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斯雷瑪來了興趣。
當天夜裡,薩維斯主持的迴廊工程隊正在有序的建造中。工地上燈火通明,奧術吊機嗡嗡作響,巨大的水晶磚塊一塊塊壘成迴廊的骨架。沒人注意到有幾個臨時工悄悄的離開了工程隊,那是達斯雷瑪的嫡系法師,他們照著瓦倫畫的圖紙,在迴廊的承重節點上悄悄刻了幾個輔助符文。
那幾個符文表面上看是加固用的。實際上,它們會在迴廊核心法陣激活的一瞬間,把整條迴廊的能量導向地下,直接灌進永恆之井的深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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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倫的算盤很簡單:薩維斯想借迴廊接引井底的力量,那他就讓這股力量提前失控。井底的力量一暴走,薩維斯的工程就得停擺,女王對他的信任也得跟著晃。
「小綠,我這麼搞,歷史會怎麼變?」
「檢測中……此操作將延緩惡魔之門開啟,預計為宿主爭取7至15日。同時,薩維斯對宿主的敵意將上升。宿主已被他的情報網標記。」
「標記就標記。」瓦倫冷笑,「反正歷史上薩維斯遲早要變成薩特。我不介意提前給他添點堵。」
「另:本次干涉計入時間線應力。宿主對未來的推演精度,由87%降至84%。」
「推演精度?」瓦倫臉上的笑沒散,語氣卻慢下來,「什麼意思?」
「宿主記憶里的劇本,正被宿主自己的改動改寫。改動越多,劇本越不可信。」
瓦倫沉默了兩秒,把那股不舒服咽下去:「降到多少,你就徹底不給我算帳了?」
「推演精度低於50%,系統預測準確率將降低。」
「行。」瓦倫齜了齜牙,「那我省著點改。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要動手就一次到位。」
第二天清晨,迴廊的變故來了。
先是工地上傳來悶雷般的巨響,緊接著整條迴廊的水晶磚塊在劇烈震顫中崩裂,一股狂暴的深藍色能量從迴廊深處噴出來,咆哮著衝上天。工地上人仰馬翻,奧術吊機砸落在地,好幾個法師被那股能量掀飛,摔得七葷八素。
薩維斯站在迴廊入口,臉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崩裂的現場,又看了一眼遠處法師塔的方向。那兒,瓦倫正抱著一本記錄冊,一臉無辜地站在達斯雷瑪身邊。
「有意思。」薩維斯的聲音冷得像冰,「有人不想讓我把井底的力量請上來。」
他轉身吩咐身邊的隨從:「去查。查清楚最近是誰在盯著我的工程。查到了不用報我,直接處理。」
瓦倫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誰在念叨我?」
達斯雷瑪瞥他一眼:「你乾的那些好事,還怕人念叨?」
「我怕什麼?」瓦倫攤手,「我一個打地鋪的學徒,老老實實觀測井水,多無辜啊。」
「……你的臉皮比你的法力厚。」
「承蒙誇獎。」
晚上,瓦倫溜進法師塔的訓練場。訓練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法師,正對著一個法力人偶打哈欠。
「來了?」老法師頭也不抬,「達斯雷瑪大人交代過,說你晚上得來補課。」
「嗯。」瓦倫搓了搓手,「今天學什麼?」
「奧術飛彈。」老法師扔給他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寒冰箭你已經會了,可法師不能只會一招。萬一碰上個冰抗高的,你總不能幹瞪眼。」
「……冰抗?」
「打個比方。」老法師面無表情,「學吧。奧術飛彈,學徒階,搓出第一發算你過關。」
瓦倫翻開捲軸,按著上面的符文軌跡一點一點凝聚法力。第一次,法力在指尖散了;第二次,凝出一團亂糊糊的光;第三次……
一枚銀白色的飛彈從他指間射出去,撞在法力人偶上,炸開一片碎光。
老法師的眉毛動了一下:「……可以啊,一天就搓出來了?」
「可能我天生奇才。」瓦倫眨眨眼。
「天生奇才?」老法師哼了一聲,「你是達斯雷瑪的人,我不多嘴。可記住了,今天放得出,明天未必放得出。哪天你橫在前線,別說是我教的。」
「放心,大師。」瓦倫彎起嘴角,「我學法術,就是為了不死。」
瓦倫嘴上笑嘻嘻,心裡卻明白:迴廊崩了,薩維斯不會善罷甘休。今晚這卷奧術飛彈,是他給自己攢的第一筆本錢。
惡魔之門也許能被拖住,但絕不會消失,那是大勢,是歷史的主幹。他這條小支流能做的,就是在大勢砸下來之前,把能攥的都攥住。
他抬頭望向法師塔的窗外。晨光里,永恆之井的光柱依舊通天徹地。
「小綠。」
「在。」
「幫我找幾個人。一個叫瑪法里奧·怒風,一個叫伊利丹·怒風,還有一個叫泰蘭德·語風。」
「檢索中……瑪法里奧·怒風,艾薩琳城郊北面林地,獨居。伊利丹·怒風,其孿生兄弟,同在林中。泰蘭德·語風,城內月神殿見習祭司。」
「夠近。」瓦倫拍拍衣服上的灰,「那就先找瑪法里奧。這人穩重,先把他拉進伙。」
半個時辰後,瓦倫踏進了城郊北面的那片林地。
他找到瑪法里奧的時候,對方正靠著一棵老樹根打盹,眉頭擰著,像在夢裡跟誰吵架。
瓦倫站在幾步外看了一會兒。叫醒一個陌生人有很多種辦法,他挑了最不像話的那種:抬手一發奧術飛彈,砸在旁邊的地面上。
轟!
瑪法里奧一個激靈蹦起來,第一反應是往身後擋,擋了兩秒才發現身後什麼都沒有。他回過頭,看見一個陌生的銀髮精靈站在那兒,腳邊的草地還在冒煙。
「你幹什麼?!」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這是艾薩琳城郊!你敢在這兒用攻擊法術?!」
「抱歉,瑪法里奧,看你在沉睡而且面部表情不對,只能這樣強行叫醒你。」瓦倫拱了拱手。
瑪法里奧·怒風,卡多雷精靈,後世最偉大的德魯伊。此刻他還沒走上那條路,只在這片林地里研究自然的法則,在月光下做著長夢。那些夢後來有了名字:翡翠夢境。
「你是誰?」瑪法里奧警惕地盯著他,「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瓦倫,達斯雷瑪領主的觀測助手。」瓦倫豎起一根手指,「我來找你,是因為我觀測到了一個東西。很快就要把這個世界拖進戰爭。」
瑪法里奧的臉色變了:「你也感覺到了?」
「也?」瓦倫心裡一動,「你也感覺到了?」
瑪法里奧沉默了片刻,低聲說:「我做的夢裡,總看見一條燃燒的河從天上掉下來。我以為是噩夢。可最近……夢越來越清楚了。那河裡,有東西在往外爬。」
瓦倫沒接話。
瑪法里奧的夢,一向是這個世界的警報。
「聽著,瑪法里奧。」瓦倫說,「我知道你信自然,不信奧術。可那東西不挑信仰。它爬出來的時候,不會繞著德魯伊走。」
瑪法里奧沒接話,就那麼看著他。
「我一個人能力還是有限。」瓦倫也就不再繞,「我在城裡還有點用,可城外,缺少能打的、能救人的。而你,是我在城外找的第一個人。」
瑪法里奧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問:「你說的那個東西,它叫什麼?」
瓦倫沉默了幾秒。
「燃燒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