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玄說完便施出土遁,帶著黎長風和朱尚忠重回原處。
朱尚忠本以為夏玄會帶著他們瞬移到一處隱蔽所在,然後自暗處旁觀偷看,不曾想現身之後卻發現周圍很是空曠,沒有任何遮擋,而不遠處就是烏雲罩頂,圍追廝殺的慘烈景象。
朱尚忠頂著一頭霧水急切四顧,片刻過後疑惑撓頭,「不對呀,這到底是誰抓誰呀?」
黎長風亦是大感意外,「怎麼會這樣?」
夏玄並未回答二人的問題,而是隨口問道,「看夠了沒有?」
「局勢已經失控,火雲洞眾人危在旦夕。」黎長風皺眉說道。
朱尚忠說道,「你倒是帶著我們找個地方藏起來呀,就這麼直愣愣的站在這兒,他們都能看見咱啊。」
二人言罷,夏玄並未接話,而是再施土遁,帶著二人回返先前落腳的地窨。
眼見周圍的景物發生了變化,二人這才知道已經回到了宿處,朱尚忠愣了片刻方才回過神來,「老二他們這是搞大了,玩砸了?」
夏玄依舊沒有接話,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也沒必要多說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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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在玄雲宗沒少欺負朱尚忠,見他倒霉,朱尚忠亦是幸災樂禍,「哈哈,讓他們瞎搞,這回好了,終於遇到吃生米的了,那鳥地方一馬平坡,他們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朱尚忠言罷,黎長風出言說道,「他們此前頻頻得手,進而使得他們自信滿滿,驕傲自大,殊不知真龍與蛟龍有著天壤之別,豈能輕易降伏?」
「該,」朱尚忠很是興奮,「讓他們到處嘚瑟,連真龍都敢惹,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相較於朱尚忠的興奮,黎長風顯得頗為冷靜,冷靜之中還帶著幾分憂慮,她之所以憂慮並不是關心蕭逸等人,而是在擔心蕭逸等人此番折戟沉沙會對九州盟帶來極為不利的後果。
要知道蕭逸等人的主要任務就是自各地搜集龍角尺木,以此用來修復崑崙山和太山的禁錮結界,至於殘害異類,剖取丹藥並不是九州盟給他們下達的任務,純屬這些人擅作主張,而今蕭逸等人死傷慘重,短時間內用以修復結界的龍角尺木再難獲得,那些被結界擋在神界和陰間的神靈很可能會趁虛而入。
見夏玄和黎長風都不接自己的話,朱尚忠隨口問道,「哎,你倆想啥呢?」
夏玄出言答道,「我在想他們既然北上尋龍,事先應該有所準備才是,怎麼會落得如此被動?」
「也是哈,」朱尚忠接話,「他們不是還帶了對付黑龍的法寶嗎,是他們沒來得及用,還是法寶壓根兒就不好使?」
「前者的可能性小,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夏玄隨口說道。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黎長風說道。
待二人轉頭看向自己,黎長風低聲說道,「那個一直在暗中跟蹤他們的妖精很可能做了什麼。」
「它能做什麼?」朱尚忠隨口追問。
黎長風耐心解釋,「那個妖精既然暗中跟蹤火雲洞眾人,自然是有所圖謀的,在此之前我本以為它是想趁鷸蚌相爭之際坐收漁翁之利,目前來看貌似不是這樣,它很可能是想暗中破壞火雲洞眾人的計劃。」
「這麼幹對它有什麼好處?」朱尚忠存疑。
黎長風說道,「一來可以向黑龍示好並趁機攀交,進而將其招攬麾下,二來可以阻止火雲洞眾人取得龍角加固封印,只要封印鬆動,神靈就可以源源不斷的透過封印縫隙回到人間,九州盟想要對付這些神靈勢必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你的意思是褒伈在暗中幫助神靈?」朱尚忠追問。
黎長風搖頭,「它這次的確有可能在幫助神靈,但這並不表示它跟神靈是一夥兒的,它的最終目的是讓九州盟和朝廷拼的兩敗俱傷,在九州盟和朝廷抗衡的過程中,哪一方落於下風,它就會暗中幫助誰,決不允許一家獨大,將另外一方趕盡殺絕。」
聽得黎長風言語,朱尚忠瞬時恍然大悟,「我懂了,不管是朝廷打敗了九州盟,還是九州盟打敗了朝廷,對它們都沒好處,只有雙方的高手死的差不多了,家底也拼光了,它們才有出頭的機會。」
「我是這樣認為的。」黎長風點頭。
「還是你聰明,」朱尚忠沖黎長風投去欽佩眼神,「這事兒很可能是褒伈那個騒娘們搞的鬼,不然老二他們不至於這麼慘。」
不等二人接話,朱尚忠便再度好奇發問,「哎,你們說它究竟幹了啥,是跑去跟黑龍報信兒了,還是把老二他們的那個法寶給偷走了?」
二人聞言盡皆搖頭,只因眼下線索不足,雖然知道此事與褒伈有關,卻無法確定褒伈究竟做了什麼。
「你倆也別再尋思了,這事兒跟咱們其實也沒啥關係,」朱尚忠邁步向住處走去,「我讓那死馬踢的渾身疼,先回屋躺會兒。」
「你肋骨斷了,不可側臥,最好倚牆半躺。」黎長風善意提醒。
朱尚忠抬了抬手,示意自己聽到了。
待朱尚忠離開,黎長風出言說道,「不管是朝廷還是九州盟,亦或是對我們而言,這個渡過了三次天劫的妖邪都是巨大的隱患。」
不等夏玄接話,已經走進地窨的朱尚忠便出言接話,「黎神醫說得對,這個騒娘們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攪屎棍,下次遇到得想法兒弄死它。」
夏玄聽到了朱尚忠的話卻並沒有接話。
不見夏玄接話,黎長風便低聲問道,「你有何看法?」
夏玄想了想,出言說道,「一個名為姞縝的巫師曾經說過,一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只看此人對自己是心存善意還是滿心惡意,對自己好的就是好人,對自己不好的就是壞人,給自己帶來好處的就是好人,傷及自己利益的就是壞人。」
雖然夏玄所說看似答非所問,黎長風卻知道他在表達什麼,己方三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設法復活黃七,不管是九州盟還是朝廷,亦或是以褒伈為首的妖邪,誰影響到他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他們的敵人。
夏玄繼續說道,「我不相信姜召等人的人品,但我相信他們的心智,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他們不會貿然對我下手。而我目前所做的事情對褒伈也沒什麼威脅,況且我已經知道它奪舍的是褒姒的肉身,這具肉身所擁有的靈氣修為是窺悟天書所得,晉身淡紫居山之後很快就能躍升天格太虛,故此不到萬不得已,它是不會輕易放棄這具肉身的,既然知道它竊據的是褒伈的肉身,我就可以對其有所防範,故此褒伈及其背後的那群妖邪目前來說對我的威脅並不大。」
雖然夏玄的話還沒有說完,黎長風的心頭卻猛然一沉,夏玄既然不認為朝廷和褒伈對其有威脅,自然就是認為九州盟才是其潛在的敵人。
果不其然,夏玄隨後說道,「朝廷不會阻止我復活黃七,妖邪也不會前來阻止我,但我不能確定姬道元和李懷虛會不會阻止我,因為在尋回黃七三魂七魄的過程中,我所做的某些事情在姬道元和李懷虛看來很可能是不對的,之前你也在皇城,他們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們不管我是怎麼想的,也不管我為什麼那麼做,只要他們認為這件事情不對,就一定會出手阻止我。」
「己所欲而施於人。」黎長風說道。
夏玄點頭,「己所欲而施於人是最令人討厭的,他們認為正確的事情其實並不一定就是對的,他們不但確信自己的看法是對的,還試圖強加於我,我不願接受,他們就氣急動怒並試圖強迫,類似的事情他們能幹出一次,就能幹出第二次。」
「他們雖是好心,卻有越俎代庖之嫌,」黎長風說道,「他們忽視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後果,只有承擔後果的人才有做決定的權利,」
待夏玄點頭,黎長風又道,「我並不是為他們開脫,但你想過沒有,倘若你真的將皇城徹底覆滅,你就永遠無法回頭了,你將不容於天下,不容於青史。」
「你感覺我在乎嗎?」夏玄隨口反問。
「你可能不在乎,」黎長風說道,「但你倘若真的那麼做了,在世人眼中你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廟堂之上和市井之中都容不得你,與你有關的所有痕跡都會被朝廷抹去,任何記載你事跡的史書都會被封禁銷毀。」
「你的意思是我還得謝謝他們?」夏玄語氣轉冷。
「那倒不用,」黎長風急忙擺手,「畢竟他們之所以阻攔你,主要是想救下皇城的百姓。」
氣氛不很融洽,夏玄便無心繼續,「己所欲不施於人,他所欲不受於己,他們做什麼我不干涉,我做什麼他們最好也別干涉,他們若是再敢自以為是的阻攔我,我會立刻殺了他們。」
黎長風聞言瞬時眉頭大皺,「切莫衝動。」
「我沒衝動,眼下我還有這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