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武將沖朱尚忠點了點頭,隨後又沖夏玄和黎長風拱了拱手,這才快步去到海邊,與同行眾人疾行東去。
目送水族士兵逐漸遠去,朱尚忠這才收回視線,興奮搓手,「哈哈,夏玄真是好運氣,大造化,你們剛才聽見沒有,他說咱救的那個人是太子呀,東海龍族的太子,這還了得。還有啊,他們說要帶兵回去平叛,就是說老龍王已經死了,他們要是把叛賊拿下,他以後就是龍王啊,咱們救了東海龍王,龍族肯定要報答咱的,這好日子可是真要來了。」
「你不是說我的運氣一直很差嗎?」夏玄隨口揶揄,他此時的心情亦是大好,他救人的初心只是與人為善,不曾想救下的卻是這般重要的人物,他倒不貪圖對方的報答,但身在東海,與龍族交好不管做什麼都能得些便利。
「你這人啥都好,就是心眼小,愛記仇。」朱尚忠撇嘴。
眼見許悠然控御灰䴉自沙灘上斂翅降落,朱尚忠急切說道,「哎,別啥都跟她說哈,她雖然人不錯,卻是九州盟的人,有些事兒讓她知道了,非告訴姬道元和李懷虛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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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也是九州盟的人哪。」黎長風笑道。
「你是,我倆可不是,」朱尚忠撇嘴,「夏玄壓根兒就不受他們待見,想當初還讓夏玄給那個假夏玄當替死鬼,我就更不用說了,天賦差,悟性低,人家都不稀得要我,讓我自行回返原籍,他娘的。」
「你這人啥都好,就是心眼小,愛記仇。」黎長風打趣。
朱尚忠亦不反駁,「別的都能跟她說,就是別告訴她咱救的是龍族太子。」
許悠然此前一直驅乘灰䴉自高空盤旋,並不知道夏玄等人為何將那青裳男子交由水族士兵帶走,本就一頭霧水,再見幾人談笑風生,心中越發疑惑。
唯恐夏玄和黎長風多說,朱尚忠便快步上前,「那個,這事兒搞岔劈了,那群人跟咱救的人是一夥兒的,人家是來救他的,不是來殺他的。」
聽得朱尚忠講說,許悠然恍然大悟,「不是敵人就好,當真是虛驚一場。」
「把人交給他們咱也省事兒了,」朱尚忠說道,「不然還得伺候他,我隔幾個時辰就得下去看看他拉了沒有。」
見幾人盡皆皺眉,朱尚忠挑眉說道,「你們皺啥眉呀,我說錯了嗎,他躺那不動,不得撒尿屙屎啊?真要拉了,我能讓你們給他擦呀?」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夏玄後退幾步,倚著大樹坐了下來。
朱尚忠不想當著許悠然的面兒繼續談論青裳男子,便急忙岔開了話題,「好不容易遇到個島子,別急著走了,島上有樹有草的,肯定有清水,正好弄些上船,留著以後喝。」
「島上確有淡水,」許悠然說道,「我剛才自高處看到了,山中有一條小溪。」
朱尚忠說道,「這個島子雖然不算大,卻也不算小,島上肯定有能吃的鳥獸和菜蔬果子,天天吃醃菜,吃的我上火,還幸虧早些時候那個好看的老女人給了咱點兒菜蔬,不然更遭罪。」
「那山腰處一片紫紅,亦不知是杏還是桃。」許悠然抬手東指。
「走走走,帶我去。」朱尚忠說道。
待許悠然和朱尚忠離開,黎長風自夏玄對面的樹下坐了下來,「他之所以急著帶走許悠然,只是擔心我們會與許悠然詳說內情。」
夏玄點了點頭,「姬道元當初將他自崑崙山攆走,對他來說乃是奇恥大辱,他耿耿於懷亦在情理之中。」
「仔細想來,他這般處理也確有道理,」黎長風說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的好。」
「我也感覺他做的沒什麼問題,」夏玄說道,「許悠然此人還是不錯的,倒也不是防她,而是我們都不想與九州盟有太多牽扯,剛才你也看到了,東海龍族對於九州盟的所作所為極為不滿。」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黎長風點頭說道,「雖然龍族扼守海口龍門阻止蛟蟒入海化龍,它們終究還是同類,得知外人殘害其同類,龍族自然憤慨不滿。」
夏玄介面說道,「九州盟既然奪船出海,就說明他們已經透過其他方法知道了扶桑神樹所在的大致位置,如此一來許悠然也就不需要繼續尋找探路。」
黎長風知道夏玄為何有此一說,便點頭說道,「那灰䴉腸胃不適主要是因為多食魚而少食肉,這島上少不得小獸飛禽,待其恢復元氣,便送她離開。」
「她知禮節,有分寸,我並不討厭她,」夏玄說道,「我之所以不想她繼續與我們同行,乃是因為我們並不知道要在這座島嶼上滯留多久,而且我們也無法確定那龍族太子是否能夠成功平叛,之前我們是局外人,而今我們已經有了立場,倘若對方獲勝,我們很可能會受到連累和清算。」
「我明白。」黎長風點頭。
夏玄沒有再說話,實則除了剛才所說的兩個原因,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不曾說出口,那就是經歷過之前的諸多變故,他已經不想與太多人有交集和來往,對一個極重情義的人來說,多一個朋友就多一分責任,多一個熟人就多一份牽扯。
此前一段時間精神一直緊繃,而今終於放鬆下來,心中說不出的輕鬆和愜意。
沒過多久朱尚忠和許悠然就回來了,兜回了不少眾人此前從未見過的水果,有些像杏子,卻比杏子大,也有些像桃子。
「快吃,快吃,真甜哪。」朱尚忠將果子分給夏玄和黎長風。
「我先吃。」黎長風抬手阻止夏玄接拿。
「我倆都吃了,甜的,沒毒。」朱尚忠隨口說道。
「甜的果子不一定沒毒。」黎長風搖頭。
朱尚忠撇嘴說道,「我說沒毒就沒毒,我又不是傻子,不少鳥都在啄這果子呢,要是有毒它們早死了。」
黎長風咬了一口,「確實沒毒,是一種早熟的桃子。」
朱尚忠兜著桃子坐到夏玄身邊,「哎,黎神醫,這島上平日裡沒人來,肯定有不少好東西,等你有空了出去轉轉,有好東西可別浪費了。」
黎長風吃著桃子點了點頭。
「島上都有什麼飛禽走獸?」夏玄隨口問道。
「有野雞,這個我看見了,」朱尚忠說道,「蛇好像沒有,兔子和耗子我也沒見著,哦,對了,小溪里有魚,還有螃蟹。」
夏玄點了點頭,這處小島不大,不可能有太多種類的飛禽走獸,沒有兔子和耗子,自然也就不會有以它們為食的凶禽猛獸。
雖然沒有感應到潛在的危險,夏玄仍不放心,吃過幾個桃子之後便站立起身,施展凌空飛渡自島上巡視了一番,島上的確沒有蛇,也沒有其他毒蟲,野雞很多卻也沒到泛濫成災的地步。此外島嶼四周都有沙灘,由於正值海龜繁衍的季節,沙灘上隨處可見產卵的海龜,尤其是島嶼南側向陽的沙灘,到處都是鍋蓋大小的海龜,島上還有一種彎嘴海鳥,會偷吃海龜產下的卵。
確定島嶼安全夏玄便動身回返,待其回到原處,朱尚忠已經開始生火做飯,火堆旁炙烤著兩隻野雞,以樹枝搭建的灶架上吊著一口鐵鍋,鍋里冒著熱氣。
眼見夏玄回返,朱尚忠急忙沖其招手,「回來的正是時候,快熟了。」
「什麼快熟了?」夏玄隨口問道。
「蛋,我煮了一鍋王八蛋。」朱尚忠笑道。
「你就是個禍害呀,哪只烏龜遇到你算是倒了霉了。」夏玄亦笑。
「放心吧,我沒一鍋端,每個窩裡我都只拿幾個,」朱尚忠伸了個懶腰,「嘿嘿,好日子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