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林武為了幫他湊夠功績,離京而出。
結果歸途兩次遇到錢喜,不僅被搶了「人頭」和靈藥,還被砍斷一條腿!
江序早將此人寫進了必殺名單,但因有巨大的地位差距,尚未有所行動。
萬萬沒想到,奉命追查趙德海勾結前朝餘孽一案,竟把錢喜牽扯了出來!
還真是意外之喜!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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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喜雖是西廠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可畢竟只是個檔頭。」
「他能夠糾纏趙德海這個內侍總管,其後必然是他乾爹劉鴻在撐腰。」
劉鴻是西廠掌班。
而掌班在西廠已經是中層實權人物。
最關鍵的是,劉鴻這個掌班,還是西廠廠督的乾兒子。
此案一旦遞呈上去,必然引起軒然大波……
「可我沒有退路。」
江序眸光凜凜:
「從沈澹之把這個案子交給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沒了退路。」
「蓋因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錦衣衙門試百戶。」
「被我這樣的小人物調查,本身就讓西廠很沒面子。」
「就算我沒查出東西,西廠為了顏面,為了立威,也不會放過我。」
「更何況我現在還查出了錢喜……」
江序不禁轉頭看向皇宮的方向。
他現在只能希望龍椅上那位,能幫他抵擋西廠的怒火。
呼——
吐出一口濁氣,江序收斂心神,讓白毛雕將田菲帶上,再次來到北司詔獄。
「又來做什麼?」
看監百戶孫鐵崖本就眼窩深陷顴骨無肉,宛若一具乾屍,此刻被粼粼月光一照,就更滲人了。
早在白天,他對江序的耐心就已耗盡。
此時陰氣充足,正是他修行的大好時間,卻又被江序打擾,他都恨不得給江序兩巴掌了。
「孫大人,卑職想再見見趙德海。」
江序面色凝重道:「破此大案,就在今晚!」
孫鐵崖眉頭緊鎖:「你找到線索了?」
「正是。」江序點頭。
孫鐵崖那雙幽深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序。
他當然不相信,他們北司衙門好幾天都沒破的案子,江序這個錦衣衙門的試百戶,能只用一天多的時間就破掉。
但看江序這認真的模樣,卻又不似在開玩笑。
「跟我來。」
孫鐵崖走進詔獄甬道,他倒要看看,江序能搞出什麼名堂來。
詔獄還是那個詔獄。
黑,臭,髒,慘。
江序卻沒心思再去關注這些了。
在孫鐵崖打開牢門的剎那,他便衝進了牢里。
趙德海依舊帶著枷鎖,躺在惡臭的污水中,眼神空洞洞的,像是個活死人。
「趙公公,又見面了。」
江序笑呵呵地蹲下身來,看著趙德海那雙沒有光亮的眼睛:
「我給你帶了件禮物,不知你喜不喜歡?」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支髮簪。
這是從田菲房間裡拿的。
田菲說,這是趙德海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上面鑲金嵌玉,價值不菲。
「你……你是怎麼找到她的?」
趙德海空洞的眼睛裡,驟然迸濺寒芒。
他掙扎著坐起來,濺起不少綠色的惡臭污水:
「你……你把她怎麼樣了?」
牢外,孫鐵崖瞳孔收縮,面露驚容。
趙德海自入詔獄以來,第一次有這麼強烈的情緒波動!
經常審案的都知道,犯人情緒波動越大,就越容易審出東西來!
這個江序……是怎麼做到的?
孫鐵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江序。
他看江序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重視。
嘩啦啦——
江序運轉真炁,揮手將濺來的污水都給撥開:
「趙公公,你先別急。」
江序笑著將簪子放回懷裡:
「既然你不裝傻了,那我們應該可以好好聊聊了?」
「回答我!你把她怎麼樣了!」
趙德海目光兇狠,作勢欲撲。
江序用刀鞘頂住他的咽喉,笑容平靜:
「你看,你又急。」
點了趙德海的穴道,免得他胡亂動作後,江序說道:
「你放心,田娘子現在好得很。」
「不過你要是不如實交代,她還能不能好,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你……」趙德海眼睛裡像是能噴出火來,但他終究是忍了下來,「你想知道什麼,問吧。」
江序露出滿意的笑容:
「田娘子說你曾數次夢囈,提及西廠錢喜糾纏逼迫於你……」
趙德海愣了一瞬,顯然不知夢囈之事。
不過事已至此,也無需再隱瞞什麼。
「是,我之所以勾結前朝餘孽,是受了西廠錢喜指使。」
趙德海音量不高。
但夜深時分,詔獄寂靜,落針可聞。
這話一出,便如石破天驚,震得孫鐵崖雙目圓睜。
他們北司衙門審了趙德海好幾天,一大半酷刑都用上了,趙德海就是不肯開口。
結果此案剛交到江序手裡一天時間,居然就把趙德海的嘴給撬開了!?
孫鐵崖心神震撼,呆呆地看著江序的側臉。
一時間,他口乾舌燥,老臉發燙。
白天,他打心眼裡瞧不上江序。
雖不曾刻意羞辱,但也是要多怠慢有多怠慢,半點面子都沒給江序留。
在他看來,江序就是個背鍋的草包,能查出個屁來?
可現在……
牢里,江序不曾在意孫鐵崖,他盯著趙德海沉聲問道:
「錢喜是怎麼指使你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趙德海眼眸晦暗下來:
「整件事還得從顏珠兒說起……」
趙德海身為內侍總管,地位高,權力大,來錢的門路也多。
他確實愛財,但犯不著和前朝餘孽勾結。
錢喜就想了個辦法,製造巧合,讓趙德海和顏珠兒相遇。
顏珠兒與趙德海的妹妹長得頗為神似,這一下子就擊中了趙德海。
「當年天下大亂,我家貧寒,父母染病而死,只剩我和妹妹……」
趙德海回憶起往昔景象,眼中就染上一層朦朧水霧:
「我沒錢,沒吃的,妹妹就和我一起挨餓。」
「她實在餓得不行了啊,就偷偷吃了很多樹皮,結果脹痛難忍,疼得在床上直打滾。」
「哥,好疼,好疼,她就這麼一直衝我喊吶,可我沒辦法,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趙德海眼角掉下淚來。
看得出來,妹妹的死,是他心中的一大遺憾。
所以後來錢喜故意設計,讓他看見顏珠兒被別的宮女欺負,他一下子就怒了,不僅出手救下顏珠兒,還處處對她照拂,逐漸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這時候,錢喜再用顏珠兒的生命做威脅,讓趙德海和前朝餘孽合作。
在此基礎上,再許以大量金銀珠寶,高官厚祿,趙德海終是屈服。
而趙德海被抓後,之所以一直不肯供出錢喜,也是因為顏珠兒。
他知道顏珠兒不是他妹妹,但他也知道,他是死定了。
如果供出錢喜,顏珠兒也得死。
與其把顏珠兒拖累死,不如守口如瓶。
可他萬萬沒想到,江序居然能把田菲找到。
他用盡手段,把田菲保護得很好很好。
錢喜他們不知道田菲,北司衙門也沒發現田菲。
可偏偏,江序找到了田菲!
顏珠兒只是妹妹的替代品。
田菲卻是他真真正正的白月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