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七此前從未見過黎萬水,但這並不影響她討厭對方,二毛出門之後她依舊自屋裡罵罵咧咧,直待二毛皺眉回頭,她這才沒了動靜。
不多時,雲裳和那美貌女子自西面疾行來到,不等二毛開口,雲裳便急切問道,「李二毛,有現成的飯食沒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有有有,」二毛點頭的同時側身讓路,「大小姐,你不是在雲崖山嗎?怎麼出來了?」
雲裳沒有答話,而是拉著那美貌女子走進了廚房,那美貌女子雖然看似冷傲,殊不知卻頗為隨和,自二毛身旁走過時還衝其微笑點頭。
待二毛跟進廚房,二人正用手帕擦拭臉上的水漬,雲裳亦不客氣,直接吩咐,「二毛,給我們整治一些飯菜,越快越好。」
二毛點頭應聲,轉身去往灶前忙碌。
見雲裳對二毛頤指氣使,美貌女子有些看不過去,隨即出言說道,「小兄弟,辛苦你了。」
「沒事,沒事。」二毛隨口回應。
美貌女子沖二毛說話時雲裳已經在皺眉了,聽得二毛接話,眉頭皺的更緊,「您是什麼身份,跟他說話用不著這麼客氣。」
美貌女子轉頭看了雲裳一眼,沒有接話。
粥飯是現成的,直接盛出來端到桌上,豆豉和腐乳也是現成的,自罈子里撈出來就能上桌,這時候有新鮮的蔬菜,灶下有火,炒起來也快。
待客上菜不能是單數,於是二毛又給二人炒了幾個雞蛋。
飯菜上桌,雲裳一個勁兒的催促那美貌女子動筷,看得出二人是真的餓壞了,不過那美貌女子吃飯之前卻仍不忘沖二毛出言道謝。
二人吃飯之時,二毛又往灶下添了些木柴,隨後端出蜜罐,舀出蜂蜜開始和面。
大門大戶出來的人都注重飲食禮儀,雲裳和那美貌女子也不例外,雖然餓壞了,吃飯之時卻也不曾狼吞虎咽,只是吃的略微急了些。
雲裳只是悶頭吃飯,但那美貌女子卻不忘在吃飯之時誇讚二毛的廚藝,出於禮貌應該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應該還是她很長時間沒吃東西了。
二毛此前並未見過黎萬水,只是聽朱尚忠提起過雲裳和玄坤宗一個叫黎萬水的女弟子走的很近,他由此猜測這個美貌女子就是黎萬水。
黎萬水自然不是此人的真實姓名,此人究竟叫什麼,是什麼人,二毛無從揣測,不過有一點倒是很令他意外,那就是黎萬水的身份很可能比雲裳還要尊貴,要知道雲裳可是二巫師姜召的女兒,身份比她還尊貴的除非是大巫師的女兒,亦或是皇親貴胄。
此時油脂很是金貴,見二毛將油罈子里的油脂全部倒進了鍋里,美貌女子有些過意不去,「小兄弟,別忙了,我們吃不了那麼多。」
「這些甜餅是給你們當乾糧的。」二毛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們需要乾糧?」美貌女子隨口問道。
二毛自灶前忙碌,沒有接話。
見二毛不接話,雲裳抬高了聲調兒,「問你話呢。」
二毛出言說道,「雲崖山不讓參悟神石的弟子隨便外出,你們既然出來了,自然不會再回去。」
「他怎麼知道的這麼多?」美貌女子低聲問道。
「他知道我是誰,」雲裳聲音也不大,「咱們這段時間吃的糧食也是他給的,之前的東西也是他讓裴一帆帶給我的。」
「自己人?」美貌女子聲音很小。
「算半個吧,」雲裳竊竊私語,「這小子精明的很,兩頭討好,誰都不得罪。」
二人並不知道二毛有靈氣修為,只當他聽不到二人的談話,美貌女子繼續說道,「你這麼說就有些冤枉他了,他如果真的很是精明,就應該猜到姞縝帶給你的東西很可能有古怪,但他還是原封不動的送進了雲崖山。」
雲裳說道,「那是因為他被夏玄帶人打了一頓,所以才會懷恨在心,在此之前他可一直是兩不得罪的,上次我爹他們無功而返,很可能就是這小子給九州盟通風報信兒。」
美貌女子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隨後二人低聲談論的就是此事,此時鍋里的油已經熱了,二毛烙餅的同時自腦海里快速思慮,權衡要不要將公孫逢時等人先前來過一事告訴二人。
就在二毛沉吟思慮之際,二人已經說完前事,雲裳轉頭看向二毛,「二毛,最近九州盟的人來過沒有?」
二毛並不知道雲裳為何有此一問,便設法拖延時間,「裴師兄帶走糧食之後嗎?」
「對。」雲裳點頭。
「上午來了一群人,領頭的叫什麼公孫逢時。」二毛如實回答。
聽得二毛言語,雲裳和那美貌女子面面相覷。
「他來做什麼?可是追查蜂蜜的事情?」雲裳問道。
二毛沒有答話,他是故意拖延的,因為此事他如果對答如流就不合情理了,理應猶豫不決。
見二毛不接話,雲裳不滿催促,「問你話呢。」
「不是追查的蜂蜜的事情。」二毛搖頭。
「那他們來找你做什麼?」雲裳追問。
「他們說之前打我的夏玄是個騙子,還說我才是真正的夏玄,他們想帶我回去。」二毛說道。
二毛此言一出,雲裳和那美貌女子再度面面相覷,不過很快二人就反應過來,雲裳低聲說道,「這是擔心夏玄暴斃之後軍心渙散,民心背離,所以才會尋人頂替。」
「他們為何找上他?」美貌女子低聲問道。
雲裳想了想,低聲說道,「夏玄當日之所以帶人前來,乃是懷疑二毛藏起了能夠證明他身份的信物,此事九州盟也知道,公孫逢時等人想必也懷疑是他藏起了那件信物,因此認為他有貪圖富貴的野心。」
美貌女子低聲接話,「九州盟此計陰損至極,不跟他說實話,只是誤導他,讓他自認為有機可乘而主動冒充,如此一來即便有朝一日他的身份暴露了,九州盟也可以置身事外,以不知情的受害之人自居。」
「就算他能一直裝到最後,亦是必死無疑,」雲裳說道,「倘若九州盟真能翻天篡位,到得那時羋天罡只需拆穿他的身份,就可以順理成章的除而代之。」
雖然油鍋一直在滋滋作響,二人的竊竊私語二毛還是聽得一清二楚,此前他只是想到九州盟讓自己去冒充夏玄是為了穩定軍心,卻沒想到還另有深意,不過他也並沒有因為二人的這番話而去武斷的將九州盟認定為惡毒的壞人,畢竟立場不同,在二人眼中九州盟就是一群無惡不作的刁.民賊子。
此時最先下鍋的甜餅已經熟了,二毛夾起兩個送到二人面前,「趁熱吃,很香的。」
「你做飯真的很好吃,我們已經吃飽了,多謝你啦。」美貌女子微笑道謝。
「不用,不用。」二毛轉身回到灶前繼續忙碌。
「哎,二毛,你答應他們沒有啊?」雲裳問道。
「我肯定不能答應呀,好事兒沒輪到我,送死的事兒倒是想起我了。」二毛頭也不回。
二人莞爾發笑,雲裳笑道,「你還知道這是送死的事兒?」
「我又不傻,」二毛說道,「你們這時候出現,肯定是把夏玄弄死了要回皇城去,所以我才會給你們準備甜餅當乾糧。」
「你真的很精明。」美貌女子笑道。
「你們再等會兒,」二毛說道,「你們給我報了仇,我也沒什麼感謝你們的,我再煮些雞蛋給你們帶上。」
二人沒有接話,而是再度低聲交談,此番二人說話的聲音更小,二毛自油鍋旁聽的不很真切,只能聽個大概,二人正在商議攛掇他去冒充夏玄,為朝廷做內應。
二人一直談論了很長時間,之所以談論這麼長時間不是因為對攛掇他去冒充夏玄有什麼分歧,在這件事情上二人的意見一開始就是一致的,之所以談論很長時間是在商議用什麼辦法,給他什麼好處,才能讓他接下這個苦差事。
二毛將油餅炸好,舀出殘油,又加水開始煮蛋。
煮蛋就不用時刻守在灶前了,雲裳將二毛喊到桌旁,讓他坐下。
「二毛,你拒絕了他們,他們可曾就此作罷?」雲裳問道。
「他們不死心,說過幾天還會再來。」二毛實話實說。
「他們再來,你就應承下來,跟他們走…...」
不等雲裳說完,二毛便連連搖頭,「我不,這可是個丟腦袋的差事兒,打死我也不干。」
「嘖,你急什麼,」雲裳說道,「我們知道你是假的,誰會來殺你?」
「那我也不去,」二毛再度搖頭,「我在這兒住著挺好,哪兒都不去。」
雲裳皺眉之際,一旁的美貌女子輕聲勸道,「你也可以繼續住在這裡,只需自認是夏玄即可。」
「那我也不干。」二毛態度堅決。
二人不死心,一直再勸,到最後給二毛逼急了,「你們真的別逼我了,上回夏玄過來翻出了姞縝巫師給我寫的信和一個禁衛將軍給我的通行令牌,險些把我當叛徒給打死,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腳踏兩隻船了。」
「沒讓你腳踏兩隻船,從今以後你就全心全意的為朝廷效力,我們不會虧待你的。」雲裳說道。
「我不干,我有錢,也有糧食,我什麼都不缺,你們就別為難我了。」二毛繼續搖頭。
「真沒出息,」雲裳瞅了二毛一眼,「男子漢大丈夫理應心存高遠,胸懷大志,哪能苟安一隅,止步錢糧?」
「雲裳所言甚是,你也是玄門中人,理應習練法術,學習武藝才對。」美貌女子幫腔。
「我對武功沒興趣,法術玄雲宗自己有。」二毛說道。
其實二毛有想要的東西,而且是對他來說極為重要的東西,但他不能主動提出來,因為他一旦主動提出來,對方就會起疑心,只能讓對方主動提出來。
想到此處,便看似無意的給對方暗示,「我不跟你們說了,我得去餵驢了。」
「別忙走,驢馬不都是晚上餵的嗎?」雲裳伸手拉住了他。
「還有豬呢,大大小小十幾頭。」二毛掙扎想走。
「怎麼又是驢又是豬的,你忙得過來嗎?」雲裳皺眉。
「忙得過來,我還有四十多隻雞和三條狗呢。」二毛說道。
「你怎麼總是喜歡跟畜生打交道?」雲裳無奈搖頭。
「我想到了,」美貌女子轉頭看向雲裳,「他既然喜歡跟畜生打交道,不妨將通靈御獸的法術教給他,他肯定喜歡。」
「對呀,」雲裳先喜後憂,「不過通靈御獸之術向來秘不外傳,連我都不會,法術的要訣全在我爹那兒。」
「這難不住你。」美貌女子說道。
「明說肯定不成,他不會給的。」雲裳搖頭。
「那就不說。」美貌女子壞笑。
雲裳聞言久久不語,片刻過後終於下定決心,「二毛,只要你答應冒充夏玄做朝廷的內應,我就教你一種可以控制禽獸的通靈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