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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見龍在田

  二人說話之間來到廚房,夏玄先自灶下生火,隨後起身想要和面,但剛剛拎出裝面的口袋便停了下來,沉吟過後又將口袋放了回去。

  眼見夏玄躊躇反覆,黃七隻當他拿不定主意,便出言勸慰,「這事兒本來就跟你沒什麼關係,你如果不想去就別去了。」

  夏玄說道,「去是肯定要去的,就算不是為了九州盟,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裴一帆被困死在那裡。」

  黃七提醒道,「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這次將食水送了進去,也總有吃完的那天,以後再怎麼辦?你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往裡沖。」

  夏玄搖頭說道,「這是後話,以後再說。」

  「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要去太山,那還猶豫什麼,趕緊做乾糧啊。」黃七說道。

  「我剛才之所以猶豫,並不是猶豫要不要去,而是沒想好送什麼乾糧給他們,」夏玄說道,「我曾經給裴一帆做了不少烤餅,他帶到山上很可能會分給其他人,如果守護太山結界的那些人里恰好有人吃過我做的烤餅,就有可能猜到此事是我所為。」

  「怎麼你還又想送東西進去,又想隱藏自己的身份呀,恐怕不行吧?」黃七皺眉搖頭,「再說了,你衝進去之後肯定要跟他們說話的,一說話他們還是能認出你來。」

  聽得黃七言語,夏玄皺眉不語,黃七所說確有道理,自己一旦出手,便很難繼續隱藏自己的身份,倒不是說雙方眾人能夠因此猜到自己是真正的夏玄,而是他們會知道此事是羋天罡找來冒充夏玄的那個李二毛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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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玄自廚房裡往復踱步,即便不是徹底暴露而是部分暴露,也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要知道朝廷之所以一直沒動他,正是因為知道他是冒充的,而且他還是受朝廷指派的,如果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殺進去給九州盟的人送吃的,就算與朝廷徹底決裂了,哪怕朝廷不知道他就是真正的夏玄,也會因為他突然顯露紫氣修為和厲害法術而對他的身份產生懷疑,只要朝廷對他的身份產生了懷疑,就會想方設法的除掉他。

  猜到夏玄在想什麼,黃七出言說道,「你別跟個拉磨的毛驢似的不停的轉圈子了,你就算想破頭,這事兒也是個死結,你只要往裡送東西,他們肯定知道這事兒是你乾的。」

  夏玄搖頭說道,「他們並不知道此事是夏玄乾的,只知道是李二毛乾的。」

  黃七說道,「這是一回事兒,只要他們知道這事兒是李二毛乾的,他們也就知道李二毛是真正的夏玄。」

  不等夏玄接話,黃七便再度說道,「他們並不知道你會法術,甚至不知道你有靈氣修為,你一旦使用法術,顯露修為,他們立刻就知道你隱藏的很深,同時也會知道你天賦異稟,悟性奇高,什麼叫天賦,說白了就是血脈遺傳哪,一個普通漁民的孩子怎麼可能有你這麼高的天賦和悟性?」

  「是啊,」夏玄點頭,「我不能閉目自障,自欺欺人,不管是九州盟還是朝廷,都不是傻子。」

  黃七很少左右夏玄的想法,因為她知道夏玄心智過人,思維縝密,不過她也知道正因為夏玄心細如髮,慮事周全,所以遇到事情也會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眼見夏玄遲遲拿不定主意,黃七便幫其梳理頭緒,下定決心,「眼下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袖手旁觀,繼續裝孫子。要麼扔掉包袱,以真面目示人,你現在可是紫氣高手,而且還能施展各種法術,他們就算知道了你是誰,又能把你怎麼樣?」

  聽得黃七言語,夏玄心中豁然開朗,「所言極是,我現在好像沒必要再怕他們了,敵在明,我在暗,只要我不再回玄雲宗,他們就算想對付我,也找不著我。」

  黃七埋怨道,「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你還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就算以後咱們繼續住在玄雲宗,也不怕他們,到時候咱們可以把不周山的那群碧眼蒼狼帶過來給咱們看家護院,看他們誰敢過來找麻煩。」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夏玄搖頭說道,「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的殺我,以後我連睡覺都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不等他們來殺,咱先去殺他們,」黃七慫恿攛掇,「你不是一直想殺名單上的那些人嗎,乾脆兩件事情連在一起干,先去太山送東西,然後立刻去殺名單上的那些人,你不但會土遁和凌空飛渡,還有地元丹護體和補充靈氣,可以馬不停蹄的連軸轉,只要你願意,你能一口氣殺光九州郡縣的所有巫師,他們甚至來不及通風報信兒和傳遞訊息。」

  黃七的這番話說的夏玄熱血沸騰,不過他卻並未急於做出最終決定,「開弓沒有回頭箭,此事關係重大,需要從長計議。」

  「還有什麼需要從長計議的?」黃七說道,「難不成牛馬當久了,忘了自己本是龍種?」

  「別對我用激將法,我不吃這套。」夏玄笑道。

  「我沒用激將法,你自己仔細想想,我說的對不對,是不是這麼回事兒?」黃七說道。

  夏玄收起笑容,正色點頭,「好吧,既然好日子你過夠了,咱倆就換個活兒法。」

  「算了吧,這是什麼好日子,」黃七撇嘴說道,「我只是喜歡跟你待在一起,可不喜歡成天餵驢種地。」

  聽得黃七言語,夏玄徹底下定了決心,儘管他仍舊感覺自己沒有完全準備好,但他卻開始懷疑就算自己準備的再充分,也無法做到萬無一失。

  眼見夏玄還要和面烙餅,黃七急忙攔住了他,「你怎麼還幹這個,乾糧可以在路上採買,太山好像在青州吧,離梁州至少也有幾千里,總不能揹著大包小包的趕過去。」

  「也對。」夏玄點頭。

  「收拾一下,現在就走。」黃七催促。

  夏玄皺眉,「太急了吧,怎麼也得計劃一下。」

  「你都打定主意了,還計劃什麼?」黃七隨口問道。

  「那也不能說走就走啊,」夏玄說道,「禽畜總要飼餵一下,給它們留下足夠的吃食,也不知道朱尚忠什麼時候回來,總得把三月喊回來看家吧,不然咱們一走,山上怕是要被鄉人搬空了。還有啊,臨陣對敵,我總得備足符咒吧。」

  「行吧,反正天也快黑了,今天晚上你準備一下,咱們明天一早就動身。」黃七說道。

  夏玄點頭應聲,隨後做了頓飯食,二人吃過晚飯各自回房。

  姬有德在世的時候曾經屢次教導夏玄凡事三思而後行,不能意氣用事,夏玄也的確將姬有德的教誨記在了心上,回房之後先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便開始推敲黃七先前的建議是否可行,以及利弊各有什麼。

  思慮良久,雖然始終感覺心裡不踏實,卻也不得不承認黃七的建議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之所以感覺心裡不踏實,倒不是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是危險,而是對於突然之間的巨大改變不太適應,明天之後自己的安穩日子算是徹底到頭兒了,以後自己過的將會是另外一種全新且充滿變數的生活了。

  上半夜夏玄一直在畫符,整件法袍所有的暗兜都裝滿了各種符咒,具體畫寫了多少張不曾詳細計數,只知道一尺見方的黃紙足足裁用了十幾斤。

  準備好符咒,夏玄又去為牲畜準備食物,沒脫殼兒的谷粟成袋的往驢棚豬圈扛,山上的牲畜平日裡都是放養的,白日裡它們可以自行覓食,並不完全依賴飼餵。

  隨後夏玄又在朱尚忠的房間留下一封書信,信上也沒有太多贅述,只說自己有事兒要出去一趟,沒說什麼時候走的,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四更時分,夏玄往西山高聲呼喚三月,聽到夏玄的召喚,三月很快自林中跑了回來,白鼻子和黑眼圈兒也帶著狼群一同回返。

  三月很通人性,夏玄也不需要施展御獸之術,只是幾句簡單的交代,三月便知道夏玄要它留在山上看家。

  夏玄忙碌瑣事之時並不見黃七出來,忙完回屋時順便去隔壁看了一眼,發現黃七不在屋裡,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此時天已經快亮了,夏玄一夜沒合眼,便回房小睡了片刻。

  日出時分,夏玄起身收拾行李,聽到隔壁有動靜,便過去察看,只見黃七房間裡的桌子上放了一堆各式各樣的藥草,黃七正在清理泥沙,分門別類。

  「馬上要出遠門了,你搞這麼多藥草做什麼?」夏玄隨口問道。

  「正因為出遠門,才要多備點兒藥草,」黃七指著桌上的藥草逐一介紹,「這是外傷接骨用的,這是治內傷吐血的,這是快速補氣的,這是提神強心的…...」

  不等黃七說完,夏玄便轉身離開,「行啊,你快收拾吧,我都收拾好了。」

  「你幹什麼去?」黃七問道。

  「水槽里得多打幾桶水,確保禽畜有水喝。」夏玄隨口說道。

  「你可真細心,不去當伺候人的老媽子實在是屈才了。」黃七揶揄。

  夏玄沒有接話,拉門離開。

  不多時,黃七準備妥當,夏玄將各處房門盡數上鎖,隨後回房帶上了自己的包袱。

  「路途太遠,就算使用土遁也不能瞬息前往,中途至少要休整三次。」夏玄說道。

  「嗯。」黃七點頭。

  「準備好了嗎?」夏玄取出符咒。

  「準備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