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看著眼前那張漂亮得挑不出毛病的臉。
若換作五百年前。
他可能還真會多看幾眼。
可如今腦海中最先浮現出來的，卻是高翠蘭站在高老莊外，把那枚護身信物交給自己時的模樣。
還有她那句。
取不得真經，也得回來。
豬八戒伸手入懷。
將高翠蘭給他的那塊貼身帕子取了出來。
帕子洗得很乾淨。
邊角繡著一隻多少有些胖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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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見時。
豬八戒還嫌棄過高翠蘭繡工不行。
哪有豬長這麼胖。
後來想想。
似乎也挺像自己。
「她確實只是凡人。」
豬八戒開口。
語氣罕見地沒帶嬉皮笑臉。
「俺也去是神仙轉世。」
「壽命確實比她長。」
年輕女子柔聲道：「既如此，又何必執著？」
豬八戒笑了。
「她百年後若成一抔黃土。」
「俺也去便陪她過這百年。」
「百年之後。」
「她願意修行，俺也去給她找功法。」
「她不願意，俺也去陪她慢慢老。」
女子眉頭微皺。
「以你的修為，陪一個凡人老？」
「丟臉嗎？」
豬八戒問道。
「天蓬元帥跟自己媳婦過日子，還得先問三界同不同意？」
孫悟空坐在椅背上。
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忽然一句也不想說了。
豬八戒看了一眼手中帕子，重新塞回懷裡。
「俺也去承認。」
「俺喜歡酒。」
「以前也看見漂亮姑娘就想多看兩眼。」
「可翠蘭是俺也去自己挑的媳婦。」
「這事。」
「誰來都沒得換。」
年輕女子盯著豬八戒許久。
最終退回原位。
老婦臉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看來高小姐倒得了個痴情郎。」
豬八戒重新端起茶杯。
「這話俺也去愛聽。」
孫悟空終於忍不住。
「呆子。」
「你臉呢？」
「猴哥。」
「俺也去剛剛這麼有氣勢，你能不能晚點拆台？」
「不能。」
堂中氣氛鬆了一些。
老婦又看向沙悟淨。
「捲簾將軍。」
「你真不願恢復昔日身份？」
沙悟淨已經懶得糾正稱呼。
「俺也去現在欠九條命。」
「債沒還完。」
「坐回凌霄殿門口乾什麼？」
豬八戒聞言，忽然在旁邊小聲道：「老沙，俺也去還欠你三百六十二壇酒。」
沙悟淨看向他。
豬八戒趕緊補充：「俺也去只是幫你理解債務關係。」
「你懂便好。」
敖烈的選擇更簡單。
老婦再次提到龍族身份與西海。
敖烈只問了一句：
「要我變馬？」
得到肯定之後。
他連茶都不喝了。
「本太子出去等。」
說完起身便走。
孫悟空在後面喊：「小泥鰍，這就走了？」
敖烈腳步一停。
深吸一口氣。
又坐了回來。
「俺也去突然覺得，還能再待一會兒。」
豬八戒笑得桌子都快拍翻。
黑熊精則依舊堅持自己的黑風山。
仙山福地聽起來好。
靈氣十倍也很好。
可讓他拿黑風山去換。
他真沒興趣。
「俺也去的山洞雖然丑。」
「俺也去住得順眼。」
老婦搖頭笑道：「幾位倒都是怪人。」
孫悟空抓了抓臉。
「還有俺呢。」
「你準備拿什麼試俺？」
堂中突然安靜下來。
老婦的目光終於落在孫悟空身上。
「齊天大聖想要什麼？」
孫悟空想了想。
「俺也去想要的多了。」
「蟠桃。」
「金丹。」
「好酒。」
豬八戒立即補充：「猴哥，好酒給俺也去留點。」
孫悟空沒理他。
「還想讓俺也去猴子猴孫都好好活著。」
老婦等的便是最後一句。
「若老身可以保花果山永世平安呢？」
孫悟空原本隨意晃動的腳，停了。
玄燼也緩緩抬眼。
老婦繼續說道：「五百年前，你大鬧天宮，花果山死傷無數。」
「後來你被鎮五指山。」
「猴子猴孫失去庇護。」
「如今你又隨玄燼一路改劫，得罪靈山。」
「你就沒想過。」
「將來真正倒霉的，會不會還是花果山？」
孫悟空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這一句話。
確實扎到了地方。
玄燼沒有插嘴。
唐三藏也只是安靜看著。
這是孫悟空自己的選擇。
誰也替不了。
老婦緩緩說道：「你若現在回花果山。」
「此後不再參與玄燼與佛門之間的紛爭。」
「老身可以保證。」
「佛門不追究五指山被毀之事。」
「也不追究黃風怪、黑熊精諸事。」
「從今以後。」
「花果山不受靈山侵擾。」
豬八戒放下茶杯。
沙悟淨也皺起眉頭。
這條件比前面所有誘惑都更加狠。
因為孫悟空真正在乎的，從來不是自己能不能得到多少好處。
他在意花果山。
在那裡出生。
在那裡稱王。
那裡還有曾經跟著他喊大王的猴子猴孫。
孫悟空安靜了很久。
忽然問道：
「俺回去了。」
「他們呢？」
老婦目光掃過玄燼、沙悟淨等人。
「他們自然繼續走自己的路。」
「俺也去不能再幫忙？」
「不能。」
「以後玄燼被靈山追殺，俺也去也得裝看不見？」
老婦點頭。
「只需守好花果山。」
「你便仍是自由自在的美猴王。」
孫悟空低下頭。
忽然笑了一聲。
笑意越來越濃。
「聽著真不錯。」
老婦也笑了。
「所以大聖心動了？」
孫悟空抬起頭。
金色眸子重新亮了起來。
「俺只是忽然想到。」
「俺也去真回了花果山。」
「以後每天看著那群猴子。」
「它們問俺也去是怎麼出來的。」
「俺也去說，有個死了九次的和尚把五指山拆了。」
「它們再問，那和尚後來去哪了。」
「俺也去說，不知道。」
「靈山想殺他的時候，俺也去在家吃桃。」
孫悟空的笑容一點點冷下去。
「這種平安。」
「俺也去睡得著嗎？」
老婦沒有回答。
金箍棒已經從孫悟空耳中飛出。
輕輕落在掌心。
孫悟空沒有砸人。
只將棒子往地上一杵。
咚！
整座莊園輕輕震了一下。
「俺花果山的平安。」
「俺也去自己掙。」
「拿俺兄弟換？」
「這買賣。」
「俺也去嫌髒。」
玄燼站在一旁。
看著孫悟空。
沒說任何感謝的話。
孫悟空也不需要。
老婦沉默良久。
隨後目光緩緩轉向玄燼。
「所有人都選完了。」
「現在。」
「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