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金鰲島遠在千里之外,但夏玄此時已經晉身太玄,即便托帶兩人亦可瞬移千里,前一刻三人還在水下龍宮,後一刻三人便現身於島南沙灘。
突然自悶熱潮濕的龍宮來到清風拂面的沙灘,三人頓感神清氣爽,通體舒泰,甚至連呼吸都感覺暢快了許多。
「哎呀我的天哪,可算出來了。」朱尚忠抬手搓眼,此時正值午後未時,光線甚是明亮。
夏玄和黎長風此時正不約而同的走向不遠處的小河,都沒有接朱尚忠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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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尚忠隨後跟上,「這回算是長見識了,之前總聽人說龍宮比皇宮還好,金碧輝煌的,還有不計其數的寶貝,現在才知道壓根兒就不是那麼回事兒。」
夏玄隨口說道,「世間關於龍宮的傳聞只是世人自以為是的猜測和臆斷,要知道龍族與人族的生活習性多有不同,人族喜歡的環境他們並不喜歡。」
朱尚忠跟著二人走到河邊掬水洗臉,與此同時出言說道,「是啊,龍宮裡太悶了,也太潮了,咱們壓根兒就住不慣,還是這兒好,涼快。」
夏玄和黎長風都在洗臉,便不曾接話。
朱尚忠洗過臉,又將之前得到的雷公錘浸在水裡擦拭清洗,「咱這趟也算沒白去,弄了幾樣兒好東西,對了,那個出殯的引魂幡你還沒試呢,在水下你們怕給龍族惹麻煩,現在咱們出來了,趕緊試試。」
「急什麼,等我洗完臉。」夏玄說道。
不多時,三人離開河邊去到樹林邊緣,尋了處陰涼所在重新打量那面引魂幡,引魂幡內藏的毛筆並不是持握柄杆就會自動彈出,而是需要持握柄杆中部偏上的位置才會彈出,持握其他位置並不會觸發機關。
眼見夏玄遲遲不拔那毛筆,朱尚忠便出言催促,「快點拔呀,別磨蹭了。」
夏玄搖頭,「別催,我得想想拔出來之後再做什麼?」
朱尚忠說道,「還能做什麼,往幡旗上寫名字啊,就寫那個,那傢伙叫啥來著,哦,姜召,寫他的名字,看看能不能把他弄死。」
夏玄轉頭瞅了朱尚忠一眼,沉吟片刻方才抬手拔出了傾斜彈出的毛筆。
筆尖上的紅色顏料與硃砂有些相似,卻也不盡相同,因為沒有硃砂那般刺鼻的氣味。
「你拿著毛筆,有沒有啥感覺?」朱尚忠好奇。
「有,」夏玄沉聲說道,「這支毛筆與世間的陰陽二氣自生感應,彼此連通。」
見朱尚忠貌似沒聽懂,夏玄便出言解釋,「世間萬物皆由陰陽二氣化生,這支毛筆蘊含的些許靈氣就是化生萬物的原始靈氣,可以對由陰陽二氣凝聚的世間萬物進行改動。」
聽得夏玄解釋,朱尚忠越發好奇,再度催促,「快寫,看姜召死不死。」
「不能寫。」夏玄搖頭。
「嘖,你可別再搞說話算數那套了,你忘了姜召和那群巫師是怎麼折騰黃七的嗎?」朱尚忠不滿。
夏玄解釋道,「顧及約定只是次要原因,之所以不能夠輕舉妄動乃是因為我不能殃及無辜。」
「殃及無辜?啥意思?」朱尚忠疑惑皺眉。
「我們只是知道姜召的姓名,並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夏玄說道,「倘若只寫姓名而不寫生辰八字,法器很可能不會起效,亦或是法器一旦起效,世上所有叫姜召的人都會慘遭殃及。」
「哦,我懂了,」朱尚忠恍然大悟,「這玩意兒搞不好會弄死一大片。」
夏玄點了點頭,轉而持拿毛筆,湊近幡旗。
「知道會弄死一大片你還寫?」朱尚忠皺眉。
夏玄沒有接話,只是持拿毛筆,自幡旗上快速書寫自己的名字。
不等夏玄將玄字寫完,黎長風和朱尚忠便不約而同的驚呼阻止,「你怎麼寫自己的名字?」
夏玄說道,「夏乃國姓,世上叫夏玄的只有我自己,即便沒有生辰八字,法器也只會對我自己起效,不會殃及他人。」
「你可別瞎搞了,萬一把自己寫死了咋辦?」朱尚忠抬手制止夏玄繼續書寫。
夏玄隨口說道,「不礙事的,其實我早就死了。」
黎長風知道夏玄所說確是實情,只因當日在皇城夏玄曾逆天作法,復活了三萬陰兵,使得自己的陽壽瞬間耗盡,只是得益於黃七內丹所化的先天元氣保護心脈方才存活於世。
但朱尚忠不明所以,只當夏玄失心瘋癲,隨即頻繁出手,試圖搶下其手中毛筆。
見朱尚忠添亂,黎長風便上前拉住了他,夏玄隨即添上最後幾筆,自幡旗上寫下了自己的姓名。
當寫完最後一筆,夏玄瞬時感覺心頭巨震,元神不穩,彷如在半空,腳下無根,與此同時還伴隨著頭暈目眩和五內翻騰。
眼見夏玄身形搖擺,朱尚忠急忙上前扶住了他,與此同時自其手中搶過幡旗,手忙腳亂的想要擦掉上面的紅字。
在此之前夏玄雖然多有痛苦,卻還可以忍受,朱尚忠拿過幡旗之後他的痛苦驟然倍增,彷如被人拎起反覆摔打,又似被人碾壓揉搓。
眼見夏玄面無人色,冷汗直冒,黎長風急忙高喊制止,「別動那幡旗。」
朱尚忠並不知道夏玄為何突然這般難受,急於營救便沒聽到黎長風的呼喊,快速擦拭的同時急切說道,「完了,完了,擦不掉,怕是得用水洗。」
黎長風急閃靠近,自朱尚忠手中搶下幡旗平放於地,轉而抬手阻止朱尚忠靠近幡旗,「別動幡旗。」
「為啥不能動,他都翻白眼兒了,再不把名字擦了,他怕是真得死。」朱尚忠心急如焚。
「他之所以難受正是因為你妄動了幡旗。」黎長風高聲說道。
聽黎長風這般說,朱尚忠疑惑回頭,卻發現夏玄的氣色比剛才略有好轉,正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名字寫在幡旗上,他的氣息便與幡旗連通,你動幡旗便是動他氣息。」黎長風急切解釋。
「真的假的?」朱尚忠存疑,趁黎長風前去察看夏玄,偷偷起腳踩了一下平放於地的幡旗,眼見一腳下去夏玄面露痛苦,這才深信不疑。
黎長風扶起夏玄,抬手為其撫胸順氣,與此同時急切問道,「法術如何破除?」
夏玄此時難受非常,眉頭緊皺,不曾接話。
回神片刻,夏玄終於艱難抬手,「將毛筆放歸原位。」
聽得夏玄言語,黎長風急忙接過其手中毛筆,去到幡旗旁邊插入復位。
毛筆隱入柄杆的瞬間,幡旗上的紅字便陡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