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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推心置腹

  雖然裴一帆對替死鬼等人的所作所為極為不滿,但二毛既然同意他們搜身,他也不便繼續阻止,只能怒目看向替死鬼等人,「行,你們搜吧,醜話我說到前頭,你們今天做的任何事情,我都會一字不漏的稟告盟主。」

  替死鬼歪頭瞅了裴一帆一眼,轉而沖身邊的一名九州盟弟子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邁步向二毛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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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什麼時候搜身對一個人來說都是奇恥大辱,眼見他們真要搜身,裴一帆憤然怒視,但那名九州盟的弟子並不是歸元派門下,裴一帆的怒視不足以令其忌憚遲疑,對方徑直上前,對二毛上下其手,仔細搜尋。

  二毛的隨身物品只有一個錢袋和一個腰囊,錢袋裡裝著一些錢幣,腰囊里裝著宗主金印和火摺子小刀等雜物,那人仔細搜尋過後一無所獲,只能皺眉轉身,沖替死鬼搖了搖頭。

  沒有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替死鬼多有失望,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改變態度,而是陰聲說道,「搜不到不表明此人就是清白的,他是唯一接觸過子許將軍的人,那件信物肯定在他手裡,玄雲宗這麼大,他完全可以將那信物藏在別的地方。」

  替死鬼說到此處略做停頓,轉而再度開口,「此人兇殘刁鑽,不上些手段,他是不會說實話的。」

  「世子,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感恩圖報也就罷了,竟然還想對他動刑?」裴一帆環視眾人,一字一句,「當初封印神靈所用的龍角是李二毛送給我們的,我們米糧不續之時他慷慨解囊,盡出所有,朝廷派人偷襲雲崖洞,也是他事先告警我們才得以全身,他不但是世子的恩人,也是我們的恩人,你們今天誰敢動他,我就跟你們刀兵相見,不死不休。」

  保護替死鬼的這些人雖然同為九州盟弟子,卻並不都是裴一帆的同輩,其中不乏其他宗門的前輩,眼見裴一帆鐵了心要維護二毛,其中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沉聲說道,「裴一帆,你瘋了不成?如此不分尊卑,這般不知輕重?」

  「姜仲師叔,在晚輩看來,分尊卑知輕重之前,我們先得做個人!」裴一帆態度異常堅決。

  由於太過憤怒,裴一帆此時雙目圓睜,渾身發抖,見他真有可能跟自己拼命,眾人面面相覷,皆不敢貿然上前。

  眼見眾人都不敢上前,替死鬼只能就此作罷,「裴一帆,那件信物是寡人身份的證明,只因你百般阻撓,寡人方才不得尋回,由此引發的一切後果由你承擔。」

  由於不齒替死鬼的作法,裴一帆的語氣也不再禮貌,「隨你怎麼說。」

  替死鬼自裴一帆那裡碰了個釘子,隨即又將視線移到二毛身上,「李二毛,你立刻帶我們去子許將軍的埋骨之處,如果那件信物還在她的身上,你就可以洗清嫌疑。」

  「我忘了她埋在哪裡。」二毛正色說道。

  「一派胡言,」替死鬼高聲呵斥,「這才過去多久,你怎麼可能忘記,你分明是心生憤恨,不願給我們帶路。」

  「你說對了,我就是不願給你帶路,你能奈我何?」二毛直視對方眼睛。

  「你,你,你……」

  二毛拿出玄雲宗宗主金印,環視眾人,「我是玄雲宗現任宗主,這裡是玄雲宗的地盤兒,玄雲宗不歡迎你們,請你們立刻離開。」

  見二毛竟然下了逐客令,替死鬼氣的暴跳如雷,「反了,真反了,來人,把他給我…...」

  只蹦了兩下,替死鬼便不蹦了,只因黃七突然自其身後現身,一把鋒利的長刀毫無徵兆的抵在了替死鬼的脖子上,「我看你是真活夠了。」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由於長刀已經架在替死鬼的脖子上了,隨行的眾人便是有心援救也來不及了。

  由於長刀鋒利非常且黃七異常憤怒,此時替死鬼的脖子上已經出現了血痕,裴一帆見狀急忙高聲阻止,「不要亂來。」

  黃七並不買裴一帆的帳,手上再度用力,「像你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子許找你當替……」

  眼見黃七憤怒之下即將說漏嘴,二毛急忙高喊打斷,「不准傷人,快把刀放下。」

  黃七並沒有立刻收刀,而是環視眾人,「剛才你們誰打他了,我都看在了眼裡,誰摁著他我也看的一清二楚,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但能找到你們,還能循著氣味找到你們的老窩,把你們一家老小全弄死。」

  眾人此前曾經見過黃七,那時只感覺她長的美貌卻不愛說話,而今見識到她做的事,說的話,方才知道這傢伙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

  相較於眾人的驚詫,替死鬼更加害怕,因為他能感受到自己脖頸傳來的劇痛,也知道只要黃七再度用力,自己的脖頸就會被鋒利的刀鋒切開,為求保命,急忙求饒,「女俠饒命,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跟你沒什麼可說的,」黃七收起長刀,再度隱去了身形,「馬上滾,再敢過來欺負他,我見一個殺一個,別指望他能救你們,他攔不住我。」

  短暫的錯愕過後,眾人這才回過神來,急忙跑過去察看替死鬼的傷勢,七手八腳的為其敷藥包紮。

  混亂之中有術士取出法器,念咒作法,奈何法術起效之後並不能確定黃七隱身於何處。

  就在此人東張西望之際,黃七的聲音自其耳畔傳來,「你在找我?」

  事發突然,那人嚇的打了激靈,隨手反揮,卻抓了個空。

  黃七的出現令替死鬼等人再不敢肆意妄為,待得包紮好脖子上的傷口,眾人急忙簇擁著替死鬼倉促離開,由於擔心亂說話會激怒不知身在何處的黃七,臨走時連句狠話都沒敢說。

  目送眾人走遠,黃七現身二毛身旁,關切問詢,「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二毛搖頭。

  黃七說道,「我聽到動靜立刻往回趕,可惜還是回來晚了。」

  二毛搖頭,「不晚,你先迴避一下,我和裴師兄有話要說。」

  黃七不但欣賞二毛的人品,還佩服他的心智,雖然不明白二毛為什麼要支開自己,卻還是聽話的離開,臨走時還不忘對裴一帆說道,「你是個好人,多謝你了。」

  裴一帆心情很壞,強打精神謙遜回應。

  待黃七走遠,裴一帆倚著後牆坐了下來,與此同時長長嘆氣。

  「裴師兄,我連累你了。」二毛坐到了裴一帆身邊。

  裴一帆搖了搖頭,「完了,全完了。」

  二毛隨口寬慰,「裴師兄,你不用擔心,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去見盟主,把今天的事情跟他說清楚。」

  「唉,」裴一帆再度嘆氣,「我不怕師父責罰,況且師父明睿公正,即便知道了此事也不會責罰我,我痛心的是世子薄情寡義,心術不正,別說為君為帝了,便是為人都不夠資格,九州盟輔佐這樣的人無異於為虎作倀,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捨命救他。」

  「裴師兄,你也不要太失望,」二毛低聲說道,「你們封印神靈的時候還不知道世子還活著,你們就當沒他這個人,該幹什麼你們還幹什麼。」

  「如果壓根兒就沒他這個人也還好說了,」裴一帆沮喪搖頭,「但眼下所有人都知道他還活著,很多對朝廷不滿的奇人異士都是沖著他來的,只因他是夏沐之子,乃是大夏的嫡血皇族,是正義和正統的化身。」

  「哦,他為什麼急著尋找能證明自己身份的信物?」二毛問道,「可是想要調動夏沐留在南荒的三萬舊部?」

  「那不是主要原因,」裴一帆搖頭,「只是最近有人對他的身份提出了質疑,他感受到了潛在的危機,所以才會急著尋找子許留下的信物。」

  二毛緩緩點頭。

  裴一帆強打精神,反過來寬慰二毛,「二毛啊,你也不要太過寒心,趨炎附勢是世人的通病,沒幾個人能夠免俗,有時候對別人好,別人也不一定會領情。」

  「他們都是外人,我不生他們的氣,」二毛說道,「多謝你裴師兄,如果你也跟他們一樣,那我就真的寒心了。」

  裴一帆拍了拍二毛的肩膀,轉而撐臂起身,「好了,我得走了,他回去之後肯定會惡人先告狀,眼下師父也在雲崖山,我得趕在他們之前趕回去向師父說明前因後果。」

  「哦,好,」二毛也站了起來,「新糧下來了,你們早些過來拉走。」

  聽得二毛言語,裴一帆眉頭大皺,轉身直視二毛,「他們如此對你,你竟然還要將辛苦耕種得來的米糧送給他們?」

  「不是送給他們,是送給你。」二毛笑道。

  眼見二毛的臉腫的豬頭一般還在笑,裴一帆內心五味陳雜,四顧之後低聲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將信物還給他,但你既然決定不給,以後也不要拿出來,直接毀掉,以免夜長夢多。」

  二毛皺眉看向裴一帆。

  裴一帆抬手北指,「我不但知道你將信物藏了起來,還知道信物就藏在那個麻包里。」

  二毛大驚失色,「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剛才你先後兩次看向糧庫方向,」裴一帆笑道,「你事先猜到他可能會搜你的身,一時之間也來不及藏到別處,只能兵行險著,將信物藏在他坐過的麻包里。」

  二毛佩服之餘亦多有疑惑,「裴師兄,你既然知道我將信物藏了起來,為什麼不當眾拆穿我?」

  「因為你是個好人,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做,卻知道你肯定有你的理由,」裴一帆隨口說道,「不過我原本並不想將此事點破,而是想繼續觀察你,但我沒想到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竟然還要送糧食給我們,此等胸襟品性,著實令人欽佩,值得推心深交。」

  二毛笑了,「裴師兄,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為什麼要打斷黃七的話?」

  「嗯?」裴一帆歪頭。

  二毛笑道,「她原本想說的是,像你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子許找你當替死鬼就對了。」

  「子許找他當替死鬼?」裴一帆震驚皺眉。

  二毛點了點頭,「他並不是夏玄,他只是子許找來迷惑朝廷的替死鬼。」

  「真正的夏玄被子許藏在了何處?」裴一帆急切追問。

  二毛搖頭,「真正的夏玄並不是子許養大的,當初帶著夏玄自皇城突圍的共有兩位將軍,子許是其中之一,不過帶走並將夏玄養大的並不是子許,而是那個名為姬有德的男將軍。」

  「姬有德?」裴一帆皺眉重複。

  「對,此人身高不足六尺,體態瘦小,由於當年突圍時左腿中了毒箭,未能及時救治而留下殘疾,變成了瘸子。」二毛笑道。

  「瘸子?」裴一帆自青州曾經見過姬有德,聽二毛這般說立刻對上了號兒,「當日與你同行的那個瘸子不會就是姬有德吧?」

  「對,他就是姬有德。」二毛點頭。

  「你怎麼會跟姬有德在一起?」變故太大,裴一帆有些發懵。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