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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一口惡氣

  黎長風正要接話,朱尚忠突然推門而出,二人本以為朱尚忠是聽到二人自院中說話方才自屋裡出來的,不曾想朱尚忠並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睡眼惺忪的去了東牆根兒。

  眼見朱尚忠要脫褲子,黎長風急忙轉頭別處。

  「哎。」夏玄皺眉發聲。

  夏玄突然發聲將朱尚忠嚇了個激靈,瞬時睡意全消,急忙提上褲子走向茅房,「你們怎麼還沒睡?」

  「馬上睡。」夏玄離座站起。

  黎長風隨後起身,先行回房,夏玄則站在院子裡等朱尚忠如廁回來,然後與其一同進屋。

  「你回玄雲宗了?」朱尚忠隨口問道。

  「你怎麼知道?」夏玄反問。

  朱尚忠指了指夏玄手裡的那個布袋,「這不是咱們山上裝粟子的口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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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玄將布袋放在炕邊,自其中取出一把金塊兒遞向朱尚忠,「前段時間你花銷不少,這些給你。」

  此前夏玄曾跟朱尚忠說過西荒有條金河,故此朱尚忠對他帶回黃金也並不感覺意外,隨手抓過之後又看向炕邊的口袋,「那些給誰?」

  「給藥王。」夏玄說道。

  「上回你不是給了他一棵金樹嗎,怎麼又給?」朱尚忠好奇。

  夏玄本想出言解釋,想到自己說完朱尚忠免不得還要感慨嘮叨,於是便擺手說道,「快睡吧,改天再跟你說。」

  一夜無話,確切的說是半夜無話,由於睡的很晚,一直到日出時分三人方才起身。

  由於昨晚晾上的衣服還不曾干透,黎長風便沒有急於回返,三人吃過早飯一同上街,昨天收拾的落腳之處還缺不少東西,那地方是為日後養傷避難準備的,所需之物必須置辦齊全。

  中途三人多次回返,待得臨近中午,三人的房間裡已經堆滿了大量的米糧酒水和被褥布匹,常用的藥草黎長風亦採買了不少,為了方便研磨配藥,黎長風還買了一個二十多斤的藥碾子。

  夏玄兩次土遁往返方才將採買的東西全部送往山洞。

  眼見瞬移回返的夏玄手裡拿著一段樹幹,朱尚忠便隨口問道,「你拿個死樹枝子幹嘛?」

  夏玄看了一眼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的黎長風,「這是一段雷擊松木,我想給黎先生做個拐杖。」

  「她爹腿腳好像沒啥毛病吧。」朱尚忠說道。

  「是沒毛病,拐杖主要是作為靈氣信物使用,」夏玄說道,「他們父女跟咱們走得太近了,我擔心有人會對他們不利,他日若是遇到危險,黎先生有靈氣信物在手,也能及時向我們求救。」

  「有道理,」朱尚忠隨手拿過樹枝掂量打量,「太輕了,雷擊木還是棗木好,你怎麼不給他找個棗木?」

  「棗木太硬,危急關頭敲不斷怎麼辦?」夏玄說道。

  「你想的還真多。」朱尚忠放下松枝自夏玄旁邊坐下。

  早年修馬蹄有套小刀具,夏玄一直帶在身邊,隨後取出刀具開始清理雕琢,與此同時意簡言賅的將自己昨晚與黎長風所議之事說與朱尚忠知道。

  聽得夏玄講說,朱尚忠亦是大喜過望,「這個辦法好,要是他真能搞出一場瘟疫,那可真是幫了咱們大忙了,要不然那些喝過黃七血的人到處亂跑,咱們以後還真沒辦法挨個兒去找。」

  夏玄低頭忙碌,「是啊,此事我一直耿耿於懷,每每想起便窩心氣堵,如鯁在喉。」

  二人說話之間,黎長風抱著曬好的衣服走了進來,夏玄和朱尚忠先前的談話她都聽到了,於是便出言問道,「咱們何時動身?」

  夏玄說道,「我仔細想過,你府上多有求診之人,我若是頻繁現身,遲早會被人發現行蹤,對你們多有不利,稍後我把你送回去,我自己就不去了。」

  「無需親自托帶,你也能送人瞬移?」黎長風有些意外。

  夏玄緩緩點頭,當日受到姜召等人的伏擊,危急關頭他便想拼盡最後些許靈氣將黃七獨自送走,奈何土遁起效之時黃七卻死命的抓著他不曾放手,最終使得二人一同瞬移卻大大的縮短了瞬移的距離,進而導致黃七未能逃出對方的包圍圈。

  黎長風自然不知道夏玄在想什麼,隨口接話,「還是你慮事周全,就如你所說。不過你要告訴我你需要何種毒性。」

  夏玄聞言眉頭微皺,沒有立刻接話。

  朱尚忠自一旁插嘴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越毒越好,所有沾了血的都得死。」

  不等黎長風接話,夏玄便擺手表態,「重了。」

  「重了?」朱尚忠不願意了,「當初你想把皇城翻個底兒朝天,把裡面的人全弄死,你這個搞法不重?要是真讓你干成了,死的人更多,怎麼到現在又裝起好人來了?」

  「此一時彼一時。」夏玄說道。

  見朱尚忠還想與夏玄爭辯,黎長風急忙接過了話頭,「朱師兄,當日夏玄之所以想要覆滅皇城,乃是因為他無法區分哪些人沾染了黃七的鮮血,寧枉勿縱,殃及無辜亦實屬無奈,而今有辦法甄別區分,自然應該權衡定罪,斟酌量刑。」

  「好像也有點兒道理,」朱尚忠點頭,「那你們想怎麼斟酌?」

  黎長風指了指夏玄,示意此事由他做主。

  朱尚忠隨即又看向夏玄,夏玄低頭雕琢,與此同時出言說道,「所有染血之人臉上必須留下麻子。」

  「這個不難,」黎長風點頭,「有罪之人理應黥面。」

  見朱尚忠又想插嘴,黎長風猜到他想說什麼,便主動解釋,「黥面留印不但方便日後辨認,亦是對這些染血之人的羞辱和懲罰。」

  「好好好,這個辦法真好,」朱尚忠連聲贊同,「當初搶到黃七血水的那些人指不定高興成啥樣兒呢,弄不好還會跟沒搶到的人顯擺,也可能會把搶來的血水當成禮物送給誰,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不但沒有延年益壽,長生不老,還丟人現眼,落下一臉麻子。」

  夏玄抬頭看了黎長風一眼,轉而繼續說道,「當日你也在皇城,知道血池有多大,你來拿捏尺度,飲血水一口者腹痛三日,飲兩口者痛六日,飲三口者痛九日,三口以上者死。」

  「合理。」黎長風點頭贊同。

  朱尚忠急切補充,「就這都便宜他們了,下藥的時候狠一點兒哈,讓他們痛的倒地打滾,渾身冒冷汗。」

  「錐心刺骨,痛不欲生。」黎長風說道。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朱尚忠連連點頭,「能做到嗎?」

  「不難。」黎長風點頭。

  「哎呀,黎神醫呀,你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朱尚忠沖黎長風連連作揖,「其實我也一直為這事兒發愁,你說當時搶血的人那麼多,他也記不住都有誰,再說事情過去也有段日子了,當天在場的那些人有些跑到別的地方去了,我們也沒法找了,還是你這個辦法好,不用人找,讓毒去找。」

  「朱師兄言重了,舉手之勞。」黎長風擺手謙遜。

  「太解氣了,我得好好請請你,」朱尚忠向外走去,「我先去看看他家有啥好吃的,你們收拾好了就去前面吃飯哈。」

  夏玄應了一聲,轉而繼續雕刻手裡的松木,與此同時出言說道,「一旦瘟疫傳播,朝廷很快就會發現感染瘟疫的人都曾沾染過黃七的鮮血,如此一來他們便會懷疑這場瘟疫出自令尊之手,只因令尊與我交好,且只有他有配毒生瘟的本領,屆時朝廷很可能會對令尊不利,這根拐杖蘊含有我的一息靈氣,送與令尊,危急關頭只需磕斷拐杖,我就能有所感應並立刻瞬移前往。」

  黎長風寬慰道,「你所說確有道理,不過你也無需太過擔心,朝廷即便懷疑是我爹所為,也不敢對他下手,只因朝廷很清楚暗害我爹等同與你宣戰,他們雖然品行卑劣,心智卻是不差的,這點道理他們想的明白。」

  「他們的確很聰明,」夏玄說道,「深諳拿捏牽制之道,所作所為總是令我有所顧忌,使得我事事彆扭,處處束手,難得快意恩仇。」

  黎長風接話說道,「實則我早就發現你近段時間心情低落,抑鬱憋悶,而這也正是朝廷想要看到的,他們就是要亂你心神,挫你銳氣,心氣不順不但會影響你的心情,還會降低你的心智。」

  「是啊,」夏玄點頭,「我倒不擔心跑了罪魁禍首,令我鬱悶的是無法徹底為黃七報仇,若不是你想出這個好主意,這口惡氣我只能一直憋在心裡。」

  夏玄說到此處,自地上拿起幾根之前削下的松枝,簡單削磨之後遞給黎長風,「需要我做什麼就折斷樹枝,我會立刻趕過去。」

  黎長風接過松枝隨口問道,「符紙攜帶便利,你為何不用符紙充當靈氣信物?」

  「以符紙充當信物需要將其點燃,我才能有所感知,」夏玄說道,「若是事態緊急,你們可能沒有點燃符紙的機會。」

  黎長風本想說夏玄慮事周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因類似的話她此前說過好多次了。

  隨著夏玄的砍削雕琢,手裡的松木很快變成了一根精緻的鳩杖,所謂鳩杖就是拐杖頂端雕刻著一隻小巧的斑鳩,寓意長壽安康。

  待得削整光滑,夏玄將鳩杖遞給黎長風,「不成敬意,煩勞帶給令尊。」

  黎長風伸手接過,含笑打量,「好生精緻,我代我爹謝謝你。」

  「慚愧,慚愧。」夏玄謙遜。

  「若是沒有別的交代,你這便送我回去吧。」黎長風說道。

  「吃過午飯再走。」夏玄說道。

  「眼下這個時辰正值午休,家裡少有閒人。」黎長風說道。

  夏玄點頭同意,待黎長風收拾好行李,便將那袋黃金交給了她,「勞煩你們了,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喊我過去。」

  「那是自然,我豈會跟你見外,」黎長風伸手接過了袋子,「這段時間你們趁機休整一番,等我的好訊息。」

  夏玄微笑點頭,轉而取出土遁符咒,倒行逆施,送黎長風瞬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