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啊……」羅恩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微妙的語氣,「她從前天晚上到現在幾乎沒離開過醫療翼,我數了一下,龐弗雷夫人趕了她三次,昨晚最後一遍查房的時候,她是躲在窗簾後面才混過去的。」
「那她現在在哪?」
「剛被麥格教授叫走了,大概十分鐘,麥格教授說要對那晚的事做正式記錄,鄧布利多也在場。」
羅恩又拿起一塊巧克力蛙,拆包裝的聲音清脆地響了一下,「你知道嗎,她前天晚上把你和哈利都從頭到尾罵了一遍,說你們不應該讓她留在那裡,我甚至都不敢插話。」
「我給你模仿一下,咳咳……」
羅恩壓低了聲音模仿赫敏的語氣,「菲尼西斯·馬爾福,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你怎麼敢一個人擋在哈利面前?你明明可以等教授們來的!你明明可以…………』」
「她沒說完。」羅恩恢復了正常的聲音,「她說到一半就哭出來了,那個赫敏·格蘭傑,我們年級最聰明的女巫,竟然在你床邊哭了好半天。」
菲尼西斯沒有回答,只是目光轉向窗戶的方向,望著窗外的藍天。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醫療翼的門被推開了。
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赫敏站在門口。
她的頭髮比平時更蓬亂,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校袍皺巴巴的。
她的目光落在菲尼西斯身上。
「你醒了。」
「嗯。」
赫敏快步走到他床邊,動作快得驚人,她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口起伏著,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無數種情緒。
她想開口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羅恩識趣地轉過頭去,假裝在數天花板上的裂縫。
「你……」赫敏終於開口了,聲音發顫,好像一口氣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菲尼西斯,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擋住了一個被黑魔王附身的成年巫師!你的魔力和經驗完全不如他深厚!如果不是哈利……」
「如果不是哈利,我已經死了。」菲尼西斯平靜地說,「是的,我知道。」
「你知道?」赫敏的聲音拔高了,「你知道你還……」
「赫敏。」菲尼西斯打斷她,聲音很輕。
赫敏停住了。
「如果我不擋在哈利面前,奇洛會先殺了他,然後再來殺我,你可以質問我的選擇,但我只是在最短時間內做了最合理的決定,何況作為朋友,我也不能見死不救。」
赫敏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捂住臉,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聲音從指縫間傳出來。
「我以為你要死了,你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沒有血色,我很害怕……」
菲尼西斯看著她顫抖的肩膀。
「對不起。」
赫敏放下手,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眶紅了,但淚沒有落下來,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氣,抬起下巴。
「你下次不許再這樣。」
「那要看情況。」
「菲尼西斯·馬爾福!」
「如果你遇到同樣的危險,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菲尼西斯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條公理。
赫敏愣住了。
菲尼西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放在床邊的手腕,他的手指還帶著病中的微涼,但握力很穩。
「我說過的話,我會做到。」
赫敏低頭看著他的手,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拇指正好搭在她手腕內側,大概能感覺到她突然加速的脈搏。
「你這個白痴!」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你真是個大傻瓜。」
「也許吧。」
「但是,你們不也選擇我這個白痴作為朋友嗎?」
「是啊。」赫敏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眼淚也同時掉了下來,她飛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你真的……什麼都不懂。」
羅恩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聲音很大。
「我還在這裡呢,夥計們。」
「需要我幫你們叫龐弗雷夫人嗎?我覺得你們可能需要一個旁觀者證明剛才那些話不是我在夢裡編出來的。」
赫敏迅速抽回手,臉一下子紅了,她轉向羅恩,眼神不善地瞪著他。
「羅恩,你不是在數天花板的裂縫嗎?」
「數完了,一共八十四條。」羅恩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比比多味豆扔進嘴裡。
門又被推開了,哈利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盤早餐,他看到菲尼西斯醒了,臉上立刻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菲尼!你終於醒了!」他把早餐放在床頭柜上,然後坐在菲尼西斯床邊,「你感覺怎麼樣?龐弗雷夫人說你今天應該能醒,我們一直在等你。」
「還好,除了胸口還有些疼。」
「你昏迷的時候我們一直守在你床邊。」哈利說,「鄧布利多來看過你一次,他說你的魔力正在恢復,但需要靜養。」
「還有誰來過了?」
「盧修斯·馬爾福。」哈利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昨天下午來的,在醫療翼待了將近一個小時,鄧布利多說他是你的法定監護人,他有權利來這裡探望。」
菲尼西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看起來很生氣。」羅恩從旁邊補充道,「一直皺著眉頭看著你,他坐在你床邊,什麼都沒說,就那麼坐了很久,我沒敢和他說話,一直假裝在睡覺。」
「然後德拉科也來了。」哈利說,「他是昨晚來的,他說你欠他一個解釋。」
菲尼西斯輕輕搖了搖頭。
「他走的時候還罵了你一句蠢貨。」羅恩又往嘴裡扔了一顆比比多味豆,「但我總覺得他其實很擔心你,你們馬爾福家的表達方式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明明心裡很關心你,嘴上非要說反話。」
「我知道,我已經習慣了。」菲尼西斯淡淡地說道。
赫敏在一旁看著他,注意到他提到德拉科時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她覺得菲尼西斯雖然在格蘭芬多,但他和德拉科之間那種兄弟之間的紐帶,是無法割捨的。
「對了,」哈利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海格昨天也來了,他帶了一束他自己種的魔法花,放在你床頭柜上,結果那些花半夜打了個噴嚏,把龐弗雷夫人嚇了一跳,她說等花再打第二個噴嚏就把它們扔出去。」
四個人都笑了,笑聲在醫療翼高挑的天花板下迴蕩,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照在四個年輕人身上。
這天下午,鄧布利多來了。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長袍,鬍子上似乎還沾著一點檸檬雪寶的糖霜,銀白色的長鬍子隨風飄動,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剛處理完一場危機的人。
「菲尼西斯,親愛的孩子。」他在菲尼西斯床邊坐下,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閃爍著溫和的光,「很高興看到你醒了。」
「校長。」
「龐弗雷夫人告訴我,你恢復得相當不錯,不過接下來幾天還需要好好休息。」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長者的審視和關懷,「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由於你和哈利阻止了奇洛竊取魔法石,格蘭芬多將獲得額外的兩百分加分,加上你們期末考試的成績,格蘭芬多已經反超斯萊特林,拿到了今年的學院杯。」
「羅恩和赫敏呢?」
「他們各加五十分。」鄧布利多說,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彎了彎,「當然還有隆巴頓先生,麥格教授認為他在公共休息室攔住你們的行為體現了真正的格蘭芬多勇氣,加十分。」
菲尼西斯點了點頭。他想了想,然後說:「校長,關於那面鏡子……」
「厄里斯魔鏡明天會被移走。」鄧布利多說,聲音變得溫和而深沉,「它已經完成了它在這裡的使命,這面鏡子展示的不是知識,也不是預言,而是人心最深處的渴望,有些人會在鏡子裡迷失自己,有些人則會從鏡子裡找到力量,我想,你屬於後者。」
菲尼西斯沉默了,他想起了鏡子裡看到的畫面,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真正渴望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朋友?父母的愛?他不知道,因為從小到大,他一直是一個人。
「校長,我想問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