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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雷霆交鋒,折服太師

  神光從聞仲眉心射出,雷意隨之壓下,庭院上空頓時風雲翻湧。

  墨麒麟四蹄踏著雲氣,周身電光遊走,院中燈火受到氣機衝撞,火苗迅速低伏。

  石桌上的酒水泛起細密波紋。

  楊嬋站在屋門前,呼吸微微一滯,體內沉寂的血脈也生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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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向前邁步。

  周玄抬起左手,示意她留在原處。

  聞仲這一眼帶著試探,也帶著下馬威。

  神光尚未落入庭院,其中蘊藏的天雷便讓地面輕輕震動,水池表面也浮起一層電光。

  換成尋常異士,單是這股雷威便足以壓亂心神。

  周玄依舊坐在石桌旁,右手緩緩落向覆水琴。

  「既然來了,何必站得那麼高。」

  指尖撥過琴弦。

  清越琴音沖天而起,覆水琴身上的水紋同時亮起,院中水池掀起一道水藍波光。

  波光迎上神眼雷光,空中傳出沉重轟鳴。

  雷意沿著水氣四處遊走,院牆上方亮起大片電弧,隨後被琴音一層層震散。

  水藍波紋余勢未盡,繼續升向半空。

  墨麒麟腳下雲氣受到衝擊,四蹄向後退開,聞仲身上道袍隨風揚起,眉心豎目也在輕輕震動。

  他抬手按住墨麒麟,眼中多出凝重。

  方才那道神光只為探查周玄根腳,威力算不上全部,卻也遠勝凡間術法。

  周玄隨手一曲便能擊散雷光,還將餘力送到自己面前,修為已經超出急報所寫。

  更讓聞仲在意的是,那道琴音乾淨厚重,其中未見半點邪氣。

  灌縣縣令口中的妖人二字,顯然站不住腳。

  跟在聞仲身側的兩名截教門人卻變了臉色。

  他們受邀同行,本就是為太師壓陣。

  眼見周玄坐在下方,連起身相迎的意思都看不出來,如今又當面擊散神光,逼退墨麒麟,兩人心中頓時生怒。

  「太師親臨灌縣,你還敢出手衝撞。」

  其中一人抬手祭出法寶,仙光從掌中飛起,懸在庭院上空。

  另一人也跟著催動法力,第二件法寶破開雲氣,氣機牢牢鎖住周玄。

  聞仲眉頭一皺。

  「住手。」

  兩件法寶已經落下。

  仙家威壓鋪滿院落,石桌上的杯盞劇烈顫動,院中樹葉接連落下。

  楊嬋臉色微白,雙手攥緊衣袖,卻未退回屋中。

  她始終看著周玄。

  只要夫君還坐在那裡,她心中便有依靠。

  周玄抬眼掃過半空,原本平靜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聞仲用神眼試探,他可以還上一曲。

  這兩人未經詢問便祭出法寶,出手還將楊嬋籠罩在內,已經越過界限。

  「聒噪。」

  覆水琴突然發出低鳴。

  周玄識海深處,上古伏羲琴緩緩顯現,古樸琴身隱在無邊幽暗中,其中一根琴弦輕輕震動。

  一絲本源之力順著識海流入指尖。

  覆水琴難以承載這股氣息,琴身水紋頓時亮得刺眼,院中奔涌的水氣也在瞬間靜止。

  風停了。

  樹葉懸在半空。

  水池中剛剛濺起的水珠,也停在距離池面數尺之處。

  整個灌縣都在這一刻陷入沉寂。

  街道上的行人抬起頭,心口彷佛壓上一塊巨石,遠處江水也變得平緩,聽不見半點浪聲。

  聞仲瞳孔驟然收緊,眉心神眼自行閉合。

  他從那聲琴鳴中感受到一股古老氣息。

  那股力量遠在覆水琴之上,彷佛穿過無盡歲月,從天地初開之時落向灌縣。

  兩名截教門人首當其衝。

  他們祭出的法寶停在庭院上方,表面仙光迅速暗淡,器身也開始劇烈顫抖。

  兩人連忙催動法力,想把法寶召回。

  無形琴音已經纏了上去。

  咔嚓。

  細小裂紋從兩件法寶表面浮現,隨後迅速向四周蔓延。

  兩名截教門人臉色驟白。

  法寶與他們心神相連,器身受損,反噬也在同一刻沖入體內。

  胸口傳來悶響。

  兩人張口吐出鮮血,從雲端跌落,重重砸在院中。

  地面隨之一震,塵土朝四周散開。

  懸在半空的兩件法寶失去控制,也跟著墜下,表面布滿裂紋,靈光暗淡。

  周玄手掌按住琴弦。

  停在空中的落葉重新飄下,池中水珠也紛紛回落。

  庭院恢復平靜。

  那股古老威壓卻未徹底散去,依舊籠罩在兩名截教門人心頭。

  他們撐住地面,想要起身,體內法力稍一運轉,經絡便傳來撕裂般疼痛。

  兩人抬頭看向石桌旁的周玄,眼中怒意已經消失,只剩驚駭。

  剛才那一曲若直接落向心脈,他們此刻已經身死道消。

  墨麒麟在雲中躁動不安,四蹄接連後退。

  聞仲抬手安撫坐騎,神情前所未有地鄭重。

  他看得出周玄氣息算不上深不可測,先前催動覆水琴時也會藉助附近水脈。

  可剛才浮現的那絲古老力量,已經超出尋常仙家法寶。

  周玄身上藏著真正傳承。

  兩名隨行門人連他一曲都接不住。

  繼續動手,只會讓局面徹底失控。

  聞仲沉聲開口。

  「他們行事莽撞,此事是我管束不嚴。」

  周玄抬手輕撫覆水琴,琴弦間那股肅殺氣息逐漸收斂。

  「太師登門便開神眼,你帶來的人又在我家中祭出法寶。」

  「這便是朝歌查案的規矩。」

  聞仲臉上浮出一絲尷尬。

  他原本確實想試探周玄修為,再決定以何種態度交談。

  眼下試探有了結果。

  只是這個結果,遠遠超出預料。

  「灌縣之事牽扯地方官員和李家,本太師需要看清你的根腳。」

  「方才神光只為探查,並無傷人之意。」

  周玄抬起眼,目光落在聞仲眉心。

  「神眼洞察氣機,也能駕馭天雷,確實是一門厲害神通。」

  「可你每次強行催動,雷意都會反衝靈台,經由眉心匯入神魂。」

  聞仲神情驟變。

  墨麒麟腳下雷雲也跟著翻動。

  這件事從未對外提起。

  早年修煉神眼時,聞仲曾傷到眉心靈台,後來憑截教法門壓住暗傷,平日看不出異樣。

  每次神眼使用過久,眉心深處都會生出刺痛,連神魂也會受到雷意衝擊。

  他一直以為修為再進便能逐漸化解。

  這些年下來,隱患反倒越來越深。

  兩名截教門人也顧不上自身傷勢,驚疑不定地看向聞仲。

  「太師,他說的可是真的。」

  聞仲未作回答,視線緊緊鎖住周玄。

  「你如何看出來的。」

  「你方才睜眼時,神光先亮,眉心雷紋卻慢了半息。」

  周玄手指從琴弦上緩緩划過。

  「神通由你駕馭,雷紋卻在反過來牽引氣機,繼續強行使用,早晚會傷及神魂。」

  聞仲心中再難平靜。

  僅憑一次交鋒,便能看穿連他自己都難以解決的隱患,這份眼力已經勝過許多截教同門。

  眼前這人掌握的,遠不止琴道殺伐。

  周玄從石桌旁緩緩起身。

  「你的隱患只是小事。」

  聞仲眉頭一沉。

  困擾他多年的暗傷,在周玄口中竟只算小事。

  「還有何事。」

  周玄看向朝歌方向,目光彷佛穿過夜色,落在大商疆域之上。

  「玄鳥氣運看似鼎盛,根基卻在鬆動。」

  「地方豪族侵占田地,官吏借朝廷之名殘害百姓,諸侯各懷心思,仙神也在暗中落子。」

  「灌縣縣令一封假急報,便能讓三千鐵騎替他遮掩罪證。」

  「今日是灌縣,來日便可能是大商各地。」

  聞仲臉色越來越沉。

  他執掌軍政,自然知道大商並非表面那般安穩。

  各地諸侯勢力日漸壯大,朝堂內外也有暗流,只是許多事情尚未擺到明面。

  周玄才來到灌縣不久,卻一眼點中大商最深的隱憂。

  「你還看到了什麼。」

  「人道氣運將起大變。」

  周玄看向聞仲,語氣平穩。

  「大商已經站在風口上,朝堂中的人卻還在為一城一地的得失爭鬥。」

  「等風真正吹來,諸侯、仙門、天庭都會入局。」

  聞仲心頭猛震。

  仙門入局。

  這句話讓他想起近來截教與闡教之間越來越深的嫌隙,也想起師門中一些難以言明的傳聞。

  周玄說的絕非尋常王朝興衰。

  其中牽扯的東西,很可能遠超人間。

  聞仲翻身躍下墨麒麟,穩穩落入庭院。

  這一次,他收起神眼,也散去周身雷意,朝周玄鄭重抱拳,行了平輩之禮。

  「先前多有冒犯,還請周道友見諒。」

  兩名截教門人看到這一幕,強忍傷勢低下頭,再也不敢出聲。

  周玄抬手指向石桌對面。

  「太師遠道而來,坐下談吧。」

  聞仲走到桌旁入座。

  楊嬋從屋門前走來,重新換上茶水,又把一隻乾淨茶盞放到聞仲面前。

  周玄提起茶壺,親手倒滿。

  清澈茶水落入杯中,熱氣緩緩升起。

  「太師,想不想逆天改命,保殷商萬世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