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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木氣圓滿,水府暗門初現

  周玄收起聖旨,沿著城樓石階走下。

  偏將正在安排玄鳥騎卒清理城門,見周玄走來,立刻迎上。

  「總兵,欽差已經帶著三口木箱離開。」

  「讓他帶回去。」

  周玄步子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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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中證物交給聞仲,三名門客暫時留著,別讓他們死在路上。」

  偏將神情一肅。

  「末將已經安排醫者照看,可他們神魂受損,能否撐到朝歌,尚且難定。」

  「把他們固定在木架中,每隔一段時間餵些清水。」

  「途中若有人靠近木箱,先查身份。」

  偏將抱拳。

  「末將明白。」

  周玄走到城牆邊,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儀仗隊。

  欽差此行本想帶走天門關的權柄。

  如今卻帶著侯府罪證回朝。

  若欽差本身也牽扯其中,聞仲自然會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若他想在路上毀掉證物,三口木箱便會成為他無法解釋的把柄。

  周玄並未再關注儀仗。

  眼下木氣突破更為重要。

  他回到總兵府後院,楊嬋已經等在那裡。

  她身前擺著熱茶,手邊放著一方木盒。

  看到周玄進門,楊嬋立刻起身。

  「夫君。」

  「聖旨收好了。」

  「放在盒中。」

  楊嬋把木盒開啟。

  金黃色聖旨疊放在裡面,總兵印則安靜擺在一旁,印面上的玄鳥氣息比過去更加清晰。

  「總兵印也在。」

  「交給你。」

  周玄接過熱茶,低頭飲了一口。

  楊嬋看著他的臉色。

  「剛才城樓上突然長出許多嫩芽。」

  「木氣圓滿。」

  「我便猜到了。」

  楊嬋眸中帶著歡喜。

  「夫君現在是什麼境界。」

  「還在大羅五氣的積累階段。」

  周玄沒有把修為說得過滿。

  「水木二氣圓滿,後面的三氣需要更多機緣。」

  楊嬋點頭。

  她已經習慣周玄從不急著沖關。

  每次力量增長,都有相應根基支撐。

  即使面對聞仲、惡蛟和三千鐵騎,周玄也很少做超出自身承受範圍的事。

  這份謹慎,正是他一直走得穩的原因。

  周玄放下茶盞,盤膝坐在石台上。

  覆水琴橫放身前。

  楊嬋端著木盒退到一旁,安靜看著他。

  木氣突破之後,體內生機十分旺盛。

  若不及時梳理,水木兩氣便會在經絡中互相衝撞。

  周玄指尖撥動琴弦。

  宮音落下,水氣沉入丹田。

  木音隨之展開,清潤生機沿著經絡緩慢遊走。

  兩道氣息一前一後,相互配合。

  後院中的草木不斷搖動。

  原本剛剛抽出的嫩芽再次舒展,根須順著泥土向下延伸。

  石池中的水面浮起青色光點。

  光點落入水中,池底幾株水草迅速生長。

  楊嬋坐在石桌旁,體內血脈也受到琴音影響。

  封印深處那股清靈力量向外擴散,沿著她的經絡流動。

  她按照周玄教過的方法穩住呼吸,沒有擅自引動靈力。

  周玄睜眼看她。

  「別急著吸收木氣。」

  「它還帶著大陣反哺,氣息太厚。」

  楊嬋輕輕點頭。

  「我記住了。」

  她閉上眼睛,繼續穩住心神。

  周玄將琴音調低,替她把多餘生機引入水池。

  池水泛起一圈圈波紋。

  楊嬋體內的氣息逐漸平穩。

  這一過程並不漫長,卻讓她對自身血脈的感知更清晰。

  她能察覺到,心脈深處藏著一股十分古老的力量。

  那股力量溫暖、清靈,卻被數層封印包裹。

  過去她只能感受到這份存在。

  如今木氣滋養經絡,封印表面浮出一絲裂紋。

  裂紋很細。

  尚不足以讓其中力量真正甦醒。

  周玄抬手,覆水琴傳出一聲柔和琴鳴。

  裂紋隨之停止擴散。

  楊嬋睜開雙眼。

  「夫君,剛才那股力量想出來。」

  「封印鬆動不等於可以強行沖開。」

  「我知道。」

  楊嬋低頭看向掌心。

  「它讓我覺得很熟悉,可我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等你記起時,自然會知道。」

  周玄沒有提前說出她的身世。

  楊嬋的兩個兄長尚未找到,家中變故也未完全查清。

  貿然揭開所有秘密,反倒可能打亂她自身狀態。

  更何況,天庭血脈一旦真正暴露,天門關會迎來新的注視。

  周玄暫時還未準備好與天庭正面對上。

  眼下他需要先把天門關築牢,再查明西南侯府與仙門之間的關係。

  琴音停下。

  周玄體內水木二氣彼此相融。

  一片青藍光芒在丹田中緩緩旋轉。

  五音鎮煞陣受到氣機牽引,城關四方的水脈逐漸清晰。

  木氣圓滿之後,陣法覆蓋範圍確實擴大許多。

  城關周圍數十里內,周玄能夠感知到每一處細小變化。

  再往外,水氣便變得模糊。

  直到西南方向數百里處,一股沉重水意忽然傳來。

  那股水意並不清澈。

  其中混著血氣與古老腐朽氣息,似乎有一座沉睡多年的水府正在緩緩甦醒。

  周玄側頭看向西南。

  楊嬋察覺到他的目光。

  「又有麻煩嗎。」

  「侯府封地之外,有東西被人喚醒。」

  「是妖物。」

  「更像一座水府。」

  周玄閉上雙眼,以五音鎮煞陣牽引水氣,感知那處地方的變化。

  畫面並不清楚。

  只看到一條寬闊江水從山間穿過,水底埋著一座青銅大門。

  大門表面刻著魚龍紋路,周圍布滿血色陣線。

  數名修行者站在江岸,手中法器不斷落向水面。

  一名穿著錦袍的人站在後方,雙手揹負,神態陰沉。

  周玄認出那道氣息。

  正是侯府中的那位侯爺。

  侯爺已經收到欽差帶回的訊息。

  知道侯府門客被擒,知道罪證也將送往朝歌。

  他沒等朝廷前來問罪,便動用最後底牌。

  周玄睜開雙眼,眸中水光一閃而過。

  「他想開一座水府。」

  楊嬋走到他身旁。

  「水府裡面有什麼。」

  「暫時看不清。」

  「危險嗎。」

  「水脈很重。」

  周玄聲音平緩。

  「若只是尋常遺府,侯爺不會等到走投無路才啟用。」

  楊嬋想到侯爺背後的門客與走私血食,臉色漸漸凝重。

  「他會不會用那裡面的東西對付天門關。」

  「會。」

  周玄將覆水琴收起。

  「那便先去看看。」

  楊嬋立刻抬頭。

  「夫君要現在過去。」

  「血祭已經開始。」

  周玄看向院外。

  「等他開啟水府,江水便會受到影響。」

  「天門關與西南水路相連,距離太遠,陣法暫時管不到那裡。」

  「若任由他取出水府中的東西,後面會更麻煩。」

  楊嬋走到屋中,取來一件深色外衣。

  「我也去。」

  「水府周圍有血祭陣,你留在這裡。」

  楊嬋抱著外衣,輕輕抿住嘴唇。

  「夫君剛才還說我不能急著吸收木氣。」

  「我會守好自己,不給你添亂。」

  周玄看著她。

  楊嬋眼神柔和,卻帶著堅持。

  「你去查水府,我在這裡等訊息,心裡反倒更亂。」

  周玄沉默片刻。

  他知道楊嬋並非逞強。

  兩人已經成婚,楊嬋也不願在每次危機時躲到後方。

  可水府之中究竟藏著什麼,連周玄也無法看清。

  「跟在我身邊。」

  「別碰血祭陣。」

  「遇到異動,先退到我身後。」

  楊嬋立刻點頭。

  「我都聽夫君的。」

  周玄接過她手中外衣,親自替她披上,又將衣領整理好。

  「若水府出現超出我掌控的變化,我會先送你回天門關。」

  「那夫君呢。」

  「我自然會回來。」

  楊嬋抬眸看他。

  這句話與過去的承諾不同。

  如今周玄面對的,可能是一座上古水府,也可能是侯爺最後的反撲。

  她仍選擇相信。

  「我在府中煮茶。」

  「等夫君回來。」

  周玄握住她的手,帶著楊嬋走出後院。

  城門處,偏將已經得到傳令,正在安排快馬與護衛。

  聽說周玄要去西南水府,他立刻抱拳。

  「總兵,末將帶一隊玄鳥騎卒隨行。」

  「帶兩人即可。」

  「沿途只需傳回訊息,不必進入血祭範圍。」

  偏將領命。

  「末將明白。」

  周玄抬手按住覆水琴。

  城中水脈傳來回應。

  一道清藍光線從地面升起,纏住他與楊嬋腳下。

  兩人身影隨水光掠出城門,沿著西南方向的水道快速遠去。

  偏將帶著兩名騎卒騎馬跟在後方。

  天門關城頭,玄鳥旗迎風招展。

  遠處大江之中,青銅大門緩緩裂開一條縫隙。

  血色光芒從門縫中湧出,染紅江面。

  侯爺站在血祭陣後方,望著那道縫隙,臉上重新浮出笑意。

  「周玄。」

  「這一次,本侯要讓你親眼看著天門關被江水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