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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分道揚鑣

  夏玄早年跟著姬有德走南闖北,足跡遍布大夏九州,這段經歷為他現在施展土遁瞬移提供了偌大便利,此番他帶著黎長風和朱尚忠直接現身於冀州的巨鹿郡,此處距北荒還有上千里,之所以現身此處乃是因為這裡是他涉足的距北荒最近的地方,也幾乎是他托帶兩人所能瞬移的極限距離。

  三人現身之處位於一處較為偏僻的官道,同為官道也有國道,郡道,縣道之分,三人現身的這條官道屬於縣道,道路很窄,路況也差。

  現身的瞬間夏玄便陡然皺眉,只因在距三人現身之處不足五丈的路上竟然站著幾個人,距離這麼近,對方肯定會發現他們是憑空現身的。

  不過夏玄想像中的幾人駭然瞠目的情況並未發生,倒不是那幾人膽子很大或是見多識廣,而是那幾個人正在目不轉睛的盯著西面的一座山峰。

  就在夏玄循著幾人的視線向西眺望之際,一旁的朱尚忠打了個冷顫,「哎呀,真冷。」

  北面的幾人聞聲轉頭,這才看到了夏玄三人,此時夏玄正在向西眺望,只見十里外的一座山峰上隱約有人影閃現,與此同時還伴隨著高聲呼喝和氣爆之聲,明顯有人自山中廝殺鬥法。

  眼見幾人直勾勾的盯著己方三人,朱尚忠多有不悅,挑眉瞪眼,「看什麼看?」

  夏玄聞聲轉頭,此前幾人只能看到夏玄的側臉,待其轉頭之後這才看清了他的樣貌,隨即發出了齊聲歡呼,「世子,真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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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玄並不認識這些人,但聽對方的言語,再看對方的年紀,立刻猜到這幾個人也是他此前自皇城復活的陰兵。

  幾人快步向夏玄跑了過來,到得近前紛紛半跪見禮,倒不是他們對夏玄不夠敬畏,而是軍禮皆是半跪。

  眼見夏玄逐一攙起幾人並與他們熱情說話,朱尚忠皺眉看向黎長風,「怎麼哪兒都有認識他的人?」

  黎長風隨口說道,「那三萬多人此時都在返鄉途中,路上偶遇也很正常。」

  朱尚忠點頭過後猛然想起一事,急忙出言問道,「對了,你之前去過北荒嗎?」

  見黎長風搖頭,朱尚忠隨即看向正在與夏玄說話的幾人,「看這架勢他們要往北去的,他們都是冀州人,或許能給咱帶帶路。」

  黎長風此時正在向西眺望,分神之下便沒有回應朱尚忠的話。

  不見黎長風接話,朱尚忠便循著她的視線向西看去,片刻過後皺眉說道,「好像是咱們的人哪。」

  此時那幾個士兵都在搶著和夏玄說話,其中一人插不上嘴,便接過了朱尚忠的話頭兒,「那些人的穿戴的確與二位多有相似。」

  見對方說話並不通俗,朱尚忠便轉頭打量此人,「你是個官兒吧?」

  那人雖不認識朱尚忠和黎長風,卻知道他們與夏玄同行,故此面對朱尚忠的詢問,回答的頗為客氣,「真人慧眼如炬,我們幾人當年皆為中軍校尉。」

  「我說呢,這才過去幾天,怎麼就跑出這麼遠,原來有點靈氣修為啊,」朱尚忠說到此處話鋒一轉,手指西山出言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們穿的衣服跟我倆一樣?」

  「回真人問,」校尉躬身回答,「此前不久他們曾自我們不遠處急掠而過,一行十餘人,穿戴打扮與二位真人如出一轍。」

  「哦,」朱尚忠轉頭看向黎長風,「他們大老遠的跑這裡幹啥?」

  黎長風搖了搖頭,實則她已經猜到了內情,只是礙於有外人在場不便明確告知。

  此時夏玄已經與幾名校尉寒暄見禮,他亦發現西山鬥法的一方所穿法袍與黎長風和朱尚忠全無二致,亦猜到了他們來此的動機,不見黎長風接話,他便出言說道,「當日姬道元和李懷虛等人曾經潛入神宮,拓印了祭天神鼎上的一部分內容,此時他們正按圖索驥,想要毀掉那些神靈留在人間的本體法身。」

  「哦,」朱尚忠恍然大悟,「照你這麼說,那座山上應該有個神靈的肉身。」

  夏玄點頭過後看向一旁的幾名校尉,「打鬥是何時開始的?」

  「有一會兒了,差不多有半炷香的工夫。」有人回答。

  夏玄再問,「與他們打鬥的那些人是尾隨而來,還是原本就守在山中?」

  「應該是後者,」一名校尉出言說道,「那群術士去到西山便爆發了戰事,幾乎沒有耽擱和停頓。」

  「哦,我懂了,」朱尚忠再次恍然大悟,「朝廷知道九州盟拓印了哪一部分,也知道九州盟會來殺那些神靈,所以提前派人過來守著。」

  朱尚忠本以為自己的這番推論能換來夏玄和黎長風的誇讚,不曾想二人都沒有出言接話,殊不知在他恍然大悟之前,二人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夏玄知道朱尚忠是什麼人,也就不以為意,但黎長風對朱尚忠頻繁的一驚一乍頗為反感,要知道越是粗心之人越容易恍然大悟,因為恍然大悟是事到臨頭才突然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而細心前瞻之人往往能夠提前察覺並有心理準備,也就不太容易出現後知後覺的一驚一乍。

  雖然知道自己修為不足,但幾名校尉對視過後還是沖夏玄鄭重表態,「殿下若有差遣,我等萬死不辭。」

  夏玄搖了搖頭,「巫師和術士的爭鬥你們插不上手。」

  眼見那幾名校尉還想說話,朱尚忠皺眉擺手,「行了,都老實點兒吧,他們打仗關你們什麼事兒?」

  眾人之所以想要出手幫忙只是因為西山打鬥的一方穿著與黎長風和朱尚忠相同的衣服,眼見朱尚忠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幾人不明就裡,面面相覷。

  朱尚忠不但阻止校尉插手,還想拉走夏玄,「走吧,別看了,咱還有正事兒呢。」

  夏玄轉頭看了朱尚忠一眼,沒有接話。

  「嘖,」朱尚忠咂舌皺眉,「你可是答應過人家三年之內不管閒事兒的,你要是先壞了規矩,他們可別回去再害藥王。」

  夏玄依舊沒有接話,實則他昨日只是答應姜召三年之內不向他們尋仇,並沒有明確說明他們都包括誰,若是非要出手,勉強也說得過去,不過他內心深處並不想蹚這趟渾水,只是礙於黎長風在一旁,要知道當日潛入神宮一事她也有參與。

  短暫的沉吟過後,夏玄轉頭看向那幾名校尉,「你們在返鄉途中,朝廷可有阻截追殺?」

  幾人盡皆點頭。

  不等夏玄再問,其中一人便出言說道,「不過昨晚朝廷已經連夜下令,命各地官府撤除關卡,不再對我等巡查緝拿。」

  「你如何知道?」夏玄問道。

  有人接話,「昨天夜裡我們曾經遇到過幾名傳令驛卒,本想搶奪馬匹,將他們攔下之後方才知道他們要往各地傳令。」

  此人話音剛落,朱尚忠便搶先接話,「你看,朝廷都說話算數了,還連夜下令呢,你也得說話算數啊。」

  一旁的幾名校尉聞言再度面面相覷,他們可不知道朱尚忠是被姬道元攆走的,此時正憋了一肚子火。

  即便朱尚忠接連催促,夏玄仍未表態,而是轉頭看向站在自己左側的黎長風,此事看似不大,實則不小,尤其是對黎長風來說,在此之前黎長風一直是與姬道元等人同行的,如果此番明知參悟天書的弟子在與朝廷鬥法卻袖手旁觀,就等同徹底與姬道元等人分道揚鑣。

  可是如果出手幫忙,就等同破壞了他此前與朝廷的約定,同時也意味著黎長風依舊選擇了姬道元,而沒有堅定的與自己站在同一立場和同一陣營。

  眼見夏玄看向自己,黎長風知道他在等自己拿主意,確切的說是在等自己做決定,而夏玄的想法她也很清楚,因為夏玄如果真想出手的話,也就沒必要看她,等她拿主意了。

  雖然什麼都清楚,黎長風卻並未立刻做出選擇,而是轉頭直視夏玄,揣著明白裝糊塗,「你看我做什麼?」

  夏玄無奈,只能明確發問,「你什麼意見?」

  「我的意見與你希望我做的決定恰恰相反。」黎長風隨口說道。

  「什麼意思?」此番輪到夏玄裝糊塗了。

  黎長風瞅了夏玄一眼,轉身邁步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