喜歡先抓取經人？」
豬八戒在後面回答：「傳統。」
敖烈：「……」
孫悟空已經一棍掃來。
老婦身體再次炸碎。
這一次。
白骨碎片中甚至還飛出一縷鬼火。
孫悟空火眼金睛緊追鬼火。
金光射出。
鬼火在半空瞬間消散。
可依舊沒有真正妖魂。
「還是假的。」
孫悟空皺起眉頭。
「這妖怪有多少具骨身？」
玄燼蹲下。
撿起第二具骨身的一截指骨。
萬骨回聲再次運轉。
這一具骨頭依舊沒有正常生命記憶。
卻比上一具多了一絲白骨嶺地脈的氣息。
玄燼眼神微動。
這兩具骨身。
不像白骨夫人隨便在外面撿來的。
更像從整座白骨嶺中直接「長」出來的。
「她和這座山聯絡很深。」
玄燼說道。
「再來幾次。」
「應該能順著氣息找到本體。」
孫悟空一聽。
頓時來了興致。
「那便讓她繼續演。」
雲層中。
幾名佛門護法已經徹底看不懂了。
第一打沒有爭執。
第二打不但沒有爭執。
唐三藏甚至開始配合孫悟空找本體。
一名護教伽藍低聲問道：「要不要提醒白骨夫人？」
旁邊揭諦搖頭。
「不可。」
「我等職責只是暗中護持。」
「不能主動改變劫難。」
話說得很正。
可幾個人心裡已經開始發虛。
按照這趨勢。
第三打恐怕也吵不起來。
山中。
眾人繼續走。
豬八戒一路都在猜第三個會是什麼。
「先女兒。」
「再母親。」
「俺也去猜下一個是爹。」
孫悟空瞥他一眼。
「你還挺懂。」
「家庭結構嘛。」
豬八戒分析得頭頭是道：「總不能忽然出來個二叔。」
黑熊精認真說道：「也可能是哥哥。」
豬八戒搖頭。
「俺也去還是押爹。」
半個時辰後。
一名白髮老翁出現在前方。
手中還拄著一根拐杖。
豬八戒當場一拍大腿。
「看！」
「俺也去就說是爹！」
老翁原本醞釀好的悲痛表情。
差點當場垮掉。
他還沒開始演。
結果身份已經讓人猜完了。
孫悟空笑得肩膀直抖。
「呆子。」
「這次你有功。」
豬八戒得意起來。
「西遊經驗豐富。」
唐三藏終於沒忍住。
「悟能。」
「這種經驗沒必要驕傲。」
老翁深吸一口氣。
強行讓自己進入角色。
「幾位長老。」
「可曾看見老夫的妻女？」
孫悟空伸手往後指了指。
「看見了。」
老翁臉上一喜。
「她們在哪？」
「都打碎了。」
「……」
老翁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
「你說什麼？」
「俺也去說。」
「你的妻子女兒全是妖怪變的。」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頭一搭。
「你要哭趕緊哭。」
「俺也去待會兒還趕路。」
老翁徹底不裝了。
臉上悲痛瞬間消失。
「齊天大聖。」
「你還真是討厭。」
孫悟空咧嘴。
「終於說人話了？」
白髮老翁皮肉迅速裂開。
一根根骨刺從身體內部鑽出。
轉眼化作一具十餘丈高的巨大白骨妖身。
陰風席捲。
漫山死氣同時沸騰。
黑熊精立刻提槍。
敖烈龍氣升騰。
沙悟淨也放下擔子。
可玄燼突然說道：「別急。」
眾人看向他。
玄燼眼底第二枚劫骨已經徹底亮起。
萬骨回聲順著第三具骨身，終於抓住一條更加清晰的地脈聯絡。
「找到她了。」
白骨妖身動作驟然停頓。
下一刻。
孫悟空金箍棒已經落下。
轟！
第三具骨身徹底粉碎。
與此同時。
玄燼抬手向山嶺深處一抓。
無數慘白骨線從地下亮起。
一路延伸數十里。
最終全部匯聚向同一個方向。
一座隱藏在山腹中的骨洞，被萬骨回聲直接照了出來。
白骨夫人坐在洞中。
終於緩緩站起。
她低頭看著纏到自己腳下的慘白骨線。
臉上沒有慌亂。
反而笑了。
「找到我了？」
下一刻。
整座白骨嶺同時震動。
山坡上。
溝壑中。
地底深處。
數不清的白骨拔地而起。
白骨夫人的聲音順著漫山骨鳴，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唐僧肉沒意思。」
「貧僧？」
玄燼抬頭。
白骨夫人的笑聲響徹群山。
「我要的是你的骨頭。」
「九世金蟬。」
「把劫骨給我。」
「我放你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