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尚忠和黎長風本以為夏玄會帶著他們直接現身於東海之濱或是東海的某處島嶼,不曾想土遁起效之後三人竟然出現在一處白雪覆蓋的山頂。
朱尚忠四顧觀望,這才發現三人所在之處乃是行宮東面的一處山峰,離西面的行宮和營地不足十里,身在高處,可以清楚的看到營地里的情況。
「怎麼了,沒靈氣兒啦?」朱尚忠隨口問道。
夏玄搖了搖頭,他之前服下的那枚補氣丹藥依舊在釋放靈氣,此時其體內靈氣足以支撐他帶著二人瞬移東海,之所以現身此處,只是為了最後再看這些親友一眼。
見夏玄搖頭,又見他轉頭西望,朱尚忠亦猜到他有所眷戀,隨即嘆了口氣,「這趟出來事兒辦的挺順利的,你要不捨得走,也可以多住幾天。」
夏玄沒有接話,只是平靜的看著正在營地外指揮士兵清剿餘孽的夏沐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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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昨天下午來到此處的,至今也就過了一個對時。」黎長風說道。
夏玄聞言轉頭看了黎長風一眼,雖然黎長風沒有明說,但其話外之音也是希望他能在這裡滯留一段時間,畢竟在這個世界裡他的親友還都活著。
朱尚忠出言附和道,「是啊,咱這趟出來帶了一個月的乾糧,這才過去了一天,真的不急著回去。」
夏玄收回視線嘆氣搖頭,「走吧。」
「不著急,你再看一會兒吧。」朱尚忠體諒夏玄的心情。
夏玄再度搖頭,轉而取出土遁符咒,托帶二人瞬移消失。
由於距玄門太遠,夏玄便未能直接帶著二人現身玄門所在的山洞,而是現身於龍族接走敖廣的那處小島,昨日前往中土時三人也是自這座島嶼落腳中轉。
島上仍在下雪,風也很大,現身之後朱尚忠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隨即弓腰搓手,「我去山洞生火。」
「不用了,」夏玄搖頭,「我之前服下的補氣丹藥仍未耗盡,不消片刻靈氣就能恢復。」
雖然聽到了夏玄的話,朱尚忠仍然沖著不遠處的山洞走去,即便來不及生火,那處山洞也可以暫避風雪。
夏玄和黎長風跟著朱尚忠去到山洞,即便知道稍後就要離開,朱尚忠仍然點燃了山洞裡剩下的木柴。
見夏玄一直茫然出神,朱尚忠隨口寬慰道,「說真的,你要是不想走,咱就在這兒再待幾天。」
夏玄搖頭。
朱尚忠又問,「對了,有個事兒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說咱走了之後,真的咱們三個還能不能再回來?」
雖然朱尚忠表述不很精準,黎長風卻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於是便點頭說道,「應該可以。」
「哦,那就好,」朱尚忠點頭,「他們三個要是還能回來,他爹那些人也就不會到處找咱們了。」
見夏玄一直不開口,朱尚忠多有擔心,「夏玄,你發什麼愣啊,說句話呀。」
「說什麼?」夏玄隨口問道。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別悶聲不吭就行,」朱尚忠說道,「其實你也不用難過,咱仨走了,這裡的咱們三個就能回來,你爹媽也不會到處找你。」
「不會的。」夏玄搖頭。
「不會的是啥意思?」朱尚忠不解,「是這裡的咱們三個不會再回來,還是你爹媽不會到處找你?」
「都不會,」夏玄再度搖頭,「咱們一旦離開這裡,這裡的所有人都會隨之消失。」
「啥意思?」朱尚忠疑惑追問。
夏玄看著篝火平靜開口,「這裡的世界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只是因為我們來了,所以才出現了這個世界,咱們一旦離開,這個世界也就不復存在了。」
「我還是沒懂。」朱尚忠皺眉撓頭。
黎長風見狀出言解釋道,「世界並不是所有人的世界,也可能只是我們一個人的世界,換個說法就是這個世上可能只有我們一個人,除了我們之外的所有人和事情都是天道根據我們的所思所想而匹配出來的,當我們的神識消失,我們所在的世界和世上的芸芸眾生也就隨之消失了。」
「都說的啥亂七八糟的,聽的我腦殼疼。」朱尚忠完全聽不懂了。
洞裡沒剩下多少柴草,眼見柴草即將燒完,朱尚忠站立起身,「你倆坐會兒,我出去弄點兒柴火去。」
夏玄擺手喊住了他,「不用了,我的靈氣已經恢復了七成,走吧。」
「也行,這裡冰天雪地的,趕緊回去吧。」朱尚忠點頭。
夏玄隨即再施土遁,托帶二人現身於銀光玄門所在的崖壁山洞。
夏玄並沒有帶著二人直接瞬移到玄門近處,而是現身於山洞入口,隨著三人走向山洞深處,原本平靜如鏡的銀光玄門逐漸產生了細微的波動,待三人來到玄門附近,玄門已經產生了水波一般的蕩漾,就如同三人來時那樣。
「還是你聰明,」朱尚忠隨口誇讚,「這個禁錮還真是封印地格修為的,要是沒那個蛇妖的內丹,咱還真回不去。」
「拉住我的手。」夏玄左右伸手。
聽得夏玄言語,黎長風和朱尚忠都沒有急於伸手,二人不約而同的問道,「你真的要走?」
夏玄點頭。
朱尚忠說道,「來一趟不容易,你再好好想想,還有沒有啥事兒沒辦,可別走了之後又想回來。」
夏玄緩緩搖頭,「沒有了,在這裡停留的時間越長,我越分不清真假虛實,或者說在這裡停留的越久,我越不在乎真假虛實。」
夏玄的表述是很精準的,奈何朱尚忠全然聽不懂,「行啊,趕緊走吧,再待下去你倆都得魔障了。」
夏玄點頭過後再度伸手,牽著黎長風和朱尚忠的手,連通氣息,進入玄門。
穿過玄門之後,周圍的景物沒有任何變化,唯一不同的是三人原本是面對玄門,而此時變成了背對玄門。
「哈哈,終於回來啦。」朱尚忠如釋重負,甩開夏玄的手,快步朝著洞口跑去。
夏玄和黎長風緩步跟隨。
沒走多遠,洞口便傳來了朱尚忠的驚呼,「我操,咱們的船呢?」
「船怎麼了?」夏玄隨口問道。
「咱的船被人偷走了。」朱尚忠說道。
聽得朱尚忠言語,夏玄和黎長風急忙快步來到洞口,俯身下望,果然不見船隻蹤影。
「這鳥地方兔子不拉屎,誰會跑到這兒來偷咱的船?」朱尚忠疑惑氣惱。
不見二人接話,朱尚忠再度說道,「哎,夏玄,這地方是咱來的地方嗎,你可別帶著我倆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夏玄沒有接話,而是縱身躍出山洞,自水面上抓起一段腐朽的繩索重新回到山洞。
待得看清夏玄手裡的東西,黎長風率先驚詫開口,「纜繩?」
「咱才走了一天,纜繩怎麼就爛成這樣兒?」朱尚忠疑惑震驚。
不等夏玄接話,黎長風便急切說道,「船錨的纜繩都是浸過桐油的,在淡水中浸泡十年都不會腐朽,即便一直浸泡在海水裡也能支撐半年以上。」
朱尚忠驚詫追問,「你的意思是咱們在先天祖源里只待了一天,但這裡至少過去了大半年?」
黎長風並沒有回答朱尚忠的疑問,而是皺眉說道,「咱們昨天是入更之後進入玄門的,在先天祖源里只停留了一個對時,按理說此時應該仍是晚上,但是你看,外面艷陽高照,正值午時。」
不等二人接話,黎長風便再度說道,「還有,眼下的溫度明顯比咱們來時要高上不少,應該是三伏天才對,而咱們昨日離開時才剛剛入夏。」
「你的意思是時間肯定不對了?」朱尚忠追問。
「肯定不對了。」黎長風點頭。
「那咱們究竟離開多久了,可別過去幾百上千年了。」朱尚忠駭然驚恐。
「纜繩還不曾徹底腐爛消失,時間應該不會很長。」黎長風說到此處突然想起一事,隨即探身看向北側石壁。
「你看啥呢?」朱尚忠也湊了過去。
黎長風伸手指點,「看到那株石縫裡的蘭花沒有?」
「哪有花呀,只有草。」朱尚忠搖頭。
黎長風說道,「昨日拋錨時我曾注意到那株長在石縫裡的蘭花,那時它正在開花,而今它已經開始結籽了,透過其植株大小不難看出它已經生長了一年有餘。」
「啊?你的意思是咱已經離開一年多了?」朱尚忠咧嘴。
黎長風緩緩點頭,「想必是啊,民間素有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之說,不曾想傳聞竟然是真的。」
「不是吧。」朱尚忠轉頭看向夏玄。
夏玄知道朱尚忠在向自己求證,便點了點頭,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感知九州盟和朝廷乘坐的兩艘大船所在的位置,昨天他們離開之時那兩艘大船依舊在返程途中,而今其中一艘大船上的靈氣信物已經消失不見,而另外一艘則停靠在了之前起航的位置,由此可見黎長風的推斷應該是正確的。
「我的天哪,幸虧夏玄火燒屁股似的跑了回來,要是在那兒磨蹭個十天半個月,這裡就得過去十幾年啊。」朱尚忠心有餘悸。
不見夏玄和黎長風接話,朱尚忠又急切發問,「現在咋辦?」
「當務之急是儘快確認這一年之中都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