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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冷靜公正

  黃七疑惑歪頭,「你這是啥表情啊,你是想做回自己還是不想做回自己呀?」

  二毛一邊往鍋邊貼餅子一邊出言說道,「不管我想不想,我遲早都要做回自己的,這是我的宿命。」

  「哎喲,一當世子說話都不一樣了,文縐縐的,還宿命,哈哈。」黃七揶揄。

  「誰說我是世子?我是名正言順的夏帝!」二毛皺眉回頭,「糊啦,別添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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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自灶前忙碌的二毛,黃七多有得意,「有幾個女人能讓夏帝為她烹炊?我這輩子也算值了。」

  「夏帝還給你修蹄子了呢,」灶下火太旺,二毛手忙腳亂,「行了,行了,別燒了,趕緊給我滾一邊兒去。」

  黃七拿著草墩子坐到了一旁,轉而歪頭打量著二毛,不知想到了什麼,發出了咯咯壞笑。

  二毛此番做的甜餅是死麵餅,用油炸還能鬆軟些,直接烤熟硬的跟石頭一般,好在黃七就喜歡吃硬東西,不等出鍋兒便湊過去抓了一個在手裡,一邊啃咬一邊壞笑。

  二毛被黃七笑的有些發毛,「你笑個屁呀。」

  「都說糟糠之妻不下堂,貧賤之交不可忘,」黃七腆著臉湊了過來,「咱倆也算是貧賤之交了,你要是有朝一日奪回了皇位,可不能忘了我呀。」

  「不忘,我封你個大將軍。」二毛笑道。

  「我不當那玩意兒,我要當皇后。」黃七笑道。

  見二毛皺眉咧嘴,黃七立刻猜到他又沒好話,不等其開口便主動退步,「貴妃也行啊。」

  「你總惦記我幹嘛,」二毛無奈搖頭,「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咱倆都不是一個種類的,不可能婚配的。我看你也是到時候了,這樣吧,我答應你,以後我就算走遍九州八荒,也給你找個同類,找個英俊帥氣的。」

  「你要是找不到呢?」黃七追問。

  「找不到我頂上,這回你滿意了吧,」二毛瞅了黃七一眼,「我就知道你想聽這個。」

  「這可是你說的。」黃七喜形於色。

  「對,我說的。」二毛不停的翻動著麵餅。

  「哈哈,那你直接頂上吧,」黃七得意大笑,「不管同類離自己多遠,乘黃都可以感知到對方的存在,我早就跟你說過乘黃一族就剩我自己了,你找不到的,哈哈。」

  「你還說過你跟鹿是近親呢,找個公鹿也算。」二毛賴皮。

  「說話不算數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黃七鄙夷撇嘴。

  二毛將熟了的麵餅盡數鏟了出來,隨手拿起一個轉身就走,「你慢慢吃吧,我累了,回去歇會兒。」

  回到住處,二毛躺臥在床,靜心思慮,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需要理理頭緒,拾遺補缺。

  仔細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自腦海里逐一想過,二毛感覺自己應對的還算得當,沒有露出什麼破綻,也沒有留下什麼隱患。

  按照雲裳所說,九州盟引誘自己冒充夏玄是懷著很深的惡意的,由於雲裳是朝廷的人,與九州盟是敵對的,故此她對九州盟的評價很難做到公正公允,不過仔細想來,雲裳這番話還是有道理的,九州盟的確想要利用自己,而且極有過河拆橋的可能。

  過河拆橋的事情公孫逢時之前做過一次了,有過劣跡的人可信度自然會大打折扣,而且引誘自己冒充夏玄這件事情應該是公孫逢時和羋天罡商議之後的結果,如果沒有羋天罡的首肯,公孫逢時不敢這麼做。

  此外,九州盟旗下有十八玄宗和三十六武門,引誘自己冒充夏玄這件事情應該不是所有宗主和掌門都知情的,因為知情人一多,就很難保守秘密,不出意外的話此事應該只有包括羋天罡和公孫逢時等極少數核心人物知道,自己一旦承認自己就是夏玄,接下來很可能還要面臨那些沒有參與此事的宗主和掌門的盤問和驗證,只有透過了他們的盤問和驗證,自己才能坐實自己就是夏玄的這一事實。

  證明自己就是夏玄對他來說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了,因為他本來就是,但如何在隱藏自己身份的同時又冒充自己的身份,這個尺度就需要謹慎拿捏了。

  次日上午,二毛揹著藤筐準備去西山轉轉,一是為了撿些蘑菇和木耳,二來也順便兒找找白鼻子和黑眼圈兒,這兩個狗東西好幾天沒回來了,他有點兒不放心。

  剛關上房門走到牆角,便發現裴一帆汗流浹背的出現在了東面的廣場上。

  裴一帆是自己來的,他只有淡藍修為,無法凌空飛渡,雲崖山離玄雲宗將近五百里,加上天氣太過炎熱,大老遠的跑過來著實將他累了個夠嗆。

  此前姞縝曾經送他了一些茶葉,二毛自己平日裡也不捨得喝,不過他倒是捨得給裴一帆喝的。

  裴一帆擦汗洗臉,轉而接過二毛遞來的茶水,「出大事兒了。」

  「替死鬼死了?」二毛隨口問道。

  「何出此言?」裴一帆皺眉。

  「你就說他死沒死吧?」二毛又問。

  「不知道,」裴一帆搖頭,「不過這幾日都不曾見到他。」

  聽得裴一帆言語,二毛心裡有數了,替死鬼肯定是死了的,不過九州盟封鎖了訊息,包括裴一帆在內的門人弟子尚不知情。

  「你為什麼說他已經死了?」裴一帆不解。

  二毛沒有急於回答裴一帆的問題,而是隨口反問,「裴師兄,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裴一帆多有憂慮,「他們幾乎認定你就是夏玄。」

  不等二毛接話,裴一帆便急切補充,「訊息絕對不是自我這裡泄露的,你仔細想想,可是別的環節出了什麼問題?」

  「他們認定我是夏玄之後,你有沒有跟他們說什麼?」二毛追問。

  裴一帆搖頭,「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哪敢亂說話,只能佯裝一無所知。」

  聽得裴一帆言語,二毛放下心來,隨即笑問,「他們知道咱倆私交甚篤,所以派你來遊說我?讓我承認自己就是夏玄?」

  「確是如此,」裴一帆點頭,「有與我相熟的弟子告訴我,昨日上午公孫掌門帶人來過,當眾說出了你才是真正的夏玄,但被你否認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替死鬼被人害死了,他們擔心替死鬼死了之後九州盟沒了旗號,失了人心,便想找人假冒。」二毛意簡言賅。

  二毛知道裴一帆疑惑什麼,不等其發問便再度說道,「他們沒有讓我撒謊冒充,而是置身事外,佯裝毫不知情,來了招兒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故意給我創造機會,試圖讓我心甘情願的去冒充夏玄。」

  裴一帆很聰明,「你的意思是他們並不知道你就是夏玄?」

  二毛點頭,「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看來我只是一個可以冒充夏玄的人。」

  裴一帆喝了口水,「你怎麼知道替死鬼已經死了?」

  「因為有人告訴我了,」二毛說道,「你別問是誰告訴我了,我不願對你撒謊。」

  眼見二毛如此坦誠,裴一帆不但沒有生氣,反倒多有欣慰,「你這麼說,我就能猜出個大概了,失蹤的那兩個人離開雲崖山之後應該來過你這裡。」

  二毛沒接裴一帆的話茬,而是起身提壺,為裴一帆加水。

  隨後很長一段時間二人都沒有說話,良久過後,裴一帆方才再度開口,「我這次過來並不是為了勸說你承認自己的身份,我只是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才來見見你。」

  二毛點頭過後出言問道,「裴師兄,依你之見,我是趁機冒充好呢,還是拒不承認好?」

  裴一帆搖頭,「我不知道,你自己斟酌吧,此事很是複雜,我有些繞不過彎兒來了。」

  「那你感覺我若是承認自己就是夏玄,對我來說是利大還是弊大?」二毛又問。

  裴一帆想了想,出言說道,「如果按你所說,九州盟只是想利用你來穩定軍心,並不是真的知道你是夏玄,那你承認自己是夏玄對你就是不利的,因為那會將你置於險境。不過你一直沒有跟朝廷交惡,他們若是知道內情,應該也不會跑來殺你。」

  裴一帆說到此處略做停頓,轉而再度說道,「目前的情況是你分明就是夏玄,但不管是九州盟還是朝廷的主事之人卻都認為你是冒充的,如此一來你反倒徹底安全了,你現在就算跑到大街上扯著嗓子吆喝你是夏玄,也沒人殺你了。」

  「裴師兄,你回去告訴他們,在你的一番苦勸之下,我已經承認自己就是夏玄,」二毛說道,「七天之後讓他們來接我,到時候我會跟九州盟的宗主和掌門見上一面,讓他們知道夏玄還活著,以免軍心渙散,不可收拾。」

  「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可得想好了。」裴一帆說道。

  二毛點頭,「沒事兒,我想好了,我現在可真可假,可進可退,怎麼做都是對的,不過你得跟他們說清楚,我以後還會住在玄雲宗,我不需要保護,更不允許監視。」

  「好,」裴一帆說道,「不過你可千萬不要為了我而違心答應,我就算白跑一趟也沒什麼大礙。」

  「沒事的,我剛才說過了,我現在怎麼做都是對的。」二毛隨口說道。

  「唉。」裴一帆嘆了口氣。

  「怎麼了裴師兄?」二毛問道。

  「如果師父明知你不是夏玄,還試圖讓你主動冒充,便有失光明。」裴一帆多有沮喪。

  二毛搖頭說道,「裴師兄,你怎麼知道盟主心裡怎麼想的?你怎麼知道他就一定不知道那個替死鬼是個假的?」

  裴一帆皺眉抬頭,「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情況不明時我們可以懷疑任何人,但不到最後時刻絕不能妄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