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7章 欽差膽寒,下馬威反遭打臉

  山脊上的聲音傳遍官道。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欽差站在三口木箱之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掌死死抓住那份名單。

  周圍官員都在看他。

  護送聖旨的玄鳥騎卒也停在遠處。

  山脊上的斥候按刀立馬,目光始終落在木箱這邊。

  欽差低頭看向絹布。

  只要將它撕碎,再毀掉箱中證物,侯府便能少去許多麻煩,他自己也能暫時脫身。

  手指已經扣住絹布邊緣。

  撕扯動作卻遲遲不敢落下。

  周玄既然把證據擺在官道上,手中必然留有原本。

  眼前這份很可能只是抄件。

  他若當眾銷毀,便等於坐實名單內容,也給周玄留下處置他的藉口。

  更何況,儀仗隊中人多眼雜。

  名單已經被數名官員看過。

  想把所有人的嘴一併封住,根本做不到。

  欽差慢慢鬆開手指,強行擠出一絲笑意,朝山脊上的斥候喊道。

  「周總兵有心了。」

  「本官奉旨前來冊封,自會把這些人和證物一併帶入天門關查驗。」

  斥候並未回應,撥轉馬頭,沿山脊向天門關方向行去。

  馬蹄聲逐漸遠去。

  欽差臉上笑意隨之消失。

  他轉頭看向護衛。

  「把箱蓋合上,抬到隊伍中間。」

  「任何人不得觸碰裡面的東西。」

  護衛們抱拳領命。

  三口木箱重新封好,分別裝上車架,由冊封儀仗親自看守。

  那名首席門客仍在箱中發出嗚咽。

  聲音透過木板傳出,落在欽差耳中,聽得他心煩意亂。

  「大人,是否要派人先去天門關通報。」

  一名隨行官員小心詢問。

  欽差沉著臉。

  「通報什麼?」

  「周總兵既然已經派人在這裡等候,自然知道儀仗到了。」

  「繼續趕路。」

  他重新走向馬車。

  邁上車轅時,膝蓋一軟,差點從上面摔下。

  旁邊護衛想要攙扶,被他抬手推開。

  「本官自己能走。」

  坐回車中,欽差立刻放下帘子,將外面目光全部隔開。

  他從袖中取出手帕,擦去額頭冷汗,心中準備好的謀劃已經亂成一團。

  出發時,他帶了禮儀文書。

  上面寫著總兵該在何處跪接,香案該擺多高,官員該站在什麼位置。

  只要周玄稍有不合,他便能扣下聖旨,藉此拖延正式冊封。

  他還準備查總兵府帳目,拿走天門關部分軍政權柄。

  如今儀仗尚未抵達城門,周玄便先送來三口木箱。

  侯府首席門客被廢。

  朝中同黨名單也落入隨行官員眼中。

  這哪裡是迎接欽差。

  分明是在警告他,天門關早已掌握侯府的事。

  若他繼續發難,下一個躺進木箱的人,很可能便是自己。

  欽差掀開簾角,朝官道兩側看去。

  林地安靜。

  山脊也找不到人影。

  越是看不見,他心中越發不安。

  五音鎮煞陣能夠覆蓋城關四周,周玄又能用琴音感知水脈。

  誰也說不準暗中藏著多少玄鳥斥候。

  或許從儀仗停下那一刻起,他們的所有反應便已經傳回天門關。

  欽差放下帘子,再次催促隊伍加快速度。

  儀仗重新啟程。

  來時旗幟招展,鼓聲不斷,隊伍中的官員還在談論冊封后的酒宴。

  此刻無人開口。

  三口黑漆木箱夾在聖旨車駕後方,木輪每次壓過碎石,箱中便傳出沉悶撞擊。

  隨行官員聽見動靜,紛紛移開視線。

  他們與侯府關係深淺不同。

  有人只是朝堂上往來。

  有人曾收過小禮。

  也有人聽過侯府暗中的生意,卻從未親自插手。

  名單出現後,每個人都在回想,自己是否也被寫在上面。

  欽差原本想借禮法壓住周玄。

  如今連他自己都不敢提起那些規矩。

  隊伍行進速度慢了許多。

  護衛需要看守木箱,又怕裡面的門客中途死去,只能時常停下檢視。

  欽差坐在馬車中,每次聽見停車,心口都會跟著一緊。

  天門關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官道盡頭。

  舊城牆經過連日修整,原本破損處已經用石料補齊,城垛也被重新加固。

  城牆上看不到五音鎮煞陣的全貌。

  陽光落下時,牆體表面偶爾會閃過一層淡淡水光。

  黑色總兵旗立在最高處。

  玄鳥圖騰迎風舒展,下方則是都江天門關的大字。

  城門外側,玄鳥鐵騎已經列陣。

  騎卒披甲持槍,戰馬安靜站立,槍鋒在日光下連成一片寒芒。

  偏將騎馬守在隊伍前方,腰間長刀未曾出鞘,手掌卻一直按在刀柄上。

  儀仗隊伍逐漸停住。

  欽差隔著車簾看見這一幕,喉嚨頓時發乾。

  按照大商禮制,冊封儀仗抵達時,受封總兵該率領關內官員出城迎接。

  城門前卻看不到香案。

  也看不到跪伏官員。

  百姓站在城牆內側與街道兩旁,遠遠望著儀仗,沒有人出城。

  周玄甚至未曾站在城門下方。

  欽差順著偏將目光向上看去。

  城樓最高處,一道素衣身影負手而立。

  覆水琴背在身後,琴身水紋映著日光,帶出一層清冷光澤。

  周玄居高臨下,目光落在儀仗隊伍上。

  從三口木箱掃過。

  再落到欽差所在馬車。

  距離很遠。

  欽差卻覺得那道視線已經看穿車簾。

  他下意識縮回身子,手掌又摸到胸前禮儀文書。

  只要照規矩辦,他仍是代表大商天子前來宣旨的欽差。

  周玄再強,也不能公然違抗聖旨。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木箱中忽然傳出幾聲嗚咽。

  欽差手指一僵。

  侯府首席門客的慘狀重新浮上心頭。

  他準備的發難手段,也在此刻顯得分外可笑。

  車外傳來偏將聲音。

  「冊封儀仗已經抵達,為何遲遲不宣旨?」

  一名隨行官員看向欽差馬車,等著他出面。

  護衛也低頭站在兩側。

  欽差深吸一口氣,整理官袍,強撐著走下馬車。

  雙腳落地時,膝蓋仍有些發軟。

  他抬頭看向城樓。

  周玄站在那裡,既未催促,也未迎接。

  這種安靜反倒讓人壓力更重。

  欽差原本準備質問香案與禮儀。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副說辭。

  「周總兵鎮守西南,日理萬機,本官遠道而來,怎敢勞煩出城相迎。」

  偏將騎在馬上,聽見這番話,眼中掠過一絲嘲意。

  欽差在官道上看到木箱前,可不是這副態度。

  他抬手指向城門。

  「既然不敢勞煩,為何讓總兵等你?」

  欽差臉皮微微抽動,仍舊不敢發作。

  他朝護衛招手。

  金黃色聖旨從車中取出,雙手送到他面前。

  欽差捧住聖旨,原本還想坐車進入關內,看到偏將始終按著刀柄,只能打消念頭。

  他邁開腳步,快步走向城門。

  袍角被風吹起,幾次纏住小腿,走得越發狼狽。

  隨行官員跟在後方,心中滋味複雜。

  出發前,欽差還說要讓周玄跪在官道邊迎接。

  眼下周玄站在城樓未動,欽差卻親自捧著聖旨走到門前。

  這場下馬威還未開始,勝負已經分明。

  來到城門下方,欽差停住腳步,雙手高高舉起聖旨。

  他仰頭看向周玄,臉上擠出討好笑意。

  「周總兵,大商冊封聖旨已經送到,請您接旨。」

  城樓上方,周玄目光落下。

  水汽沿著城牆緩緩升起,將他的聲音送向關內每一條街道。

  「既然聖旨到了,那就念吧。」

  欽差手臂微微一抖。

  周玄看著他,聲音依舊清冷。

  「記住,念大聲點,讓天門關的百姓都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