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把本官當槍使？」
江序一語落地，如寒芒出鞘，煞氣逼人。
陸世芳被嚇得一激靈，倒頭就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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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草民不敢，草民萬萬不敢啊！」
「草民只是見大人愁眉不展，想為大人排憂解難……」
江序冷冽盯著這位大掌柜。
他確實沒在此人身上感知到什麼惡意。
並且從正常邏輯去推理，陸世芳的說法也合理。
能把靜香齋的王牌產品仿冒到只差最後一縷精髓，確實不是小作坊能做到的。
「起來吧。」
江序冷著臉喝了口茶，又將一瓶【槐煙翠】取了出來：
「可認得此物？」
陸世芳一看這瓶子，臉上表情立刻有了變化，他又打開瓶蓋聞了聞，確定無誤，方才回答：
「稟大人，這【槐煙翠】乃是趙德海趙公公來採買胭脂水粉時，特意找我們靜香齋一位調香的大師傅調製的。」
「哦？」江序來了精神。
陸世芳道：「當時趙公公說，他想要一款帶淡淡槐花香的香露，並且香露的名字里也必須帶個【槐】字。」
「我們調香的大師傅，根據他的描述和要求，連著好幾個日夜沒合眼，調製了七八款，方才讓他滿意。」
江序眸光微凝：「是什麼時候的事？」
陸世芳想了想：「大約是……半年前？」
「江大人，」他緊張地問道，「這香露出了什麼問題嗎？」
大人物來定製香露，早都是司空見慣的了，所以趙德海當初讓他找脂粉匠調香，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可現在……
雖然不清楚趙德海怎麼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位大太監絕對出事了。
陸世芳生怕被牽連。
「不該問的，別瞎問。」
江序眼睛微眯，他現在雖然還不能以真炁勾動天地靈氣形成靈壓，但真炁運轉，再加上那身青色錦衣，已是足夠嚇人：
「本官想在你們靜香齋隨便看看，沒問題吧？」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陸世芳連忙前頭帶路。
江序化身蒙多，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別的問題沒發現，倒是看到一座院子裡，有一群女人光溜溜泡在倒滿花瓣的木桶里。
據說這是一種新的香露製作工序，用女人泡過的花瓣水蒸餾出來的花露，會有一種特別的香氣。
江序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反正人家開了高工資，你情我願的，他能說什麼？
眼見天色漸沉，江序準備離開。
「大人！」
陸世芳將江序拉進一座小房間，從袖中掏出一罐茶葉。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大人不要嫌棄。」
江序眉頭微挑。
打開罐子，裡面裝著他剛誇了一嘴的好茶。
此外，還有五百兩銀票。
「這茶不錯。」
江序拍了拍陸世芳的肩膀，心情美麗起來。
他發誓，他來靜香齋之前，完全沒想過這一茬。
意外的驚喜，總是能更讓人開懷。
「恭送大人。」
陸世芳一路將江序送至門口，躬身送別。
江序翻身上馬，對張橫周全吩咐道：
「帶人去方潤堂、雲香鋪查查，看有沒有和顏珠兒那兒一樣的胭脂水粉。」
「另外，查查這些大的胭脂鋪里，這半年有沒有離職的香露師傅。」
「還有一些調香大師的後人，以及最近半年從外地來的，和胭脂水粉相關的，尤其是名字帶【槐】的，或者居住地附近有槐樹的。」
現在就這麼一條線索，自然要追查到底。
「喏！」
張橫周全正欲領命而去。
王千帆連忙向江序拱手道：
「大人，京城那麼大，要查的又那麼多，兩位同僚只怕人手不夠。」
「如若大人不介意，卑職願帶人相助。」
他越發覺得，江序或許真能查出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來。
甚至……
說不定真能把這案子給破了！？
「可。」
江序微微點頭，隨後騎馬回衙門。
不是為了干別的，只是為了還馬。
馬，是錦衣衙門的，可不能騎回家去。
得升了實授百戶，有了自己的官舍，才有資格騎馬回家。
路上，江序腦袋昏沉。
一來昨晚出貨了，今天又沒練功恢復，現在真炁還處於半枯竭狀態。
二來早飯過後，便沒吃過東西，又窮思竭慮一整天。
此刻腦袋裡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楚。
又想到總共只有五天時間，這就過去了五分之一……
內心一陣不安，心情也逐漸煩躁起來。
偏偏剛到衙門口，還撞見了晦氣。
留著一撇精緻油膩小鬍子的曹鋒背著雙手走出衙門。
人生喜事精神爽！
他已聽說江序接了個棘手的案子。
雖不清楚案件具體，但知道涉及西廠。
西廠是什麼地方？北鎮撫司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江序一個錦衣衙門的試百戶，要去查西廠，這不找死嗎？
一想到江序剛被破格提拔，還沒高興幾天，就要慘死於閹人之手……
曹鋒高興得忍不住輕哼起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剛哼著小曲兒走出衙門，就遇到了江序。
而此刻的江序一臉疲憊。
這更讓曹鋒大為欣喜。
他覺得江序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奔波整日，毫無頭緒。
作為情敵，當然是江序越慘，他越開心。
「喲呵，這不是江大人嗎？」
曹鋒抬手捋了兩下他深以為豪的小鬍子：
「聽說江大人又接了一個大案子，真是讓人艷羨啊。」
「畢竟若是破了此案，江大人又該得到重賞了。」
曹鋒走到江序馬前，陰陽怪氣地冷笑道：
「看江大人這春風得意的樣子，想必案情已有進展吧？想必這樁大案估計馬上就要告破吧？」
「那曹某在此提前恭喜江大人了！」
「希望以後江大人平步青雲，別忘了提攜曹某才是。」
江序低頭看著這個曾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同僚，眼底滿是冷意。
「江大人這是什麼眼神，難道曹某猜錯了，江大人其實辦案不順？」
曹鋒自然瞧出了江序眼裡的不爽，但那又怎樣？
江序越不爽，他就越爽。
江序能拿他怎樣？敢拿他怎樣？
「江大人，這案子干係重大，若不能及時偵破，只怕……會死得很慘啊！」
曹鋒還在不停地挑釁。
江序本就心情不佳，還被小丑跳出來嘲諷？
手頭這個案子若是破了，他還怕曹鋒？
案子要是破不了，他也離死不遠了，那就更不用怕曹鋒了。
既然這樣，你曹鋒這時候來跳臉，那不就是給我當出氣筒的嘛？
「呵，想要本官日後提攜？可以。」
「不過本官現在火氣很大啊，你要不先給本官跪下磕個頭？」
江序話音未落，眸中已爆出狠戾寒芒，同時右腿悍然橫掃。
曹鋒完全沒有防備，又正好站在江序腿邊，是以根本反應不過來。
雖然真炁虧空，但江序經過屬性鍛造器加持，肉體本身的力量就已十分可怕。
這一腳掃在曹鋒臉上，可謂勢沉力猛，直接讓他臉部肌肉震盪，整個人都倒飛出去。
砰！
曹鋒撞在衙門口的石獅子上，半邊臉都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