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朕聽見有沙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誰?」
那是總瓢把子,他的聲音里低沉而充滿了警惕。
「我是隗順!咳咳」
那個人回答。
「哦,隗大哥您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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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瓢把子的聲音裡帶著因為激動而造成的顫音,隨後他大踏步應上去。
不久,二人又一起來到了朕身邊。
朕看見那個來人蹲下來,然後手裡舉著一個東西,輕輕一吹,那個東西隨即燃燒,朕知道那是古代人用來照明和點火的東西,叫作火摺子。
那人把火摺子湊到朕眼前,仔細打量了一番,而朕也順便把他看了個真切,那就是一個頭髮鬍鬚都花白了的還有些髒比兮兮的老頭子。
他隨後嘆口氣。
「他的長相和如今的太子真是一模一樣,看起來是錯不了的!看來,今天總算給蒙冤的岳元帥,出了一口惡氣啦!」
說罷,便熄滅了火摺子,然後和總瓢把子二人將朕架起來,向密林深處走去。
樹枝縱橫交織,道路又坑窪不平,很不好走,直到大約一炷香的光景,二人才止步。
隨後,二人才鬆手把朕扔在一顆高大繁茂的樹木邊上。
「這是我當年偷偷將岳元帥的屍體運到這裡,埋了,為了以後能夠找到所以就種下了這棵橘子樹!如今一晃十幾年過去,樹都長那麼大了!可是岳元帥卻還不能沉冤昭雪!致使忠魂無依!怎不讓天下英雄痛心疾首!」
說著,他竟然手扶著樹幹,痛哭起來。
而總瓢把子也並沒有勸阻,他已經對著那棵樹「嘭」的跪下,大喊了一聲:「岳元帥,這些年來,因為擔心您的安身之地暴露,因此並不敢前來祭奠,直到今日方才前來祭拜!我們讓您老人家受委屈了!」
隨即匍匐在地上,也是大哭失聲。
兩個人哭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止住悲聲。
隨後隗順將隨身帶的黃表紙堆在橘子樹下,取出火摺子把它點燃。
不大功夫,那團火便烈焰翻騰地燃燒起來,瞬間也點亮了周圍黑漆漆的環境。
此時的朕雖然不能說話,但是根據祭奠的禮儀順序,他猜到,下一步該他重磅上場了。
果然,在跳躍的火光里,他看見總瓢把子手提明晃晃的鋼刀,面色鐵青,一個轉身已經到了他面前,隨後,刀壓在他脖頸上,把朕摁倒在橘子樹前。
「你這狗賊,趕緊給岳元帥磕三個頭,然後我也好送你上路!」
而這時,朕看見隗順也從腰裡抖抖瑟瑟地摸出一把短刀來。
那一刻,在他枯草一般衰敗的臉上,竟然騰起隱隱殺氣。
「我也要親自給他破腹腕心,然後把他的內臟掛上這棵橘子樹的高處,讓鳥啄蟲咬,來慰藉蒼天與英靈!」
就在二人達成默契,就要動手的時候,朕卻不幹了,他情急之下,迅速就地亂滾,躲到了旁邊。
而隗順及時趕到,將他摁住,又要動手,卻見朕不停掙扎,並發出急促的鼻音。
「看來你還有話要說!那好吧,既然是將死之人,我們就隨了你的心愿!」
於是他把堵在朕嘴裡的破布拔了去。
「咳咳」
朕先是一陣劇烈地咳嗽,隨後才一邊大口喘氣,並說話,但話語裡卻已經沒有了半句哀求,因為他知道,那純屬浪費,沒有任何意義。
另外,他也沒有和他們講道理,因為他也知道,那等於對牛彈琴。
「把我的繩索解開,讓我利利索索地去死!我不能被捆著去投胎!那樣跑得慢,投胎不到好人家!」
朕講著自己最後的訴求,並說明理由。
而總瓢把子是急性子,他可不管這些,已然持刀就要來砍,卻被隗順攔阻了。
「唉!他本來也沒有做什麼!都是因為他那個混蛋的爹!既然這樣,我們也就答應他吧!也算了了他最後的心愿!咳咳」
說罷,隗順已經用短刀將朕手腳上的繩索割斷了。
「好吧,你就好好上路吧!」
話沒落音,總瓢把子的大刀在火光的映襯下,寒光閃爍,已經凌空劈下。
隨著一聲驚叫,朕的腦袋還好好地長在他頭上,而此時的總瓢把子卻已經從原地飛出一丈開外。
「啊?你!」
旁邊的隗順被這突然而來的情況弄得傻了眼,不過他也迅速做出反應,持手裡的短刀直接刺向朕的小腹。
「啊!」
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在看隗順,已經凌空飛起,隨後重重砸在一顆樹幹上,才隨即掉落在地。
「你……你竟然會武功……」
那是總瓢把子,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嘿嘿,如果不是被你們逼急了,我自己都差一點忘記了!」
說著,朕已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走到他們二人的跟前。
「怎麼樣?服不服?要不要再比劃比劃?」
朕問,透過剛才的兩招,他對自己的實力信心大增。
「當然不服!」
一句話說完,總瓢把子已經騰身而起,順手抄起刀,一個縱身飛在半空,刀光掛著風聲,直劈而下。
眼見著刀已經到了朕的頭頂,卻只見「嘭」的一聲,那柄刀卻已經被朕的一隻手緊緊抓住,緊接著「噹啷」一聲,大刀從總瓢把子手裡脫落。
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叫,總瓢把子稀里糊塗地已經再次墜落在原地。
「你,你這是龍爪手?」
總瓢把子終於看出了門道。
「嗯嗯,差不多吧!怎麼樣要不要再比劃比劃?」
這時的朕更加信心滿懷,純心想逗弄逗弄他,也好給自己出出氣。
「我……」
總瓢把子語氣有點猶豫,於是他眼光看了看旁邊的隗順。
「我來!咳咳」
隗順爬起來,也抓過那把短刀,步履踉蹌地向著朕沖,那看起來根本不是殺人,更像是殉道。
「哎呀」「叮噹」「撲通」
隨著一連串的響動,再看,隗順已經摔出更遠的地方,而那把短刀則飛得沒了蹤跡。
朕看看周圍,這裡可不是啥好地方,於是他準備離開。
而就在他大搖大擺地經過二人旁邊,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沒想到的是,那兩個人竟然同時爬起來,然後瘋了一樣向朕衝來。
「我們不能殺你,那就讓我們死在這裡來祭奠岳元帥的英靈吧!」
於是……朕揮手之間,已經滿足了他們。
隨著「撲通」「撲通」
兩聲,他們正好頭對頭地撞在了那棵橘子樹下。
不過沒有死,只是撞暈了。
「五爺,五爺,你在哪裡?」
朕突然聽見樹林外面人聲吵雜。
他聽出來是大丁二丁。
於是他也答應了一聲,不久大丁二丁帶著一幫宮中的武士,高舉著火把,沖了進來。
「五爺,你沒事吧?」
大丁二丁一起過來噓寒問暖。
「我還好啦!」
朕單單自己身上的灰。
「我被那兩個人弄到這裡,他們正準備動手,突然一道金光從天而降,於是這兩個人都倒下了!而我則安然無恙!」
朕隨口開吹。
「這樣說來,一定是五爺吉人有天相,關鍵時刻有神仙保佑!」
大丁說。
二丁也頻頻點頭。
「那還等什麼?你們還不趕緊給神仙磕頭!感謝他保佑你們五爺平安!」
朕吩咐著。
「哦,對對」
大丁二丁應承著,趕緊招呼眾手下,齊齊沖著那棵橘子樹跪下去,磕頭。
「這兩個人怎麼辦?」
就要離開時,大丁二丁問。
朕沒有搭話,而是到了總瓢把子與隗順身邊,然後伸手去掰開他們的眼皮,看了看。
他當然知道對方已經醒了,不過是在裝蒜,於是朕也不去拆穿,只是念叨了一句。
「這眼睛都和死狗眼珠子一樣了!活不成了!不必管他們,讓他們被野狗吃了才好呢!」
說罷,揮揮手,一群人隨即呼呼隆隆出了樹林,直到人聲不聞,火把的光亮都完全消失,那兩個對頭趴在樹下的人,才終於慢慢起身。
「我不該把他的繩索解開啊!咳咳」
隗順在懊悔。
「沒想到他竟然武功極高,更沒想到,他竟然會……放了我們!唉!」
總瓢把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