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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明辨是非

  黎長風點頭接話,「好,我這就走,不過我並不知道他們現在何處,如果尋之無果我再回來與你會合。」

  「不用回來,」夏玄搖頭說道,「我在這裡待不了多長時間,屆時你直接回客棧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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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黎長風閃身離去,夏玄四顧觀察,確定周圍無人這才移步房前,推門而入。

  先前那兩名巫師臨走時滅掉了屋裡的燈燭,此時偌大的文庫里漆黑一片,不過夏玄可以暗夜視物,不需燈燭照明亦可清楚的看到房中的情景,文庫正中用來查閱文卷的桌案上堆滿了厚厚的卷宗,桌案周圍亦堆放了不少,桌案正中放著一卷泛黃的卷宗,中間部分被撕去了幾頁。

  由於並不關心此事,夏玄便不曾細看觀察,而是徑直走向了旁邊的書架,文房裡共有四列書架,其中幾乎被搬空的那個書架存放的是當地史志,其他三個書架則分別存放著戶籍檔案,朝廷公文以及本部府衙的辦公文書。

  本部府衙的辦公文書又分為刑獄,賦稅,吏治等若干大類,由於存放的文書本身已經分門別類,夏玄很快自記載本地吏治的文書中找到了關於高順被卸去差事的相關記錄,而關於高順被革職的原因,卷宗上寫的也很是含糊,只說他品行不端,違命抗上。

  雖然卷宗上並未寫明高順具體做了什麼,夏玄卻不曾繼續翻找其他記錄,而是將卷宗放歸原處,悄然離開。

  夜深人靜,街道上少有行人,夏玄緩步獨行,回返客棧。

  在距客棧還有兩條街時,夏玄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人在高聲呼喊,其中還隱約伴隨著急促的犬吠。

  起初夏玄還以為是夜行的路人遭到了惡犬的攻擊,但隨著叫聲越來越悽慘,他很快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只因那叫聲太過悽慘,別說是被狗咬了,就是被狼咬了也不至於這般痛苦。

  就在他遲疑要不要過去一探究竟之際,朱尚忠的叫罵自不遠處傳來,由於朱尚忠只是一味的問候對方的老娘,便無法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待夏玄施出身法飛掠而至,這才發現朱尚忠正在揮舞棍棒痛毆幾個乞丐,那幾個乞丐已經被其打翻在地,但朱尚忠仍不罷休,依舊揮舞棍棒瘋狂打砸,與此同時怒目瞪眼,連聲叫罵。

  待得看到滿頭是血的趙公明正抱著那條黃狗自屋簷下瑟瑟發抖,夏玄瞬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類似的事情他當年也曾遇到過,這群乞丐之所以挨打是因為他們圍攻了趙公明,而他們之所以圍攻趙公明無疑是因為他們想吃那條黃狗卻受到了趙公明的阻止。

  夏玄最見不得恃強凌弱,以大欺小,故此雖然來到近處卻並未出言阻止,直至看到朱尚忠砸斷了手裡的棍棒仍不解氣,又去拆那鋪路的青石,這才出言發聲,「行了,再打要死人了。」

  朱尚忠聞聲抬頭,這才看到夏玄站在不遠處。

  不等朱尚忠開口,遠處街頭便傳來了官差的呼喝,「什麼人?竟敢當街行兇?」

  那群倒在地上的乞丐原本正在連聲求饒,聽得官差呼喊,自恃來了救兵,隨即話鋒一轉,高聲呼救的同時痛罵朱尚忠。

  朱尚忠轉頭看向那隊疾行來到的巡夜的衙役,「日你娘的,不想活了是吧?」

  聽到朱尚忠的怒罵,那隊巡夜的衙役先是一愣,隨即中途轉向,跑進了路旁的一條胡同兒。

  那群乞丐見狀瞬時傻眼,愕然過後再度見風使舵,改謾罵為求饒。

  「罵呀,怎麼不罵了?」朱尚忠上前逐一踢踹。

  眼見朱尚忠下手太重,夏玄便上前阻止,幾個乞丐死裡逃生,連滾帶爬的往南跑了。

  夏玄隨即來到路旁,檢視趙公明的傷勢,待得確定只是被那幾個乞丐打破了頭,隨即取出隨身攜帶的傷藥為其敷藥包紮。

  「你怎麼出來了?」夏玄回頭看向朱尚忠。

  朱尚忠說道,「我睡醒了沒看見你倆就出來溜達,恰好遇到那群叫花子欺負你徒弟,我要再晚來一會兒,他就要被那群叫花子給打死了。」

  「我說過了,我不收徒弟。」夏玄皺眉糾正。

  夏玄此言一出,朱尚忠多有尷尬,而最尷尬的還是旁邊的趙公明,朱尚忠和夏玄的出現令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全並好生感動,但夏玄的這番話卻令他生出了被人嫌棄的無奈和沮喪。

  猜到趙公明心中所想,夏玄急忙出言寬慰,「你天賦過人,悟性也高,我不收徒弟不是看不上你,而是我年紀不到,教不好你。而且我多有仇敵,收你做徒弟一定會連累你。」

  眼見趙公明想要說話,夏玄急忙岔開了話題,「今晚討到吃食不曾?」

  待趙公明點頭,夏玄隨即轉身邁步,「我先走了,明天再去尋我。」

  「他受傷了,咱就這麼走了呀?」朱尚忠撇嘴。

  夏玄快步向前,並不接話。

  朱尚忠咋舌皺眉,看了看正在離去的夏玄,又看了看蹲坐在路旁的趙公明,躊躇過後還是起身去追夏玄。

  不過沒走幾步朱尚忠就停了下來,隨即調頭跑了回來,沖趙公明說道,「小兄弟,不是我們不幫你,而是我們有苦衷啊。」

  趙公明不明所以,疑惑抬頭。

  朱尚忠也不知如何沖他解釋,便自腰囊里抓出幾個貝幣,就在他想偷偷塞給趙公明時,夏玄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你想幹什麼?!」

  朱尚忠聞聲急忙將貝幣塞回錢袋,轉而低聲說道,「堅持住哈,能撐過一個月,你的好日子就來了。」

  趙公明一頭霧水,愕然點頭。

  朱尚忠隨即起身快步追上了夏玄,「你也太較真了吧,偷著給他倆錢兒又能咋地,小矬子又不會知道。」

  「做人不能言而無信。」夏玄隨口說道。

  「唉,你可真死心眼,」朱尚忠嘆氣過後方才想起黎長風,「哎,你把黎神醫弄哪兒去了?」

  聽得朱尚忠發問,夏玄隨即將今晚發生的事情意簡言賅的說與他知道。

  待夏玄說完,朱尚忠隨口問道,「你真不打算去北疆啊?」

  不見夏玄接話,朱尚忠有些急了,「萬一真讓朝廷拿到那個法寶,倒霉的可不只是九州盟,他們以後很可能會用那個法寶來對付你。」

  「我知道,但咱們的當務之急是贏得這次賭局,拿到侏儒手裡那件可以追尋魂魄的法寶。」夏玄說道。

  「去溜達一趟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朱尚忠勸道。

  「不去。」夏玄正色搖頭。

  見朱尚忠急的抓耳撓腮,夏玄只得出言說道,「黎長風已經設法通知九州盟了,九州盟如果得到訊息一定會趕去阻止。」

  「萬一她找不到火雲洞那群人呢?」朱尚忠擔心。

  夏玄說道,「找不到也沒辦法,在咱們救治黃七的這段時間裡外面一定會頻繁的發生大事,局勢也會發生各種變化,咱們只能冷眼旁觀,絕不能干涉參與。」

  「行行行,都聽你的,」朱尚忠好生無奈,「其實我想去北疆也是為了你,你沒參悟過天書,以後肯定成不了仙,別看現在誰都打不過你,以後估計你誰都打不過,要是再沒幾樣兒厲害的法寶傍身,你就等著被人追的到處跑吧。」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夏玄沉聲說道,「我雖然不曾參悟天書,也並非全無自保之力,你別忘了我有人皇血脈,又習得通靈御獸法術,待得晉身深紫太玄,便可感召金龍。」

  朱尚忠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不過金龍那東西估計也不是你想召就召的吧,咱也不知道召它費不費事,萬一你這輩子只能召個一次兩次,那也不夠用啊。」

  朱尚忠言罷,夏玄沒有接話,只因朱尚忠所說確有道理,他只知道擁有太玄修為便能修習三重御獸法術,進而感召金龍,至於感召金龍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以及是否會有巨大反噬,他全然不知。

  知道夏玄心情沉重,朱尚忠隨即岔開了話題,「那個叫什麼順的鏢師估計是不成了,咱還差仨,得趕緊找啊。」

  「高順為什麼不成?」夏玄隨口反問。

  「你不是說了嗎,他搞破鞋啊。」朱尚忠說道。

  夏玄搖頭,「我可沒說他搞破鞋,我只說他與那寡婦有染。」

  「有區別嗎?」朱尚忠不解。

  「當然有區別,不同於苟且通姦,他與那寡婦彼此有情。」夏玄說道。

  「就算你說的對,他也是被官府攆走了的人,這種人能用嗎?」朱尚忠存疑。

  夏玄正色說道,「當然能用,官府免他的理由是品行不端,這個品行不端指的自然是他與那寡婦有染,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他與那寡婦一直不曾斷舍,足見他們之間是有真情的。至於他違命抗上,我認為不但不是缺點,反而是莫大的優點,說明此人還有男人血性,還明是非善惡,不願附強盲從,為虎作倀。」

  「你看事兒怎麼總跟正常人不一樣?」朱尚忠皺眉歪頭。

  「你只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吧?」夏玄隨口反問。

  「好像有點兒道理。」朱尚忠點頭。

  夏玄說道,「此外你也不用擔心找不齊四個人,目前來看咱們只差一個。」

  「趙公明,高什麼順,這才倆呀。」朱尚忠說道。

  「與高順相好的那個寡婦也不是壞人,」夏玄說道,「只有兩個都是好人,才可能將原本錯誤的事情變成正確的事情。」

  朱尚忠不明所以,愣神片刻方才明白過來,「哦,你說的是那個寡婦啊。」

  夏玄點頭過後剛想開口,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高聲怒吼,「妖孽,哪裡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