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劉鴻。」
這是宣旨太監留下的提點。
劉鴻？
江序眉頭微皺。
此次趙德海一案，他查出的最大的魚，就是這位西廠廠督的乾兒子，劉鴻。
他將錢喜押入詔獄時，聽孫鐵崖說，劉鴻已被陸斗親自捉拿。
那為什麼還要小心劉鴻？
是因為他查出劉鴻，會遭到西廠的報復？
那宣旨太監不該直接讓他小心西廠麼？
並且他會遭西廠報復乃是人盡皆知的事了，又怎需人特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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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和劉鴻親近的人，要來找他尋仇？也沒道理啊。
劉鴻犯的可是九族消消樂的謀逆大罪，哪還有親近之人？
「或者說……劉鴻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網？」
江序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大。
不過，宣旨太監是怎麼知道的？
並且他就給了一百兩銀子的「吃茶錢」，宣旨太監就把這個秘密告訴他了？
如果是個宮女，還可以說是個顏狗，被自己的帥臉迷得兩腿膠黏了。
可一個太監……
「司禮監的宣旨太監是皇帝的人。」
「所以……這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想讓我深入調查劉鴻？」
江序感覺很有可能，畢竟皇帝就是喜歡不好好說話。
宣旨太監走後，沈澹之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江序，好小子！」
沈澹之拍了拍江序的肩膀，一臉的欣賞之色：
「北司衙門都查不清楚的案子，居然被你給查清了！」
「你給咱衙門，給十二座錦衣衙門都長了臉了！」
這位沈千戶笑得和顏悅色，江序卻毛骨悚然。
因為他感受到了比之前還要濃烈的惡意！
他越是立功，對沈澹之來說，就越是要除掉的威脅。
老沈，能不能別搞我了？我其實也有為前朝餘孽做事的！
雖然我頭上那個女魔頭估計和你不是一個派系，但殊途同歸嘛！
你先別搞我，等我發育發育，然後讓我把你搞死，行不行？
江序心裡咬牙切齒，面上則誠惶誠恐：
「大人說笑了，卑職不過是在大人的耳提面命之下，稍有所悟而已。」
「你這小子嘴是真甜。」
沈澹之哈哈一笑：
「陸大人和陛下都獎賞了你，本官不賞你點什麼也說不過去。」
「嗯……既然陛下給了你一座宅子，本官便賞你幾名漂亮丫鬟吧，如何？」
漂亮丫鬟？
江序一秒猜到沈澹之想幹什麼。
但領導都這麼說了，你還能當眾拒絕不成？
「多謝大人厚愛！」
沈澹之笑著點了點頭，又口頭誇了江序幾句，方才轉身離去。
在他走後，幾乎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朝著江序涌去。
北鎮撫使贈功法，陛下破格賞賜，部門老大沈澹之更是直接送女人……
此刻在這些錦衣衛眼裡，江序就是一塊前途無量的金大腿。
不趕緊抱住，以後可就沒機會了！
「也就是你們不知道，沈澹之不是送我女人，而是往我身邊安監控攝像頭！」
「甚至於，他賞我的女人，可能會直接伺機殺我！」
江序暗暗吐槽。
不過，雖然被這些老登、中登、小登油膩的笑容和滂臭的口水包圍了。
但好處還是有的。
就比如那些老登和中登嘴巴挺利索，舔得他挺舒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嘛，誰會不喜歡聽好聽的呢？
除此之外，這些人還都準備了禮物。
有送字畫的，有送武道藥材的，也有直接送金銀的。
哦，還有個送簪花樓vip會員卡的。
還別說，這東西是所有禮物里最貴的！
「這怎麼好意思呢？」
江序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足足三次，然後對張橫耳語兩句，轉身走入值房之中。
可這些人硬是以工作為名，依次敲開房門，然後趁他不注意，把東西放他桌上就跑。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無奈啊，只能暫時保管，以後找機會再一一歸還。
「江老弟！」崔奎也走了過來。
當初在劉文昭府邸，他見江序時還板著一張臉。
如今卻滿臉堆笑，稱呼也變得極為熱情。
「崔大人。」江序對這位頂頭上司還是很感激的。
「房間之中就你我二人，以兄弟相稱即可。」
崔奎笑著說道：「今晚若是有空，可來家中坐坐，上次那檀座玉麒麟……」
「崔老哥，小弟得了空閒，必來家中叨擾，但檀座玉麒麟……什麼檀座玉麒麟？小弟不知道啊！」
江序故意一臉的迷茫。
什麼東西該收，誰的東西該收，他還是拎得清的。
以前孝敬給頂頭上司的，一朝得勢就收回來？那以後誰還敢幫你？
並且若非崔奎在劉文昭之案上據實所述、一字不改，他今天能否有如此光景，還不好說呢。
「江老弟……謝了。」
崔奎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什麼哥哥我能幫上忙的，一定竭盡全力！」
「行。」江序笑著點頭。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張橫的聲音：
「大人，人『請』過來了！」
江序推門而出，院中幾名還在排隊等著抱他大腿的試百戶，見了他都笑容滿臉、點頭示好。
張橫周全等心腹，則目光冰冷，盯著一個身著青色錦衣、留著兩撇精緻小鬍子的男人。
正是曹鋒。
在沈澹之走後，幾乎所有人都來給江序送禮，唯獨不見這曹鋒。
誰送了，我可能記不清楚，但誰沒送，我一清二楚！
江序為什麼去西郊桃林，為什麼會遭遇女魔頭，被百般羞辱不說，還要給前朝餘孽傳情報？
就是因為這曹鋒！
所以此人早上了他的必殺名單。
之前不殺是時機未到。
現在，時機已到！
「江大人，你讓手下把我叫過來，意欲何為啊？」
曹鋒咬著牙，強擠出一抹笑容。
「曹大人心裡不清楚麼？」
江序立於廊下，手按佩刀，笑容冷峻：
「你為趙德海辦事，勾結前朝餘孽，意圖謀反，還在這裝傻？」
曹鋒的臉瞬間僵硬。
他為趙德海辦事，勾結前朝餘孽？
他什麼時候幹過這事了，他怎麼不知道？
媽的，他都沒見過趙德海啊！
「江序，你血口噴人，你污衊！」
曹鋒目光陰沉下來。
江序呵呵一笑。
廢話，不羅織罪名污衊構陷，我還叫什麼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