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玄居高臨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姜召正站在府邸的南門外,身邊站著那些隨其自太山趕回來的巫師。
身在高處,夏玄雖然不能將姜召的府邸盡收眼底,卻能看到前院的一部分,此時前院零散的站著幾個人,聽到姜召自門外喊話,幾人並未顯露緊張和凝重,其中一人隨口喊道,「你的妻兒老小都在我們手裡,跟我們說話最好客氣點兒。」
聽得那人喊話,姜召好生氣怒,「九州盟果真是一群卑鄙匪類,竟然挾持弱小,禍及妻兒!」
「趕緊閉上你的臭嘴吧,」又有一人高喊接話,「你他娘的帶人跑到雲崖山偷襲我們的時候,我們可沒罵你。」
「怎麼像黑蛋子的聲音?」黃七皺眉轉頭。
「是他。」夏玄點頭。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二人低聲交談之際,姜召的聲音再度自不遠處傳來,「廢話少說,快喊主事之人出來回話。」
姜召話音剛落,府邸前廳便傳有人提氣發聲,「姜召,而今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殺了謀朝篡位的反賊夏洪,二是交出萬神宮裡的祭天神鼎。」
不等姜召接話,發聲之人再度說道,「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後,姜府上下雞犬不留。」
「放肆!」姜召氣急怒吼,「若敢傷我家人半根毛髮,必將爾等挫骨揚灰,連誅九族!」
說話之人並不接姜召的話,而是平靜發聲,「點香計時。」
姜召雖然氣沖斗牛,卻也不敢貿然闖入,就在其狂怒躊躇之際,大巫師府邸亦傳來高聲喊話,攻占大巫師府邸的九州盟弟子對大巫師提出的也是同樣的條件。
「姜府不過三十幾口,有你們這數百人為其陪葬,他們死得其所。」姜召氣急發飆。
見先前發聲之人不再接話,朱尚忠又開始出頭逞能,「別在門口瞎叫喚了,你要真能狠下心,早他娘的殺進來了,趕緊滾吧。」
姜召氣的五內俱焚,「你是何人?」
「我是你爹。」朱尚忠隨口說道。
朱尚忠此言一出,身邊的眾人紛紛沖其豎起了拇指,得到了同伴的認可和恭維,朱尚忠搖頭晃腦,好生得意。
「黑蛋子是真不怕得罪人啊,這麼一來姜召算是徹底記住他了。」黃七笑道。
夏玄沒有接話,更笑不出來,出風頭是要付出代價的,為了一時的口舌之快而結下死仇,實屬不智。
眼見主事之人不再接話,姜召只能轉身離開,與其一同回來的那些巫師並沒有跟隨離去,而是留在了南門外。
「他做什麼去了?」黃七隨口問道。
「找大巫師商議對策去了。」夏玄說道。
「祭天神鼎是什麼東西?」黃七又問。
「不知道,」夏玄搖頭,「不過聽名字應該是一尊祭天用的鼎。」
不等黃七接話,夏玄便搶先開口,「你要是敢問他們要祭天神鼎做什麼,我就把你的酒罈子砸了。」
眼見夏玄料事於先,黃七隻能將已經到了嘴邊的問題又咽了回去,隨即另換話題,「這兩個巫師頭子肯定不能去殺夏洪,九州盟這次興師動眾的跑到皇城來,應該就是沖著那個什麼祭天神鼎來的。」
夏玄點了點頭,「我雖然不知道祭天神鼎有什麼用,但是我感覺大巫師和姜召絕不會將祭天神鼎交給他們,一來祭天神鼎可能非常重要,二來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不能屈服於要挾,因為他們丟不起這個人。」
「你的意思是九州盟可能會白忙一場?」黃七問道。
夏玄眉頭微皺,「也不能說白忙一場,我懷疑他們壓根兒就沒指望大巫師和姜召能夠交出祭天神鼎。」
黃七不解,「那他們跑到皇城折騰這一下子幹什麼?」
「殺人。」夏玄沉聲說道。
見黃七面露質疑,夏玄低聲解釋道,「如果大巫師和姜召因為沒有刺殺夏洪也沒有交出神鼎,而導致家人盡數遇害,他們在憤怒的同時一定會心理失衡。」
「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黃七茫然。
夏玄說道,「有兩種情況會導致人心理失衡,一是為某個人付出了太多,二是因為保護某個人而蒙受了巨大的損失,九州盟要的應該是後面這種結果,他們可能發現朝廷和巫師面和心不和,故此想要透過此事挑撥雙方的關係,加重雙方的矛盾。」
感覺夏玄說的有道理,卻又不確定夏玄的猜測是否正確,黃七便沒有接話。
夏玄再度說道,「人最怕的就是沒有牽掛,如果大巫師和姜召都被九州盟殺成了孤家寡人,你說他們的心態會不會發生變化?」
黃七點頭,「那是肯定的,他們一定會瘋狂的追殺九州盟的人。」
「我說的是他們面對夏洪的心態。」夏玄說道。
「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黃七實話實說,「不過我感覺他們心裡應該會挺彆扭。」
「豈止是彆扭,他們會痛恨夏洪。」夏玄說道。
「哦。」黃七點了點頭。
黃七喝酒很快,一壇酒很快見底,將酒罈放到一旁之後,黃七再度問道,「眼下他們已經深陷重圍,要是真的把巫師頭子的家人都殺了,他們怎麼逃出去?」
「我懷疑他們已經逃出去了,」夏玄說道,「大巫師的宅院離這兒太遠,具體什麼情況我看不到,但姜召的府邸離鐘樓很近,先前跑進去了那麼多人,可是眼下前院兒只有朱尚忠他們幾個,其他人都哪兒去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也會土遁之類的瞬移法術?」黃七追問。
夏玄搖頭,「應該不會,如果會的話,姬道元和李懷虛他們也就不用屁顛屁顛的往太山跑了。」
「那他們怎麼逃出去,挖地洞?」黃七又問。
「有這種可能,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們雖然能夠施展瞬移法術,卻無法遠距離移動。」夏玄說道。
黃七點頭過後隨手拿過一旁的酒罈,將裡面僅存的幾滴又倒進了嘴裡。
眼見黃七連連咋舌,意猶未盡,且四顧張望,夏玄急忙先行警告,「你給我老實待著,不能再喝了。」
「我也沒想再喝呀。」黃七言不由衷。
此後一段時間黃七沒有再說話,夏玄也不曾說話,除了好奇祭天神鼎有什麼用,他更好奇化名雲裳的姜琳喊自己過來究竟想做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有人提氣發聲,「還有半炷香。」
此人話音剛落,驚呼之聲隨之傳來,發出驚呼的是包圍宅院的禁衛,而他們之所以發出驚呼是因為大量血淋淋的人頭自院子裡扔了出來。
見此情形,夏玄瞬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知道九州盟很可能會痛下殺手,但他卻沒想到九州盟竟然說殺就殺。
同樣驚訝的還有一旁的黃七,面面相覷之後,黃七皺眉問道,「他們這麼幹,算不上濫殺無辜?」
「算。」夏玄正色點頭,雖然他對九州盟多有成見,卻並沒有達到討厭他們的地步,但這一刻他對九州盟的印象徹底改變了,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濫殺無辜都是罪大惡極。
「還好,黑蛋子沒動手。」黃七說道。
「你怎麼知道?」夏玄隨口問道。
黃七抬手前指,「他嚇吐了,你看,蹲在牆根兒的那個就是他。」
「你留在這裡,我去姜府看看,」夏玄說道,「他們說到做到,我再不出手,雲裳就要被他們給殺了。」
「殺了就殺了唄,你不捨得呀?」黃七揶揄。
黃七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但是說完卻發現夏玄皺眉看著自己,她此前也見過夏玄生氣,卻從未見他如此嚴肅,心中一凜,急忙改口,「我說著玩兒的,快去吧,注意安全。」
雖然及時改口,夏玄卻並未徹底放過她,而是正色告誡,「女人可以任性,但不能不識大體。」
黃七聞言多有尷尬,夏玄並未出言寬慰,隨即取出符咒,土遁消失。
夏玄此前曾經來過姜府,了解姜府的布局,此時前院有不少人,他自然不會現身前院兒,而是現身於三進後院兒。
說現身實則也不對,因為他此時處於隱身狀態,出現後院的瞬間,他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因為後院兒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如果先前退到府邸的九州盟弟子尚在,後院兒不可能如此安靜。
四顧觀察的同時,夏玄也在側耳細聽,身為紫氣高手,他的聽覺異常敏銳,可以聽到北面並無聲響,說話聲和呼吸聲都在前面的幾進房舍。
豪門大宅多為多進院落,一正為一進,最多為七進,九進也有,但僅限於皇宮,夏玄此時位於三進的後院兒,南面還有兩進,朱尚忠等人此時位於一進院落,先前發出號令的人也在一進的正廳。
短暫的觀察過後,夏玄徑直向二進正廳走去,雖然此前下過雪,但府里的積雪早就被打掃乾淨了,行走之時也不會留下腳印,而身為紫氣高手,行走之時也不會有沉重的腳步聲。
穿過二進正廳,夏玄急停止步,被抓起來的姜府眾人都被集中在二進院落,雲裳亦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