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雙柳村，秦澈先去了一趟徐長慧家。
進門的時候徐長慧正在院子裡晾衣裳，鳶兒蹲在旁邊擇菜，兩人看到他回來，臉上都亮了。
秦澈跟她們說了自己即將遠行的事，又留下了些銀兩和幾匹布料，讓她們在家好好過日子。
徐長慧接過東西沒說什麼，只是拉著他的手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鳶兒則眼眶紅紅的，但也沒攔他，只是小聲說了句早點回來。
接著秦澈去了韓家。
韓雲瑞正在書房裡翻帳本，看到秦澈進來立刻堆起笑起身迎上來。
秦澈也不繞彎子，開口就把徐長武調走：「岳父大人，我這一去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會帶隊伍，想借徐隊長用用。他常年在外面跑，各處的路都熟，人也靠譜。」
韓雲瑞一聽，二話沒說就點頭答應了。
徐長武本來就是他從外面雇來的差役，送個人情給秦澈根本不虧。
把徐長武調跟自己，秦澈有兩層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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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自己之前答應過徐長慧，會把徐長武留在身邊，讓他少去那些送死的差事。
二來他確實需要一個帶隊的副手，自己為了冰羅花可能會經常離隊，那麼一個靠譜的副隊就尤為重要了。
隊伍很快就召集齊了。
一支小隊伍，秦澈和徐長武，還有六個凡人差役，舉著睹天宗的旗子，馬背上馱著行囊和乾糧。
出了雙柳村，第一站就是緊鄰木柳鎮的逆溪鎮。
秦澈騎在馬上遠遠看著，心裡有數。
在一通天災人禍的操作下，這個鎮子早就被清空了，原先的好幾個村子都變成了礦場，地面上挖得坑坑窪窪的，運礦的板車來來往往。
逆溪鎮的鎮長對他們一行人額外客氣，大概是因為秦澈身上那枚半銅半玉的令牌，比他的官職高了不止一級。
原礦如數上交，一箱一箱清點得明明白白。
秦澈核對完帳目，在逆溪鎮逗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帶隊繼續出發，前往冰蓮鎮。
出了逆溪鎮，路變得越來越冷，兩邊的樹也矮了葉子也稀。
秦澈騎在馬上翻看地圖，用手指點了點冰蓮鎮的位置，腦子裡浮現出，上次來巴結他的那些鎮長的臉。
冰蓮鎮鎮長孟嚴，真體境武者，是乾乾瘦瘦的一個老頭。
當時站在人群後面話不多，但秦澈記得他的眼神比別人都精。
「哎，鎮礦使不用如此謹慎。哪怕他修為高您一籌，您的身份也壓死他們。」徐長武騎在旁邊的馬上，說了一句，出門在外他叫的還是職稱。
後面幾個隨行的隊員也跟著附和起來，都說前面幾站那些鎮長。見了秦澈就跟見了親爹似的。
秦澈笑了笑：「看看嘛，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他心裡其實有些顧慮，冰蓮鎮產出冰羅花，卻只有一個真體境的鎮長，難道睹天宗就不怕別人來搶？
同時他想到，武者一般境界高的擔任統領，冰蓮鎮哪怕還有其他武者，實力應該也跟孟嚴差不多。
大不了到時候確定了冰羅花的位置，讓白念舒再去搶一回。
雖然這招用多了也會被懷疑，但一次兩次肯定還是行的。
經過半天穿越隔離帶，終於到了冰蓮鎮。
鎮如其名，冷的要命。
整個鎮子像是建在水塘上的，目光所及之處除了蓮花還是蓮花，白的粉的鋪滿了水面。
秦澈很難想像，這樣的地方居然也能被獻祭出靈石來。
孟嚴早就率人等在鎮口了，遠遠看到秦澈的隊伍就迎了上來，腰彎得比別人都低：「卑職孟嚴，恭候鎮礦使多時了。裡邊請，裡邊請。」
乾乾瘦瘦的一個老頭，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袍，氣息也是秦澈見過的武者里最弱的，真體境都顯得勉強。
秦澈翻身下馬，端出鎮礦使的架子，語氣卻客氣：「孟鎮長客氣了。本鎮礦使不過是例行辦事，你也不必如此。」
披什麼皮說什麼話，秦澈還是清楚的。
一進鎮公署，孟嚴就把各礦點開採的靈石帳本都搬了出來，堆了半張桌子，一本一本翻開來讓秦澈核對。
他一邊指著帳目一邊說：「卑職擔任鎮長多年，可是沒有半點徇私啊。還請鎮礦使大人明鑑。」
秦澈翻了前面幾頁，看出帳目做得四平八穩的，便合上本子點點頭：「嗯，本鎮礦使知道了。孟鎮長盡職盡責，到時候我一定會在巡查使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孟嚴又是連連謝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秦澈坐下來之後，目光就一直有意無意地在桌面上掃。
他一眼就看到了一本很薄的冊子夾在那些厚帳本中間，封面不同，顏色也更淺。
他伸手拿起來翻開看了看，果然是記錄各礦點中偶爾挖到冰羅花的次數。
前年五朵，去年三朵，今年已經過去大半了，但上面還是空的。
從這個位數的數量來看，確實非常稀少。
而且看記錄都是巡查使親自來收的，可見這東西的確比較重要。
秦澈不露聲色地記住，把冊子放了回去。
很快孟嚴就大擺宴席招待一行人，雞鴨魚肉擺了滿滿一桌。
秦澈孟嚴二人獨坐一桌，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孟嚴的臉已經喝紅了，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
秦澈端著酒杯，裝出幾分醉意，湊近了些，壓著聲音道：「孟鎮長，本鎮礦使給你透露點重要的東西，也不枉你這一番招待。實不相瞞，上面對冰羅花十分看重。你有沒有機會高升、得到賞賜，恐怕就看今年的數量了。」
孟嚴也是喝高了，嘆了口氣苦著臉：「卑職也很無奈啊。這東西沒有就是沒有，它不出來呀。」
秦澈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臉上：「作為一鎮之長，難道就真的一朵都沒有？」
他心裡清楚，韓雲瑞都可以中飽私囊，他不相信孟嚴會例外。
孟嚴眯著醉眼看過來，眼底那點精明藏在醉意下面：「大人，卑職卡在真體境大半生了，也許突破無望，一輩子都用不上這東西。不過您已達到通玄境，正是需要這東西的時候……」
在之前自己斬殺趙明的過程中漏了實力，孟嚴就在圍觀的人群里。
而且這個老人精一下就理清了，冰羅花不該是秦澈這個職位過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