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玄雲宗住了好幾年,但在此期間夏玄進入西荒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黃七口中的不周山更是不曾去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不但穿上法袍帶上了大量符咒,甚至連畫符的事物也帶在了身邊。
金河和白虎的洞穴都位於玄雲宗的正西偏南,而不周山位於玄雲宗西北,夏玄此前不曾涉足過那片區域,便無法施展土遁一蹴而就,只能帶著黃七現身於先前檢試法術的那片杉樹林,剩下的那段路就只能施展凌空飛渡飛掠前往了。
夏玄施展凌空飛渡的同時,黃七隱去身形低飛伴隨,由於迫切希望夏玄拿她當人看,黃七便很忌諱在他面前顯露原形,故此每次現出原形飛在空中,她都會利用隱身冠隱去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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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玄也很好奇黃七的本體究竟長什麼樣子,奈何他幾次請求黃七現出身形都被黃七堅決拒絕,不過雖然不曾親眼目睹,他也能憑藉黃七先前的講述來勾勒個大概,黃七的身形應該更像鹿,皮毛應該是黃色的,由於她還有狐狸的血統,故此五官應該有點像狐狸,再有就是黃七肯定是有一對翅膀的,不過這對翅膀應該不會很大,因為黃七雖然能飛,卻飛不很高,也飛不很快。
夏玄隱居玄雲宗的這段時間出山的次數並不多,即便偶爾出山也是有事要辦,來去匆匆,而這次出來既不趕時間,也沒有緊要的事情,故此二人都很輕鬆,一路上游山觀景,走走停停。
由於這片區域夏玄此前從未來過,黃七便負責引路導向,起初夏玄還沒發現異樣,但到得中午時分終於有所察覺,「不周山不是在西北方向嗎,咱們是不是偏西了呀?」
「你又不認識路,聽我的就行了。」黃七隨口說道。
夏玄不疑有他,便跟著黃七繼續趕路,西荒大部分割槽域都位於南方,溫度比北方高出不少,即便是冬天,樹木也依舊翠綠,沿途看到的河流湖泊也不曾結冰。
二人沿途不時能夠看到虎豹犀兕和各種飛禽,在經過一條山谷時,二人還遇到了一群體形龐大的大象,黃七對西荒多有了解,充當嚮導的同時也會向夏玄講說山中的鳥獸,據她所說,山中的鳥獸跟人一樣,都是有固定的地盤兒的,越凶戾的鳥獸,活動的區域也就越大,判斷一片區域有沒有上古凶獸和巨型猛禽,只看這片區域的弱小動物是否警覺易驚,如果某片區域的鳥獸很多,也不怕生人,那就說明這片區域沒有潛在的危險,如果某片區域鳥獸很少,且見人就跑,就說明這片區域有大型的猛禽或是猛獸。
難得輕鬆出行,二人便不急著趕路,遇到高山峻岭,夏玄就會停下來打量一番,遇到天塹峽谷,夏玄也會駐足端詳,如此這般走到下午申時,前方出現了一條清澈的溪流,就在夏玄自溪邊洗臉之際,突然發現小溪上游有一條山中小徑。
「好像有人在此隱居。」夏玄低聲說道。
「哪來的人哪,」黃七搖頭,「西荒的地氣兒沒有東荒和北荒好,多為窮山惡水,誰會跑這兒隱居。」
「可是上面有路,」夏玄抬手北指,「你看,一條小路通往西面的樹林。」
「那不是人走的。」黃七隨口說道。
聽黃七的語氣貌似知道內情,夏玄便出言追問,「你怎麼知道不是人走的,你之前來過這裡?」
黃七笑。
見黃七笑的狡黠,夏玄越發感覺有古怪,「你是不是沒把我往不周山帶呀,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黃七並不回答夏玄的問題,而是一臉壞笑的問道,「你摸著良心說,我對你怎麼樣?」
「我不用摸良心,你直接說吧,想讓我幹嘛?」夏玄多有無奈。
黃七抬手西指,「西面山腰有個山洞,山洞裡住著個大胖子,你過去幫我打它一頓。」
「它怎麼得罪你了?」夏玄皺眉,由於此時他她它的發音並不相同,故此他立刻就知道黃七所說的那個大胖子不是人。
「當年它搶過我的東西,還差點兒打死我。」黃七說道。
「當年是什麼時候?」夏玄問道。
「有個五六十年了吧。」黃七隨口說道。
夏玄聞言眉頭大皺,「那比我父親和姬有德他們遇到你的時間還要早,你大老遠的把我引到這裡來,就是為了打它一頓?」
「其實也沒偏多少,打完它咱再往北走。」黃七說道。
「你現在已經渡過天劫了,不能親自動手?」夏玄又問。
「它幾百年前就已經渡過天劫了,」黃七說道,「我肯定打不過它,你也不一定是它的對手。」
眼見對方幾百年前就已經渡過了天劫,夏玄也有些打怵,「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它的對手,還騙我過來幹什麼?萬一我也打不過它怎麼辦?」
「打不過咱就跑。」黃七輕描淡寫。
夏玄無奈的瞅了黃七一眼,既然已經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打得過打不過都得打打試試。
「好吧,不過咱可說好,以後不准再幹這樣的事情,不管什麼時候都得跟我說實話。」夏玄說道。
「行,其實我也不是故意騙你,這事兒我也是動身之後才想起來的。」黃七縱身跳過了溪流。
「滾一邊去吧,你一上路就把我往西引,分明就是沖著這兒來的。」夏玄輕身跟上。
由於距此不過十里,他便不曾施展凌空飛渡,只用輕功身法,緩慢靠近。
「它的本體是什麼?」夏玄問道。
「公牛精。」黃七回答。
「它是什麼修為?如果是天格修為,我可打不過。」夏玄說道。
「它應該沒有天格修為吧。」黃七不很篤定。
夏玄心裡本就沒底,再聽黃七這麼說,心裡更加忐忑,「它當年搶了你什麼東西?為什麼搶了東西還要打你?」
「你真囉嗦,問這麼多幹嘛?」黃七不耐煩了。
「我總得知道前因後果吧,總不能上去就打。」夏玄說道。
黃七沒有接話,而是眺望西北,「哎喲,幾年不見還學會蓋房子了。」
聽得黃七言語,夏玄轉頭看向西北,只見西北的山腰處坐落著幾間茅草屋,茅草屋搭建的很是簡陋,其實也不算是草屋,因為草屋沒有後牆,草屋的後面直接就是山洞的入口。
就在二人遠眺草屋之時,山洞裡突然走出一個大腹便便的黑胖子。
夏玄見狀瞬時眉頭大皺,這些年他見過不少胖子,但這麼胖的他還是頭一回見,此人身高當在七尺上下,腰圍差不多也是這個數兒,遠遠望去,好大一坨。
「它好像在看咱們。」夏玄沉聲說道,這個黑胖子長的粗眉大眼,四五十歲的模樣,一臉的愚鈍忠厚,並不像是恃強凌弱的壞人。
「對,它知道咱們來了。」黃七說道。
夏玄說道,「隔著六七里它都能知道咱們的到來,這等感知恐怕不止紫氣修為。」
「你怕啦?」黃七激將。
夏玄瞅了黃七一眼,轉而問道,「它會不會說人話?」
「應該不會吧,」黃七搖頭,「它不像我喜歡到處亂跑,這些年它好像沒出去過。」
夏玄剛想接話,卻突然發現黑胖子轉身回了山洞。
二人趁機疾掠靠近,在山洞和草屋的周圍有片平坦寬闊的區域,不等二人落到那片區域,黑胖子再度自山洞裡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根童臂粗細的大棍,棍子通體呈黑紅色,酷似銅鐵卻不是,因為棍子上有幾處木頭特有的瘤疤。
眼見對方做好了迎敵的準備,夏玄急忙加速落地,黃七緊隨其後,落到了他的左側。
夏玄倒是想跟對方說上幾句,但不等他上前說話,黑胖子便拎著棍子向二人沖了過來,由於身軀太過沉重,前沖之時地面震動,塵土飛揚。
眼見對方來勢洶洶,夏玄急取火符在手,急旋揮拋,火符在脫手的瞬間化作兩團赤焰火球,朝著疾沖而來的黑胖子急飛而去。
發現火球向自己襲來,黑胖子立刻揮棍打砸,但它太過肥胖,反應遲緩,不等它將棍子掄起,兩團火球已經疾飛而至,不偏不倚命中前胸。
火球近身爆裂,不過夏玄想像中的皮開肉綻並未出現,黑胖子不但毫髮無傷,甚至連前沖之勢都不曾有所遲滯。
雙方距離本就不遠,眨眼之間黑胖子便衝到了二人近前,既不怒吼亦不說話,掄起大棍當頭就砸。
見勢不妙,黃七急忙隱身閃躲,而夏玄再想出招兒也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急旋左轉,閃身避開。
黑胖子一擊不中,立刻反掄再打。
眼見對方本體強悍,不畏火符,夏玄再閃的同時揮出金符,凝化金屬銳刺,急刺對方粗大左臂。
由於黑胖子體型龐大,騰挪笨拙,夏玄凝化的銳刺毫無懸念的刺中了他的左臂,不過令夏玄驚駭的是鋒利尖銳的金屬銳刺竟然未能破皮進肉。
不過金屬銳刺雖然未能刺傷黑胖子,卻明顯刺痛了它,不然它也不會齜牙咧嘴。
就在夏玄認為黑胖子會憤怒的攻擊自己之時,黑胖子卻並沒有繼續攻擊他,而是閃身沖向草屋,到得草屋面前連揮大棍,左右打砸。
夏玄本就震驚於黑胖子的刀槍不入,見它突然回到草屋門口並接連打砸,心中越發驚駭,因為黑胖子的舉動說明它能看到隱身之後的黃七,在發現黃七試圖偷偷潛入住處之後便立刻回防並在攻擊她。
短暫的錯愕之後,夏玄急忙丟擲木符幻化藤蔓,唯恐一根困不住對方,便連化三根,一捆雙臂,二捆雙手,三捆雙腿。
三根粗大的樹藤在瞬間便纏住了黑胖子,但黑胖子只是微微振臂發力便將三根堅韌的藤蔓同時掙斷。
雖然藤蔓未能困住黑胖子,卻短暫的延緩了它的行動,黃七趁機逃開並高聲呼喊,「它皮糙肉厚,這些小法術傷它不得,快用厲害的法術。」
黑胖子知道夏玄更有威脅,趕跑了黃七之後再度拎著棍子沖向夏玄。
急切的思慮過後,夏玄踏地借力,凌空躍起,與此同時急念咒語,召引天雷。
眼見夏玄沖向高處,黑胖子立刻凌空追趕,一躍之下瞬時沖天而起,不但比夏玄更快,也比夏玄跳的更高。
見此情形,夏玄立刻知道對方的靈氣修為已經超越太玄,好在黑胖子雖然靈氣修為精純,反應卻慢,發現自己蹦的太高了,便急斂靈氣加速下落,與此同時高掄大棍,試圖凌空打砸。
就在黑胖子距夏玄不過丈許之時,夏玄成功引來天雷,伴隨著霹靂電光,一道天雷凌空擊中了黑胖子。
天雷的威力遠非火符可比,狂暴的天雷瞬時將身在半空的黑胖子劈向了地面,轟咚一聲,濺起大片煙塵。
不等塵土散去,夏玄便看到黑胖子已經自地上爬了起來,正抓著大棍仰頭上望,只等他落下之後便上前強攻。
「快用厲害的法術!」黃七高聲呼喊。
「你到底惹了個什麼妖怪,我打不過,快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