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十名己方士兵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還是再次見到夏玄的震驚和激動,紛紛圍在他身邊爭著說話,都希望他能夠回心轉意,再召舊部,馳騁沙場。
面對眾人七嘴八舌的勸說,夏玄並未接話,只是扔下手裡已經卷刃的雙刀,轉而自包袱里取出一個小布包,這裡面裝的是他先前熔鑄金樹剩下的金渣和碎塊兒。
夏玄將布包塞給其中一人,「送給你們做盤纏,早些回家去吧。」
眾人聞言多有失望,其中一人開口說道,「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在家人眼中我們早就死了。」
「是啊,」有人出言附和,「時間過去的太久了,家裡肯定已經物是人非了。」
見眾人多有忐忑,夏玄隨口寬慰,「十幾年說短不短,說長也不是很長,你們的家人應該還活著。」
一旁的黎長風見眾人還不死心,便出言說道,「他不惜自損陽壽也要救你們還陽,為的就是給你們一個彌補遺憾的機會,這個機會得來的並不容易,你們一定要好好珍惜。」
朱尚忠也湊了過來,「官兵可能還會回來,你們趕緊騎著他們留下的馬匹回家吧。」
見眾人依舊滯留不去,夏玄只能踏地拔高,施出凌空飛渡飛掠東去。
黎長風見狀急忙施出身法,緊隨其後,此時黎長風和朱尚忠都不曾晉身紫氣,好在黎長風本就擅長輕功,而朱尚忠則穿有神行衣,故此二人都能勉強跟上夏玄的凌空飛渡。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眼見夏玄三人已經遠走,眾人好生失望,無奈之下只得分了盤纏騎馬離開。
三人現身之處離黎長風的住處還有幾百里,掠出十幾里夏玄便慢了下來,讓黎長風先行帶路。
黎長風知道夏玄此時心裡定然在怨恨姬道元和李懷虛,她並不想看到夏玄與二人再度交惡,於是便和聲寬慰,「他們越俎代庖的確不對,但他們提前放走百姓絕不是為了沽名釣譽,除了擔心你會氣急屠城,主要還是不想看到你逆天而行,走上絕路。」
黎長風言罷,夏玄沒有點頭也沒有接話。
「我能感受到他們二人對你是心存愧疚的,」黎長風再度說道,「你也沒必要對他們太過仇視,視他們為敵。」
夏玄平靜接話,「你之所以勸我,可是因為他們二人參悟天書大有心得,日後定然大有作為,你擔心與他們為敵,會對我不利?」
黎長風早就知道夏玄非常聰明,故此對於夏玄猜到自己心中所想並不感覺意外,她不想否認夏玄猜對了,卻又擔心承認夏玄猜對了會傷了他的面子,只能無聲預設。
夏玄沉聲說道,「我不會主動去找他們的麻煩,但他們以後最好不要再擋我的路,不然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們。」
聽得夏玄言語,黎長風沒有立刻接話,沉吟過後方才開口說道,「你不曾參悟天書,深紫太玄便是你的鍊氣極致,而他們參悟了天書,可以輕鬆晉身天格修為,假以時日你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
「只要他們的修為仍在三虛之內,我就有殺掉他們的把握。」夏玄說道。
黎長風沒有接話,只是嘆了口氣,她見過夏玄施展法術,也知道夏玄可以越階迎戰天格高手,但三虛之上還有三靈和三元,他的太玄修為加上符咒法術迎戰玉虛對手已是極限,一旦對手晉身三靈,他便再也無力抗衡。
黎長風的家並不難找,不在荒郊野外,而是在天水縣城的東郊,是一處依山而建的別院。
進入天水縣城,三人便改為步行,縣城裡的鄉民竟然有不少人認識黎長風,見到她紛紛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只是見夏玄眉頭微皺,黎長風便猜到他心中所想,「我爹是個大夫,只管救死扶傷,不問出身來歷,所以我們家沒有仇人,也不用隱藏行蹤。」
不等夏玄接話,一旁的朱尚忠便出言問道,「你的意思是你爹沒啥立場,不管來求醫的是好人還是壞人,他都給人家治?」
「是,」黎長風點頭,「就算來的是朝廷的人,他也不會拒之門外。」
聽得黎長風言語,朱尚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憋了回去。
雖然朱尚忠不太認可黎百草的做法,夏玄卻並不認為這種做法有什麼不妥,「醫者仁心,理應如此。」
「黎神醫,你爹給人看病得收多少錢?」朱尚忠隨口問道。
「不一定,因人而異。」黎長風說道。
「因人而異?不應該因病而異嗎?」朱尚忠問答。
「不是,」黎長風搖頭,「富人看病診金就會多一些,窮人就會少一些。」
三人說話之間來到縣城東郊,遠遠的便看到一處位於山腳下的別院,別院占地當有上百畝,裡面多為園林草木,房屋樓閣並不多,別院門外有一處偌大的廣場,廣場四面搭有避風廊亭,供就醫之人歇腳休息。
通向廣場的道路位於廣場西側,兩側的廊亭立柱上寫著兩句話,左側為禁喧譁禁打鬥,右側為不出診不義診。
「這兩句話是你爹寫的嗎?挺接地氣呀。」朱尚忠打量著亭柱上的兩句話。
「就醫之人並不一定都精通文墨,行文若是太過晦澀恐他們看不懂。」黎長風說道。
黎長風話音剛落,便有幾個手持矛戈的官兵自廊亭里走出來沖她打招呼,黎長風與這些官兵貌似很是熟稔,隨口跟他們說了幾句便帶著夏玄和朱尚忠向北面大門走去。
發現夏玄行走之時皺眉回頭,黎長風知道他察覺到了什麼,便出言說道,「我爹名聲在外,來求醫的不但有人,還有成精的異類。」
「怎麼你爹還是個獸醫?」朱尚忠愕然回頭,四顧觀望,「哪個不是人?」
自廣場廊亭里候診的共有三十多人,這些人分散在廣場四面,並非湊在一起。
不見黎長風接話,夏玄便低聲說道,「東南角落裡那個戴斗笠的老者,還有西側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子。」
得夏玄提醒,朱尚忠亦發現了端倪,「還真是,它們身上都有妖氣。」
三人說話之間拾階而上,不等三人來到門前,門房便透過視窗看到了黎長風,一個駝背老者隨即開啟院門,歡喜的迎了出來,沖著黎長風嗚哇比劃。
黎長風沖對方比劃了幾個手勢,轉而回頭看向二人,「這是我家的老僕,天生聾啞。」
二人聞言沖那老僕點了點頭,以示友善。
待黎長風帶著二人走進大門,老僕關上院門,陪著黎長風往裡走,與此同時二人又是一陣比劃。
此時夏玄和朱尚忠正在四顧觀望,只見院子裡種的多為藥草,連那些樹木亦是可入藥的品種,整個別院瀰漫著一股複雜且怪異的藥香。
見黎長風和老僕不停地比劃,朱尚忠好奇問道,「黎神醫,你倆說啥呢?」
「哦,沒什麼,」黎長風說道,「我問他我爹呢,他說午後來了兩個奇怪的客人,我爹給他們看病一直沒出來。」
「怎麼個奇怪法?不是人嗎?」朱尚忠追問。
「是人,只是雙目赤紅,不見瞳孔和眼白。」黎長風回答。
「哦,是兩個瞎子啊,我還以為是什麼妖怪呢。」朱尚忠多有失望。
不等黎長風接話,夏玄便皺眉問道,「那兩個雙目赤紅的人是何情形?」
雖然不知道夏玄為何有此一問,黎長風仍然沖老僕比劃詢問,片刻過後轉身回頭,「一男一女,男的五十來歲,女的四十來歲。」
夏玄聞言眉頭再皺,「那男子可是一個身形矮小的瘸子?」
黎長風問過老僕,轉身點頭,「是,你認識他們?」
「這兩個人在哪兒,快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