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城裡車馬是走不快的,待得離開城池,車隊立刻開始加速,沿著官道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自三人投宿的客棧到夏帝行宮不過八十里路程,之前預計午時之前能夠趕到,由於快馬加鞭,巳時剛過眾人便到得青州行宮,夏帝在九州皆有行宮,青州行宮雖然名為青州行宮,實則離青州很遠,反倒離東海較近。
行宮周圍駐紮了大量的軍隊,放眼望去十里範圍內皆為駐軍營帳,密密麻麻,不下萬頂,按一頂營帳駐兵十人計算,行宮周圍駐守計程車兵足有十萬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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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進入行宮,必先穿越軍營,進入軍營不久,夏玄便看到了一張熟面孔,不是旁人,正是此前統領三萬陰兵的兩位大將軍之一的羋正。
夏玄看到羋正的同時,羋正也看到了他,就在夏玄驚詫注視之際,羋正沖其微笑點頭,轉而與隨行的幾名偏將匆匆趕往別處。
隨著離行宮越來越近,夏玄也越發緊張,只因那些他原本再也見不到的人,今天又能再次見到。
不多時,車輦和馬隊來到行宮門外,那名校尉率先下馬,來到車旁沖夏玄拱手說道,「還請殿下在此稍候,容末將先行通稟。」
待夏玄點頭,校尉轉身邁步,與此同時沖同行的禁衛使了個眼色,待對方點頭回應,校尉這才拾階而上,進入行宮。
行宮外有大量禁衛巡邏警戒,見到夏玄三人皆挺戈見禮。
等了片刻不見校尉回來,朱尚忠有些急了,隨即沖夏玄說道,「別等了,進去吧。」
朱尚忠說完便邁步前行,不曾想剛走幾步便被隨行的禁衛攔了下來,「將軍稍安勿躁,行宮重地,沒有皇帝詔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們又不是外人。」朱尚忠說道。
「那也不成。」禁衛態度堅決。
直到此時朱尚忠方才察覺到了異常,皺眉看向夏玄,「他們這是啥意思啊,不相信咱哪?」
「咱們不管是衣著穿戴還是言行舉止都與之前大不相同,他們懷疑咱們的身份也在情理之中。」夏玄隨口說道。
「既然懷疑咱,還帶咱來這兒幹嘛?」朱尚忠不滿。
「出來了。」夏玄手指行宮。
聽得夏玄言語,朱尚忠和黎長風側耳細聽,這才發現行宮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根據雜亂的腳步聲來看,自行宮裡出來的人為數不少。
片刻過後,幾名身穿鎧甲的武將率先出現,待得看清這幾人的樣貌,夏玄瞬時心跳加速,這幾名武將有兩個他是認識的,一個是揹負弓箭的子許,還有一個是身形瘦小的姬有德。
黎長風和朱尚忠都曾親眼見到姬有德和子許,眼見已經死去的人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眼前,二人心中的驚訝絲毫不少於夏玄,豈是一個目瞪口呆所能形容。
不等三人回過神來,一名頭戴金冠,龍袍在身的中年男子便在兩名紫袍巫師的陪伴之下出現在了行宮門前。
夏玄雖然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但是在此人出現的瞬間,他便知道這名英氣逼人,挺拔俊朗的中年男子是自己的父親,在此之前他曾無數次的想像過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樣子,卻始終想像不出,而今他終於知道了,震驚之下熱血上涌,心臟狂跳。
「哎呀我操,這兩個狗…...」
不等朱尚忠說完,黎長風便皺眉制止了他,只因此時陪在夏沐身邊的兩名巫師正是姞縝和姜召。
待得看清行宮門外的三人,包括夏沐在內的所有人都呆住了,滿眼疑惑的打量著夏玄三人。
夏玄目不轉睛的看著夏沐,他從夏沐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和震驚,與此同時也看到了關切和痛心。
短暫的沉默過後,夏沐率先開口,「玄兒,這段時間你們遭遇了什麼,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
夏沐此言一出,夏玄瞬時淚如雨下,感同身受這種事情壓根兒就不存在,哪怕是朱尚忠和黎長風亦體會不到夏玄此時的心情,一個從未見過自己父親的兒子,突然見到自己已經死去的父親並得到父親的關愛,這份震撼悸動和感慨傷懷,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容。
眼見夏玄未語先哭,夏沐越發緊張憂心,隨即快步向夏玄走了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不等夏沐走下台階,近處的姞縝便攔住了他,「陛下,虛實不辨,小心為上。」
「虛實不辨?寡人連自己的兒子都認不出來?」夏沐隨手撥開姞縝,快步來到夏玄身邊,低頭檢視夏玄的頭髮。
夏玄此時渾身發抖,腦海里一片空白,面對夏沐的急切追問始終不曾出言回話,見此情形,夏沐隨即看向正沖著姞縝和姜召齜牙咧嘴的朱尚忠,「朱尚忠,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你說啥?」朱尚忠聞聲回頭,一臉錯愕。
貌似發現朱尚忠的舉動也不正常,夏沐隨即看向黎長風,「長風,你們最近遭遇了什麼?」
黎長風情緒還算平穩,聽得夏沐詢問,急忙出言回話,「回陛下,我們前些天誤入一處山洞,那山洞裡有一道銀光拱門,我們被那銀光拱門吸入其中,待得再次出現,便忘記了許多事情,至於進入銀光拱門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都想不起來了。」
聽得黎長風講說,夏沐瞬時眉頭大皺,隨即追問細節。
知道夏沐心思縝密,自己很難在其面前自圓其說,黎長風無奈之下只能佯裝失憶,一問三不知。
夏沐盤問黎長風之時,夏玄朝著不遠處的姬有德走了過來,到得近前亦是未語先哭,一把抱住姬有德,哭的泣不成聲。
姬有德一臉茫然,錯愕的看向一旁的子許等人,奈何子許等人也不知道夏玄為何突然舉止失常,自然也不能為姬有德解惑解圍。
「朱尚忠,你一直跟著殿下,殿下近段時間究竟遭遇了什麼?」姜召出言喝問。
「我日你老娘,你個狗東西還敢沖我吆三喝四?」朱尚忠看見姜召就火大。
朱尚忠此言一出,場中眾人瞬時全都愣住了。
「朱將軍,為何對姜召祭師如此無禮?」子許出言問道。
「還祭師?」朱尚忠瞪眼抬手,「這老東西不是個好人哪,你們全都被他給騙了。」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之時,夏玄已經鬆開姬有德,走到子許旁邊,想到子許臨終之前以身做餌,魚目混珠,以此保護自己周全,看向她的眼神便滿是親近和感激,「子許將軍,你還好嗎?」
子許自然不明白夏玄為何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愕然之下只能茫然點頭,「謝殿下惦念,末將一如往昔。」
由於三人的舉動詭異失常,包括夏沐在內的眾人一時之間亦不知道如何應對。
就在此時,東方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眾人聞聲東望,只見東方數十里外出現了滾滾狼煙。
「狼煙告警,強敵來襲,」夏沐沉聲下令,「子許,你送他們三人往行宮落腳,餘下眾人隨我整軍出戰。」
眾人齊聲應聲,隨即各自忙碌。
「殿下請隨我來。」子許抬手邀請。
夏玄悸動失神,未曾回應。
眼見夏玄茫然發懵,朱尚忠急忙上前推搡,「哎哎哎,別愣著了,要打仗了,快去幫忙啊。」
「殿下未經戰事,豈能迎敵參戰。」子許不滿的看向朱尚忠。
「你可拉倒吧,你們這些人加在一起也打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