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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總兵印交嬌妻,百里妖洞卻斷了血食

  楊嬋聽見總兵夫人這個稱呼,臉頰悄然發熱。

  她低頭整理絹布,故意不去看周玄。

  「我才沒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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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裡這麼多箱子,光是登記也要花不少工夫。」

  「縣衙帳冊尚未理清,田契與水路憑據又堆在後院,再混在一起,日後肯定會出錯。」

  周玄起身走到她身邊。

  楊嬋面前放著今日來客名冊,每個人送來什麼,分量多少,她都記得清楚。

  部分物件尚未來得及核對,後面留著空白。

  她才接觸這些事情不久,字跡卻寫得很整齊,順序也未見混亂。

  「安排得不錯。」

  楊嬋眼中閃過歡喜,嘴上仍舊謙虛。

  「只是把名字和東西記下來,算不上難。」

  「既然不難,往後都交給你。」

  周玄從桌案下取出一串鑰匙,又把裝著總兵銅印的木盒推到她面前。

  楊嬋看著鑰匙,神情微怔。

  「這是。」

  「庫房鑰匙。」

  「縣衙送來的錢糧,今日各家留下的禮物,還有總兵府往後的帳冊,都由你保管。」

  楊嬋連忙擺手。

  「我以前從未管過這麼多東西。」

  「夫君剛剛接掌天門關,庫房關係軍中錢糧,交給更懂的人才穩妥。」

  「我不認識更懂的人。」

  周玄拿起鑰匙,直接放進她掌心。

  冰涼銅片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輕響。

  楊嬋握住鑰匙,眼中仍有遲疑。

  「我若算錯了呢。」

  「錯了便重新算。」

  「有人拿假帳騙我呢。」

  「記下他的名字,我去找他。」

  「錢糧少了怎麼辦。」

  周玄看向她。

  「總兵府的東西,沒人敢隨便拿。」

  楊嬋聽明白話中護著她的意思,心底泛起暖意。

  周玄並非只讓她做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總兵印、庫房鑰匙、關內帳冊,全都交到她手中。

  這份信任沉甸甸落在掌心,讓她鼻尖微微發酸。

  「夫君這麼信我。」

  「你是我妻子。」

  周玄抬手碰了碰她額前碎發。

  「家裡的東西不交給你,還能交給誰。」

  楊嬋抿住嘴唇,臉頰越來越紅。

  她把鑰匙收好,又將木盒抱進懷中,神態比先前認真許多。

  「我會看好。」

  「誰來要也不給。」

  「聞仲來要呢。」

  楊嬋怔了一下,隨即抱得更緊。

  「太師自己送來的,哪能再拿回去。」

  周玄眼中帶出笑意。

  「有道理。」

  楊嬋這才發現他故意逗自己,忍不住抬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力道很小。

  打過之後,她自己先羞了,轉身便往院中走。

  「我要去清點箱子。」

  周玄跟在她身後。

  院中財物已經由玄鳥騎卒分開放置。

  錢幣歸在一處。

  布帛與糧食另行堆放。

  部分豪紳送來的器物則擺在屋簷下方,避免受潮。

  楊嬋挽起寬鬆衣袖,準備開啟第一隻箱子。

  衣袖剛推上去,很快又從手臂滑下,險些碰到箱中錢幣。

  周玄站在身旁,伸手替她將袖口重新卷好。

  指尖碰過手腕,楊嬋動作頓時慢了下來。

  周玄低頭整理袖口,神態十分自然。

  她卻悄悄看著夫君側臉,心口輕輕發熱。

  「這樣便不會掉下來。」

  周玄鬆開手。

  「嗯。」

  楊嬋低聲回應,拿起名冊開始核對。

  第一隻箱中裝著錢幣,下面壓著送禮之人的名帖。

  她依次取出,對照先前記錄檢視分量。

  周玄坐在一旁,替她翻閱縣衙送來的舊帳。

  李家控制灌縣多年,帳目做得很亂,不少錢糧經過數次轉手,最終才流入各家。

  想將這些舊線全部理清,需要花些時間。

  周玄並不著急。

  天門關剛剛立名,朝歌正式詔令還在路上,關內兵馬也未完成整編。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收攏錢糧,理順水路,查明田產。

  這些事情做穩之後,天門關才算真正擁有根基。

  楊嬋清點完一箱,抬頭便見周玄盯著帳冊沉思。

  她起身倒了一杯熱茶,輕輕放到他手邊。

  「先喝點茶。」

  周玄拿起茶盞。

  「帳目看得如何。」

  「今日送來的東西能對上。」

  楊嬋指向另一邊尚未開啟的木箱。

  「有幾家送來田契,我先單獨放著,等查清田地原本歸屬,再決定如何處置。」

  「還有幾箱糧食,其中一部分已經受潮,不能與好糧放在一起。」

  周玄放下茶盞。

  「處置得很穩。」

  楊嬋聽到誇讚,眉眼彎起,隨後又拿來一本新帳冊。

  「夫君說這些財物要充入公庫,那家中花銷怎麼辦。」

  「單獨記帳。」

  「公庫里的錢,不能隨便拿來買家中東西。」

  她說這話時,神情帶著幾分認真。

  周玄看著她。

  「總兵府也是官署,日常支出本就可以從公庫撥取。」

  「那也要記清楚。」

  楊嬋坐回他身旁。

  「夫君才定下帳目公開的規矩,自己更不能亂。」

  「家中吃穿用不了多少錢,我們手裡還留著一些。」

  周玄並未反駁。

  楊嬋性子柔和,心中卻有自己的分寸。

  她不願因總兵夫人身份多拿百姓一分,這份心思遠勝許多掌權之人。

  「照你說的辦。」

  楊嬋輕輕點頭,在新帳冊上寫下總兵府內帳幾個字。

  寫完以後,她又覺得不夠齊整,低頭補了幾筆。

  一縷髮絲從肩頭滑落,遮住半邊臉頰。

  周玄伸手替她攏到耳後。

  楊嬋筆尖一歪,紙上頓時多出一道墨痕。

  她低頭看著墨跡,又轉過臉看向周玄。

  「都怪夫君。」

  「你自己走神。」

  「你碰我頭髮,我才寫歪。」

  「那便換一頁。」

  楊嬋捨不得浪費絹布,拿起旁邊小刀,準備刮去墨跡。

  周玄握住她的手腕。

  「這點東西,總兵府用得起。」

  「剛立下規矩,便要鋪張嗎。」

  楊嬋抬眼看他,眸中帶著一點得意,顯然抓住了他話里的漏洞。

  周玄看了她片刻,鬆開手。

  「刮吧。」

  楊嬋忍住笑意,低頭慢慢處理墨痕。

  院中錢糧不少,氣氛卻十分安靜。

  玄鳥騎卒守在門外,無人進來打擾。

  兩人一邊核對,一邊把各種財物分開。

  楊嬋遇到不懂之處便輕聲詢問。

  周玄能夠確認的,便直接告訴她。

  牽扯舊帳與田契歸屬的部分,全都另外記下,留待後面查證。

  忙到傍晚,院中箱子總算清點過半。

  楊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回頭看向堆在屋簷下的布帛。

  「這些布料都要放進公庫嗎。」

  「一部分留給府中日用。」

  周玄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舊衣。

  這件衣服還是當初從破屋中找出來的,經過楊嬋幾次縫補,袖口已經留下不少針腳。

  「挑幾匹合適的,給你做衣服。」

  楊嬋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件還能穿。」

  「總兵夫人整日穿著補丁衣服,讓朝歌來的使者看到,還以為我扣了你的用度。」

  「我可以自己做。」

  「那便多留幾匹。」

  楊嬋說不過他,只能紅著臉點頭。

  周玄又挑出一匹顏色素淨的布帛,放到她手邊。

  「這個適合你。」

  楊嬋摸過柔軟布面,眼中露出歡喜。

  她將布帛仔細收好,隨後從另一個箱子裡找出一匹深色衣料。

  「這個給夫君。」

  「我不缺衣服。」

  「你的袖口已經舊了。」

  楊嬋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向邊緣磨損的位置。

  「我做自己的,也給你做一件。」

  周玄看著她認真模樣,點頭答應。

  「好。」

  楊嬋這才滿意,把兩匹布料放到一處,又在內帳上認真記下。

  夜色逐漸落入院中。

  玄鳥騎卒點起燈火,照亮尚未清點的箱子。

  周玄抬手合上帳冊。

  「今日到這裡。」

  「還剩一些。」

  「明日再看。」

  楊嬋也有些累,聞言便收好筆墨,將總兵印與鑰匙貼身放妥。

  她起身時腳下微微發麻,身子向旁邊晃了一下。

  周玄伸手攬住她的腰。

  楊嬋順勢靠進他懷中,臉頰貼上胸口,聽見平穩心跳。

  「站了一整日,腿麻了。」

  「抱你回屋?」

  楊嬋臉上一熱,趕緊站穩。

  「外面還有騎卒。」

  周玄低頭看她。

  「那便自己走。」

  楊嬋輕輕哼了一聲,手掌卻主動牽住他的手。

  夫妻二人收起桌上帳冊,並肩走入屋中。

  院門也在身後緩緩合攏。

  百里之外,幽暗妖洞深處燃著昏黃火光。

  一隻背生雙翼的妖兵匆匆穿過洞中,來到盤坐上方的洞主面前,撲通跪地。

  「洞主,灌縣出事了。」

  「縣令已經被新任總兵斬首,今年該送來的血食,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