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夏玄看出了眾人所用的法術很是玄妙,一旁的黃七亦有這種感覺,只因夏玄先前演練法術的時候她也在場。
擔心兩相比對之下夏玄會心生失落,黃七便刻意收斂,不再對九州盟弟子所施展的玄奇法術表現出震驚和讚嘆。
觀戰良久,黃七終於發現了一個可能會令夏玄心理平衡的細節,隨即出言說道,「哎,你發現沒有,他們每個人好像只會一種法術。」
夏玄密切觀戰的同時隨口說道,「你不用寬慰我,事實證明神石天書的確比梁州陰術厲害的多。」
被夏玄猜到心中所想,黃七略有尷尬,「我寬慰你幹嘛?」
夏玄說道,「這些人參悟神石天書的時間並不長,對天書的領悟也不過一兩成,便能施展這麼厲害的法術,足見天書是何等的精深玄奧。還有,你發現沒有,他們大多已經晉身藍氣修為,短短兩年時間便有此等造化,無疑也是得益於神石天書。」
「如果天書真的那麼厲害,姬道元他們也不用向你求教了。」黃七間接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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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玄說道,「他們參悟天書遭遇瓶頸並不是天書的問題,而是受限於自身的天賦和悟性,雖然我還有很多厲害的法術不曾施展,但他們以後提升的餘地也是巨大的,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如果他們領悟了天書四成玄妙,我打他們就很吃力了,如果他們領悟到五成,鹿死誰手就很難說了,如果他們領悟到了六成,我就不是他們的對手了。」
「不是說他們參悟到三成以上就能躍升太虛,施展仙法嗎?」黃七小心提醒。
夏玄笑了笑,「就算他們晉身太虛修為,我也有與他們一戰之力,你之前看到的只是一些常用的法術,實則我能夠施展的法術遠不止那些。」
聽得夏玄言語,黃七好奇之心大起,「最厲害的法術有多大威力?」
「足以移山動岳,翻江倒海,」夏玄沉聲說道,「如果我願意且不惜代價,我可以將整座皇城變成一片廢墟。」
黃七震驚之下下意識的想問「真的假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因她知道夏玄雖然樂天隨性,笑罵由心,卻從不誇大吹牛,既然他說能,那就一定能。
閃念過後,黃七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所說的不惜代價是什麼意思?」
「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施展法術也是如此,法術的威力越大,對自己的反噬也就越大,」夏玄說道,「就像咱們花錢買東西,你如果想買好東西,就一定得多花錢。」
「我還是不太明白。」黃七搖頭。
夏玄沒有直接解釋,而是隨口問道,「你知不知道人與人交往的本質是什麼?」
「什麼意思?」黃七不解。
夏玄說道,「人與人交往的本質,陰陽運轉的本質,五行變化的本質,其實都是一樣的,可以用一個字來總結概括,那就是換。」
不等黃七接話,夏玄便再度說道,「你所得到的一切,其實都是你換來的。好的是你換來的,不好的也是你換來的,如果你想得到一件東西,就應該拿自己有的東西去換,如果你只想得到而不想付出,後果就是你不但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還會惹人討厭,因為你不懂規矩。」
黃七若有所思,沒有接話。
夏玄也沒有再說話,轉而收斂心神,專心觀戰,只二人說話的片刻工夫,戰況再度發生了變化,南面的九州盟眾人已經向前推進了數十丈,由於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拉得很近,禁衛弓兵便失去了作用,阻擊的主力變成了佩刀持矛的步兵,這些步兵沒有靈氣修為,也不會法術,自然不是九州盟眾人的對手,不過他們勝在人數眾多,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衝擊西門的九州盟眾人推進速度要稍微慢上一些,四門防守的力量其實差不了多少,西面之所以推進較慢,應該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他們所施展的法術沒有參悟闡石天書的九州盟弟子所用的法術威力大,二是他們的攻勢並不凌厲,留下了不少餘力進行防禦。
直到此時,黃七方才理清頭緒,出言說道,「我懂你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你如果施展那些很厲害的法術,會對你自己產生非常不好的後果。」
夏玄點頭,「對,以我現在的靈氣修為,如果想將皇宮夷為平地,至少會折損十年以上的壽命,」
「壽命就是本命真元嗎?」黃七追問。
「也不太一樣。」夏玄一瞥之下突然發現皇城東面出現了幾道身影,定睛細看,正是姜召等人。
「姜召回來了。」夏玄低聲提醒。
聽得夏玄言語,黃七轉頭東望,只見以姜召為首的幾名紫氣巫師已經飛掠來到,昨日她也在太山,清楚的看到姜召帶走了十幾個人,但眼下出現的只有五個紫氣巫師,其他人無疑還在趕來的路上。
「姜召他們一回來,九州盟想要攻進皇宮恐怕難上加難了。」黃七皺眉說道。
「就算他們攻進皇宮也殺不了夏洪,」夏玄說道,「夏洪又不是傻子,不會傻乎乎的留在皇宮等他們去殺。」
「你早些時候曾經說過他們的目的也並不是刺殺夏洪。」黃七說道。
就在二人說話之際,城中突然傳來一聲呼嘯,嘯聲高亢刺耳,無疑是紫氣高手催氣發出。
由於嘯聲並無語句,故此這聲呼嘯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作為暗號兒使用。
嘯聲發出之後,九州盟眾人立刻改正面強攻為分頭行動,或數人一隊,或三五成群,自皇宮之中快速移動,與此同時施展火系法術四處縱火。
皇宮之中也有不少可以呼風喚雨的巫師,不過呼風喚雨也不是瞬息可為,而且作法降雨的巫師還會受到九州盟眾人的攻擊和阻止,這些巫師所使用的巫術都很古老,起效較慢,作法被人打斷之後很難立刻接續,如此一來沒過多久整個皇宮便陷入一片火海。
「看這架勢夏洪他們是殺不了了,難不成他們興師動眾的跑到皇城只是為了毀掉皇宮?」黃七多有疑惑。
夏玄沒有接話,他身在高處,可以清楚的看到大量皇城禁衛已經自皇城的城頭以及城外完成了布防,禁衛封鎖四面,人數眾多,足有數萬之眾。
見此情形,夏玄恍然大悟,原來朝廷之所以知道九州盟眾人已經潛入皇城卻不曾全城搜捕,只是為了調兵遣將,將九州盟眾人一網打盡,在如此嚴密的封鎖下,九州盟眾人想要全身而退絕無可能。
此時姜召等人已經趕到皇宮附近,眼見皇宮四面火起,濃煙滾滾,姜召等人顧不得追殺九州盟眾人,率先合力作法,急催雨下。
就在姜召等人作法降雨之際,先前的嘯聲再度響起,嘯聲過後,分散在皇宮各處的九州盟弟子立刻開始分散突圍。
「他們不知道城外有埋伏,這次肯定跑不掉了。」黃七多有擔憂。
夏玄點了點頭,朝廷之所以派人守住鐘樓,正是因為城樓是城中最高的建築,站在樓頂可以清楚的看到城外禁軍的調動和布防。
「九州盟到底想幹什麼?」黃七不解,此時戰事已近尾聲,怎麼看九州盟都是白忙一場。
夏玄沒有接話,因為他此時也有著同樣的疑惑。
不過很快他就細心的發現了端倪,原本分散突圍的九州盟眾人離開皇城之後立刻兵分兩路,沖向東城的兩處府邸,這兩處府邸都在東城,彼此之間相距不過三里,兩處府邸都是占地超過數十畝的大宅。
就在夏玄觀察九州盟眾人動向之時,黃七突然抬手北指,「快看,黑蛋子。」
循著黃七所指,夏玄很快看到了久未謀面的朱尚忠,朱尚忠此時正在一處廢宅牆角左張右望,四顧無人之後自懷裡掏出一件很大的器物,隨手扔進了身後的廢宅。
「他扔了個什麼?」黃七問道。
「好像是把金壺。」夏玄說道。
就在二人說話之時,朱尚忠已經一溜煙兒的跑向了不遠處的那處大宅。
朱尚忠穿了神行衣,移動異常迅速,比其他人更早的靠近了那處大宅,到得牆外也不猶豫,立刻翻牆而入。
「哎呀,這個傻子。」夏玄皺眉。
「怎麼了?」黃七不明所以。
夏玄急切說道,「那處宅子是姜召的府邸,東牆裡面是個大水潭,水潭裡還養著一隻巨大的水獸。」
「黑蛋子掉水裡去了?」黃七追問。
「我倒不擔心他失足落水,我擔心的是那隻水獸會攻擊他。」夏玄說道。
由於視線受阻,二人便看不到那處水潭,不過沒過多久便看到朱尚忠濕漉漉的出現在了前院兒,此時前院兒還有別人,朱尚忠與他們貌似認識,正在與對方指手畫腳的說著什麼。
「黑蛋子好像認識那些人。」黃七說道。
「那些人也是九州盟的人,」夏玄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們攻擊皇宮只是幌子,他們的真正目標是那兩處府邸,在主力進攻皇宮的同時,其他人已經順利潛入府邸並控制住了裡面的人。」
「南面這個宅子是姜召的,北面偏東那個宅子是誰的?」黃七問道。
「姜召是排名第二的傳功巫師,北面那座府邸比他的府邸還要宏偉,極有可能是排名第一的護法巫師的宅院。」夏玄說道。
「九州盟攻擊他們幹什麼?」黃七又問。
「應該是想拿住他們的家人,脅迫他們做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