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一邊掰餅一回答:「以前卑職有幸跟鎮長大人來此辦差,來過一回。只聽說這個縣城勢力交雜,朔朝朝廷、睹天宗、還有各方勢力都在此。不過卑職只是一介凡人,具體複雜到什麼程度就不清楚了。」
秦澈又指了指遠處那些偶爾升起的光點:「那那些光點有什麼說法嗎?」
「這個倒是有所耳聞。」徐長武擦了擦嘴,「聽說寧縣是交通要地,城內有大大小小數之不盡的傳送陣,都被城內各方勢力和家族把持著。」
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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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澈點了點頭,巡察使說過,他們的任務就是,到城裡找到屬於睹天宗的傳送陣,把原礦交給相關的人,任務就算完成了。
吃完東西,徐長武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渣:「那我們快走吧,說不定能早點到城裡找個地方好好歇一歇。」
幾個差役也跟著抱怨,說馬不停蹄走了七八天,一個澡沒洗過,臭都快臭死了。
秦澈卻慢慢站起身來,拍了拍袍角上的灰塵,臉上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笑。
他朝路邊的林子裡揚了揚下巴:「各位朋友,躲在暗處這麼久,莫非是想要和我們分乾糧吃?」
徐長武和所有人都是一愣,嘴裡干餅都忘了嚼。
旁邊的樹林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窸窸窣窣一陣響,十幾個人影從樹後面跳了出來。
「不、不應該啊……」領頭的是個高瘦的結巴,手裡拎著一把砍刀,臉上的表情又是驚訝又是惱火,嘟囔了一句。
他顯然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就被發現了。
秦澈掃了一眼這群人的修為,帶頭的結巴通玄境一重,另外兩個凝氣境,剩下的都是凡人武夫。
他的浩神術早就把他們摸得一清二楚了,什麼修為,在那裡藏了多久,
結巴把刀尖指向秦澈,擺出兇狠的樣子:「此、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山過,留下買路財!」
經典打劫前置台詞,秦澈嘆了口氣:"這麼俗套的嗎?"
結巴卻把刀往前遞了遞,語氣裡帶著虛張聲勢的狠勁:「我勸你老實點!你一個通玄境一重,我們仨一個通玄境、兩個凝氣境,你打不過!」
秦澈得了和光玉璋之後,就一直自己把的外放氣息控制在通玄境一重,以免引人注目。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三個才敢跳出來。
徐長武當即指著馬背上的旗子,喝道:"你們他媽瞎了嗎?我們在為睹天宗九爺辦事,你們有幾個腦袋?"
這一路上,他們也不是沒遇到過打劫的毛賊,但基本都被這面旗子嚇退了。
不料那幾個劫匪聽到睹天宗三個字,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結巴身後的一個壯漢嗤了一聲:「我管你九爺十爺的!反正今天不把靈石交出來,誰也別想從這裡過!」
秦澈內心有點無語,為什麼好像每次遇到事情,報九爺的名頭都沒用?
一提九爺對方要麼不在意要,麼直接笑,這九爺的名頭到底在多大範圍內好使?
拉開架勢準備動手,秦澈很自信自己現在通玄境五重的境界,絕對能擺平眼前這些人。
可他拳頭還沒抬起來,一隻箭矢就呼嘯著從側面飛來,帶著破空聲,精準地射穿了一個凝氣境的腦袋。
那人眼珠子都來不及轉一下,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秦澈回頭,一隊人馬正從官道另一頭馳來,馬蹄揚起一片塵土。
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的朔字,人員制服統一,腰挎制式長刀,一看就是官面上的人。
領頭的那個人秦澈一下就認出來了,周慎之身邊的那個護衛,那個美得雌雄莫辨的少年。
他手裡挽著一張弓,顯然那箭就是他射的。
秦澈心裡暗自驚訝,遠端一箭就射殺了一個凝氣境,這少年的實力比他之前以為的還要高一些。
美少年的馬停在秦澈的隊伍旁邊,他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那伙山賊,冷聲道:「滾刀幫,你們好大的膽子。早就聽說你們劫掠外來隊伍,今天終於讓我抓個正著,還不快滾。」
帶頭的結巴顯然不太甘心,梗著脖子說了一句:「大人,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就做點小生意而已……」
少年臉上的表情更冷了:「你們要是引發此地衝突,你們這些小幫派都得死。還是說,我讓縣令大人親自去找你們幫主談?」
結巴一聽到縣令大人四個字,臉色一下就垮了,縮了縮脖子,一揮手:「我們走!」
十幾個人瞬間消失在路邊的樹叢里,連那個被射死的同夥都沒敢收屍。
雖然自己也能對付,但這下省得動手了。
秦澈朝美少年拱了拱手:「多謝大人出手相助。」
他收了弓,語氣淡然:「秦鎮礦使言重了,職責所在。而且我只是個小小當差的,當不得大人這個稱呼,叫我周凌就好。」
「周兄。」秦澈順勢改了稱呼。
周凌也回了一禮,兩人客氣了兩句,兩支隊伍便結伴同行一起進城。
路上秦澈找了個話頭,隨口問了一句:「周兄,像剛才那個什麼滾刀幫,這樣的幫派很多嗎?」
「這樣的小幫派確實不少,平時也就做些收保護費的行當。」周凌騎在馬上,目不斜視地答著,語氣也還算客氣,但秦澈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冷冰冰的距離感。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說完之後就恢復沉默,像是例行公事。
大概是他當護衛的習慣使然,常年站崗的人,臉上就是沒有多餘的表情。
一進城,秦澈又被震驚了一下。
街道寬闊得能並行四輛馬車,兩邊店鋪鱗次櫛比,各種靈獸拉的車比比皆是,有的車廂上還刻著家族紋章。
天上偶爾能看到飛舟划過,尾部拖著一道淡淡的流光,快得像是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在另一頭。
街邊的藥鋪門口擺著成排的上品丹藥,標價看得秦澈眼皮直跳。
隨隨便便一瓶就比他全部身家還多。
同時繁華和危險是並存的,走了不到兩條街。
秦澈就看到街角有兩伙人在當街互砍,刀光劍影桌球亂響,旁邊的行人卻像是習慣了似的繞道走,連眼神都懶得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