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玄出言追問,「每日前往貴府求醫問藥之人絡繹不絕,你如何能夠記得他們?」
黎長風隨口解釋,「禿頂且豁牙之人本就少見,禿頂豁牙又有三人同行且掘墳盜墓者可不常見。」
不等二人接話,黎長風便再度說道,「我記得很清楚,當年他們幾人都中了古墓之中的毒瘴屍氣,登門求醫之時已經危在旦夕,是我爹用以毒攻毒之法救下了他們的性命。」
聽得黎長風言語,朱尚忠急切問道,「你知不知道他們住在哪兒?」
「我不知道。」黎長風搖頭。
朱尚忠惋惜搖頭,「哎,可惜了,他們可能並不認識那個法寶,要是知道他們住在哪兒,咱們就能趕在朝廷找到他們之前從他們手裡把那個法寶換出來。」
朱尚忠言罷,二人都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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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騎兵禁衛已經自四面進城,聽得大街上人喊馬嘶,朱尚忠便跑到窗邊探頭張望。
夏玄坐在原處未動,黎長風也坐著沒動,眼見夏玄直視自己,黎長風知道他已經聽出了自己的話外之音,看了一眼正在窗邊看熱鬧的朱尚忠,轉而低聲說道,「我爹的確知道他們住在哪裡。」
黎長風言罷,依舊不見夏玄接話,瞬時猜到夏玄不但聽出了自己的話外之音,還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當年他們登門求醫時已經錯過了救治的最佳時機,我爹雖然救下了他們的性命,卻未能徹底根除他們身上的餘毒,每年春天陽氣上升之時他們體內的屍毒就會復發,這就使得他們每年春天都要登門複診。」
此番夏玄終於接話,「他們每年前去複診總會有個大致的時間,依你看,他們往萬壽山行竊是在今年複診日前,還是在複診之後?」
「之後。」黎長風低聲說道。
聽得黎長風言語,夏玄瞬時眉頭大皺,他記得很清楚,當日黎百草擔心他日後技不如人,曾主動提出要設法為其湊齊神石天書,在得知這條路走不通之後,黎百草又將希望寄托在了法寶上,再度提出要為其尋找法寶傍身助力。
見夏玄皺眉不語,黎長風明白夏玄已經猜到此事很可能與自己父親有關,甚至有很大可能自己的父親就是此事的幕後主使。
既然夏玄已經猜到事情的來由,她也就無需多言解釋了,更何況她關心則亂,此時已經心亂如麻。
短暫的沉默過後,夏玄低聲說道,「既然有人看清了他們的樣貌,此事肯定捂不住的,這件法寶太過重要,朝廷絕不會輕易放棄,只要順藤摸瓜,按圖索驥,遲早會查到令尊身上。」
黎長風憂心忡忡,緩緩點頭。
夏玄隨即再度說道,「倘若此事真與令尊有關,令尊也是為了我才會有此一舉,你不要著急,時間並不緊迫,事情還有補救的餘地。」
黎長風說道,「這些匪類毫無道義,經不起嚴刑拷打,亦受不住威逼利誘,想要一勞永逸,免除後患,唯有在半途將他們攔下並殺人滅口。」
夏玄抬了抬手,「別著急,容我仔細想想。」
黎長風說道,「朝廷既然封城搜捕,便說明在他們看來這些盜墓的賊人此時還不曾走遠,但他們忽略了幾千騎兵興師動眾的趕赴北疆,盜墓賊一定會聽到風聲,此時想必早已遠離此處,正在回返的途中。」
「你想趕在他們渡江之前攔下他們?」夏玄隨口問道。
黎長風點頭,「倘若讓他們進入我家所在的天水縣地界,再動手就來不及了。」
夏玄沒有接話。
見夏玄不曾表態,黎長風多有焦急,「煩勞你將我送到江北,由我親自動手。」
夏玄搖頭過後低聲說道,「稍安勿躁,此事因我而起,倘若真有必要,我不會對這幾個盜墓之人心慈手軟。」
雖然早就知道夏玄為人,但眼見夏玄不曾逃避責任,置身事外,黎長風還是多有欣慰,「此事也不見得就是因你而起。」
「操,一群蠢貨,還挨家挨戶的在搜,誰偷到寶貝還不趕緊跑,只有傻子才會留在城裡等他們來抓。」朱尚忠站在窗邊鄙夷嘲諷。
「你去樓下照顧好趙公明,這麼大陣仗,別嚇到他。」夏玄隨口吩咐。
「好。」朱尚忠轉身邁步,拉門下樓。
待朱尚忠離開,黎長風終於敢大聲說話,「有些事情無需深思熟慮的,而今事情擺在眼前,即便再三斟酌,仔細推敲,也不會有更好的辦法。」
眼見黎長風關心則亂,夏玄皺眉搖頭,「遇事莫急,急必生亂。」
聽得夏玄言語,黎長風只得強定心神,暫壓焦慮。
沉吟片刻之後,夏玄出言說道,「依我看此事我們無需插手。」
「何出此言?」黎長風不解。
夏玄和聲解釋,「以我對令尊的了解,他的心思縝密非常,既然明知是火中取栗,與虎謀皮,自然不會毫無防範,輕易牽扯到自己,如果我不曾猜錯的話,他並沒有授意那幾個盜墓賊前往萬壽山行竊,而是看似無心實則有意的透露了萬壽山有財寶的訊息給他們,令那幾個盜墓賊心生貪念,自行前往。」
見黎長風面露疑惑,夏玄隨即耐心解釋,「剛才在城外,那幾個禁衛說的是盜墓之人盜取了木柯族前任族長的陪葬器物,言外之意就是他們拿走的不止一件東西,而是將所有的陪葬器物都拿走了,由此可見他們很可能並不認識那件法寶,只將其視為尋常財物。如果他們真是得了令尊的授意,直接沖著那件重要的法寶去的,得手之後就會立刻離開,無心搜刮其他尋常財物。」
不見黎長風接話,夏玄便出言問道,「沒有誰比你更了解令尊,以你對令尊的了解,他會不會將身家性命寄托在幾個江湖匪類身上?」
黎長風搖頭,「不會,我爹很穩的。」
「那就是了,」夏玄說道,「令尊應該做了兩手準備,倘若那幾個盜墓賊順利帶回了那件法寶且後無追兵,他就會徐徐圖之,倘若那幾個盜墓賊被木柯族人拿住,拷打之下也不會說是他授意行竊的。」
「你的言下之意是我爹預謀此事之時並不知道朝廷也會試圖拿到那件法寶?」黎長風追問。
夏玄搖頭,「應該不知道,不過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只要不是他明確授意,此事便牽扯不到他的身上。」
聽得夏玄剖析梳理,黎長風安心不少,「希望如此。」
「既然你還是不放心,咱們就回去一趟。」夏玄站立起身。
「你認為有必要嗎?」黎長風問道。
「還是回去一趟吧,不然你難得安心。」夏玄說道。
「也好,」黎長風也站了起來,「我回去收拾一下,你等我片刻。」
「不用,你問明情況,咱們馬上回來。」夏玄說道。
黎長風點頭。
夏玄隨即取出土遁符紙,捏訣作法,帶著黎長風瞬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