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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真假虛實

  雖然數人同時發問,夏玄卻並未亂了陣腳,而是逐一看向發問之人,「是的,姬有德已經死了。」

  「姬有德在臨死之前給我留下了一封書信,叮囑我只有晉身紫氣之後才能開啟,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透過其他途徑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於是便提前開啟姬有德留給我的書信,兩相對比,確認無誤。」

  「姬有德之所以向我隱瞞自己的身份應該有兩方面的考慮,一是為了確保我們二人的安全,畢竟我那時年紀太小,得知真相之後很容易露出馬腳。二是他不希望我過早的揹負國讎家恨,活的苦大仇深。」

  「姬將軍留給你的那封書信現在何處?」有人追問。

  「被我燒掉了。」夏玄平靜回答。

  「你還有什麼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又有人問。

  「這是先父生前隨身之物,」夏玄自懷中取出那面通行九州的金牌,隨手扔向發問之人,「請驗查。」

  對方抬手接過,定睛細看,轉而傳示他人,多人看過之後驗證為真。

  那人上前交還金牌時出言問道,「這面金牌是姬將軍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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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夏玄搖頭,「這面金牌既不是姬有德留給我的,也不是我埋葬子許時自她身上發現的,而是自白虎洞穴里發現的。」

  「夏王的金牌為何會出現在虎穴之中?」有人追問。

  夏玄回答,「因為當年先父遇襲身亡之後,白虎帶著他的屍身突出重圍回到了西荒,我不但在它的巢穴中發現了這面金牌,還發現了先父的屍骨。」

  不等眾人再度發問,夏玄便繼續說道,「剛才我說過我透過其他途徑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指的就是找到了先父的屍骨,我是用滴血認親的方法確定自己身份的,先父的遺骨我已經妥善安葬,你們如果非要讓我挖墳掘墓,以此向你們證明我沒有撒謊,我也可以滿足你們,但是在證明我沒有撒謊之後,我就不會再跟你們有任何的交集,因為你們的要求有悖忠孝綱常。」

  夏玄話音剛落,便有人出言接話,「世子言之有理,如此不近人情的事情我們絕不會去做,敢問世子,您事先並不知道那堆白骨就是令尊,您為何會有滴血之舉?」

  「氣味,」夏玄說道,「我的一位朋友能夠分辨出我的氣味和那堆白骨的氣味很是相近,滴血認親也是這位朋友授意我做的。」

  對方並不給夏玄喘息回神的時間,急切再問,「敢問世子,您是如何找到那處虎穴的?」

  夏玄出言說道,「二師叔在世時曾經遣派弟子往西荒尋找煉丹所需的靈物和藥草,八師兄等人自西荒尋到一株碧玉龍參,他們將龍參送給了我,但我並沒有服用,而是將那株碧玉龍參還給了守護它的主人,龍參的主人為了感謝我,便將我引到了一條遍地黃金的小溪旁,白虎的巢穴就在小溪不遠處,如果你們認為有必要,我可以帶你們去。」

  「如果我們與您同去,您會不會怪罪我們不相信您?」有人問道。

  「不會,」夏玄搖頭,「這件事情不同於挖墳掘墓,我也無心霸占那裡的金子,送給你們也無妨。」

  「前些天那個小騙子曾經帶人去過玄雲宗,」另有人說道,「據與之同行的人回來講說,他一直在向你追討能夠證明他身份的信物,他所說的信物就是這面金牌?」

  「不是,」夏玄搖頭,「他從沒見過那件信物,也不知道那件信物是什麼,因為子許壓根兒就沒有信物,我是姬有德撫養長大的,真正的信物一直是姬有德在保管,這件信物現在在我手裡。」

  一陣譁然過後,有人急切追問,「什麼信物,可否向我等展示?」

  「不能,」夏玄搖頭,「因為我不相信你們,就像你們不相信我一樣,我只能告訴你們這件信物是真實存在的。」

  「那是一件什麼樣的信物?」有人好奇追問。

  夏玄沉默不語。

  在場眾人並不知道他沉默不語是在思慮實話實說會不會產生不良後果,只當他在故意賣關子,紛紛出言催促。

  即便諸位宗主和掌門急切催促,夏玄依舊一言不發,不是別人一催,自己就要跟著著急的,你催你的,我想我的,沒想好就不回答。

  「還請世子解惑。」有人說道。

  夏玄聞言抬頭看了此人一眼,此人乃是一名玄宗宗主,雖然已是花甲之年,禮數卻是多有周全,不但稱其為世子,言語之中還一直使用尊稱。

  「回前輩問,」夏玄說道,「這件信物是一道加蓋了玉璽的聖旨,也可以說是一道傳位詔書,夏帝自忖命不久矣,便將帝位傳給了先父。」

  夏玄此言一出,滿堂譁然,眾人無不色變。

  眾人驚愕之時,左側有一老者出言說道,「據老夫所知,事發當日夏王正在統兵南征,並不在朝中,如何能夠拿到那道聖旨?」

  「那道聖旨不是常見的捲軸規制,而是一封飛鳥傳信。」夏玄說道。

  隨後很長一段時間眾人都沒有再發問,而是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他們並不知道夏玄有靈氣修為,交談之時聲音壓的不夠低,談論的內容夏玄大多能夠聽到,眾人的私語談論大致可以分為三類,大部分人認為他之所以能夠侃侃而談是因為此前做了大量的準備,說白了還是認為他是假的。還有一些人認為他器宇不凡,面對眾人的威懾盤問毫不露怯,年紀輕輕便有這樣的膽識和心智,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還有幾人正在推敲他所說這些細節是否連貫合理,邏輯是否清晰,以及是否有前後矛盾的地方。

  夏玄一直站在主位前面,始終不曾落座,眾人低聲談論之際,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羋天罡,恰好此時羋天罡也在看他,眼神接觸之時,羋天罡沖其微笑點頭,夏玄微微頷首,予以回應。

  實則夏玄心裡很清楚,雖然羋天罡對自己多有友善,實則並不相信他就是夏玄,因為羋天罡如果真的相信自己就是夏玄,一定會當眾追問這些年的種種細節,羋天罡之所以不問,無非是擔心如果問的太刁鑽,太細緻,他可能應接不暇,露出破綻。

  對於羋天罡的這種反應,夏玄也並不感覺意外,因為每個人都有先入為主的毛病,先入為主和智子疑鄰其實是一回事兒,感覺對方不是好人,就越看越感覺對方不像好人,羋天罡一開始就認為他是假的,也就沒把他往真了想。實則想要扭轉羋天罡的這種誤解並不難,但他眼下並不急於扭轉,因為他並不了解自己的這個舅舅。

  就在夏玄沉吟思慮之際,右側又有人說話,「不知真人對我們眼下所做的事情有何看法?」

  夏玄轉頭看向此人,他的身份目前尚未被徹底證實,對他的稱呼也就多有尷尬,稱世子為時過早,用你生硬失禮,用您禮下於人,此人喊他真人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為他是玄雲宗的宗主,會法術的巫師和術士都可以被稱之為真人。

  「您想聽實話?」夏玄出言反問。

  「那是自然。」對方有些尷尬,因為但凡像夏玄這種問法,接下來要說的話往往不會中聽悅耳。

  「實話就是我沒什麼看法,」夏玄搖頭,「因為我不了解內情,我也不想了解內情,我甚至不想參與。」

  「國讎家恨全不報了?」有人氣怒斥問。

  夏玄轉頭看向說話之人「你們封印神靈之時我還跟著姬有德四處打鐵磨刀呢,你們所做的事情也不是為了我,父母的仇我肯定是要報的,但這並不表示我就必須跟你們合作。」

  實話總是難聽的,對於夏玄的說法,在場眾人多有不悅,但他們又無法反駁,因為夏玄所說確是實情,九州盟起事的確不是建立在擁戴他的基礎上的,也就沒理由讓他領情念好兒。

  「既然無心共志成城,你還來這裡做什麼?」那人追問。

  「因為我進玄雲宗是羋問君師姐引薦的,」夏玄說道,「在我為公孫掌門一行人引走朝廷追兵之後,裴一帆師兄曾經回去找過我,只道盟主聽聞此事,想要褒獎與我,雖然我沒有接受盟主的饋贈,但這份人情總是要還的。」

  「你知不知道你和盟主是什麼關係?」那人又問。

  「以前不知道,最近才知道。」夏玄說道。

  那人還想再說,被羋天罡抬手阻止了,「今天只議公事,不論私情。」

  「都不是一路人,如何能夠共謀大事?」那人皺眉嘆氣。

  「您所謂的大事是指什麼?」夏玄隨口問道。

  對方沒想到夏玄會有此一問,不由得詞窮語塞。

  「該說的我都說了,諸位信或不信,對我並不重要,」夏玄邁步向南,「諸位之前做了什麼我沒參與,諸位之後要做什麼我也不干涉,主位我是不會坐的,我還回我的玄雲宗去…...」

  眼見夏玄要走,公孫逢時急忙起身挽留,就在此時,大廳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名弟子快步急入,「啟稟盟主,崑崙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