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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七十四)光溜溜的烤雞

  日上三竿,陽光盡情地從窗外潑灑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通亮,而這時候,床上的那個人還在呼呼大睡,他身上包裹著的錦被,在光線的直接照射下,反射著燦爛的五彩光芒。

  這時,門輕輕被推來,一個女子曼妙的身影輕飄飄進入。

  她見床上的那個人還在沉沉酣睡,她微微皺了一下眉,不過比沒有去喊他,而是把手裡的托盤輕輕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她就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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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盤裡是剛剛熱好的早點,而這已經是第三次加熱了。她看著那碗蓮子八寶粥散發出的一陣陣馨香而縹緲的霧氣,婉轉上浮,再緩緩散開,隨即又把目光轉移到了那個還在沉睡的人身上。

  她清楚那個人為什麼會睡得那樣沉,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快樂過度,或者直接說是縱慾過度,則更直接。

  她就那樣站著等了一段時間,眼見著那早點的食物又快變涼,而那個人還是沒有醒過來的意思,於是她伸出手放在他蓋的被子上,準備叫他,而就在這時,突然她感覺腳下一陣晃動,起初她以為是自己頭腦發昏,所以急忙收回手,扶住了旁邊的案幾。

  當她再轉眼看向地面,那裡分明還在動,而且動作越來越大,直到一塊塊地磚都紛紛翻了起來。

  「啊!」

  她情不自禁地大叫失聲。

  緊接著案几上的托盤也被她因為慌亂而打翻在地,隨即傳來一通「稀里嘩啦」地亂響。

  「怎麼了?」

  直到這時,那個酣睡的人終於被吵醒了,他翻身爬起來,還打著哈欠,而就在他的眼睛看見了那狼藉一片的場景後,才瞬間清醒,下意識地抓過被子把一絲沒掛的自己包裹住。

  然後縱身下床,準備逃跑,而就在這時,他看見了縮在案幾邊上,一臉驚恐的福兒。

  於是他把她的手臂抓住,就往門外沖。

  而就在這時,那本來半開著的房門突然自己就關上了,而後面的門插手也神不知鬼不覺地插上了。

  而當這一切就在他們眼前發生的時候,他們卻根本看不見任何人在操弄。

  「啊!是……」

  福兒的表情更加驚懼,身體不停顫抖,若非朕還算淡定,把她抱住,她則已經癱軟在地上了。

  「什麼人?請現身說話!」

  朕遊走江湖也有一段時間了,多少還有點見識,所以還能夠勉強支撐著,並穩住心神。

  就在他喝出那一句有點微微發顫的話時,卻並沒有得到回應,直到一張泛黃的草紙從高處緩慢飄下。

  朕這才意識到來者是何人,也隨即吐了一口氣,隨即又不僅生氣。

  「媽的,一天到晚,神神怪怪的!」

  當然這句話他也只能僅限於在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並不敢清晰地說出來,否則除非他活膩了,而事實上不是,他現在活得恰恰是最滋潤的時候,而這時候的人往往最怕死,也就最懦弱。

  他還是伸手把那張紙抓過來。

  「大丁二丁在哪裡?」

  上面只有這一句。

  「你對他們倒真是盡心盡力啊!」

  朕說,語氣里透著一絲譏諷的味道。

  隨即又是一張紙飛過來,這一次速度明顯加快,而直接糊在他嘴上。

  朕抓下來,而上面就幾個字,言簡意賅。

  「少廢話!快說!」

  「我……不知道!」

  朕當然知道,因為大丁二丁就是他砸暈,然後讓暗五門的守衛帶走的,不過他不想告訴他。

  隨後又是一張紙飄過來。

  「你知道不告訴我的後果嗎?」

  上面寫到。

  「什麼狗屁後果?我不知道就是不……」

  朕有些氣憤,不想再搭理他,他抱著還處於癱軟狀態的福兒已經走到門口,並去準備拉開門栓。

  「啊!啊!」

  就在那一刻,他突然大叫,因為不知道從哪裡伸過來一隻手,瞬間卡住了他的喉嚨。

  緊接著又是一張紙在他暴突的眼珠子前飄過。

  上面就兩個字「快說!」

  「我……我……不知……咳咳」

  第三個字還沒有說出,朕已經明顯感到對方的手在用勁。

  他立刻就喘不過氣來。

  就在他眼珠子瞪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突出,就要像兩個玻璃彈珠一樣,隨時脫落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一聲不知道來自於何處的驚呼。

  「啊!你竟然敢咬老夫……」

  而這時候,朕也感覺脖頸瞬間輕鬆。

  那隻手已經縮了回去。

  這時他看到懷裡的福兒正滿臉厭惡地吐口水。

  原來在關鍵時刻,是福兒出嘴咬了對方。

  就在朕剛剛緩了一口氣的功夫,一張紙又飄下來。

  上面寫著

  「我打……」

  紙到,風聲也到了,緊接著一股勁風迅速逼近,已經吹起福兒蒼白的臉上的一縷亂發的時候,突然停了。

  隨即又是一張紙落下來。

  「我……不打女人,但可以打你!」

  接著……

  只是這一次朕反應地超級快,不等勁風趕到,他已經叫起來。

  「我知道他們在哪兒!」

  隨後,朕把大丁二丁被羈押的地方告訴了對方。

  「混蛋!早幹嘛去了?浪費我時間!呸!」

  隨後就是一張紙飄在他臉上,緊接著又是一口老痰……

  然後,再沒了生息。

  「這個該死的老東西!」

  這時候朕終於才敢罵出聲,並擦著臉上的口水。

  「那是誰呀?」

  福兒還躺在他懷裡,軟軟地問,表情依然心有餘悸。

  「別搭理他!那個老不死的!」

  朕惡狠狠地罵。

  「我去給您準備飯去!」

  福兒這才站起身。

  「不用了!我還急著去看熱鬧呢!」

  朕臉上轉而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於是他披上一件衣服,便拉著不明就裡的福兒急匆匆出門。

  當朕到大丁二丁被暗五門關押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那噼里啪啦的爆炸聲已經清晰地傳來,同時還伴著忽明忽暗的閃光和突然升騰的白色煙霧,即使此時是大白天,朕已然可以看到。

  懷著幸災樂禍,一心一意看對方倒霉時的窘態的心理,朕加快步伐,拉著福兒一路小跑,不久便趕到了附近的一座假山上。

  他躲在假山後面,然後急不可耐地探出頭,那場景讓他更是喜上眉梢。

  此時,在關押大丁二丁的地方,正有無數飛雷彈發著嘯叫聲,不斷射出,紛紛在一個花白鬍鬚的老頭子四周圍爆響,飛濺的火花雖然沒有夜晚那樣絢麗璀璨,但此時看起來卻更加熱烈而激越,幷包含殺機。

  而那個讓朕恨得牙痒痒的老傢伙身在其中,飄忽的身影在光影煙火里,輾轉遊走,如鬼似魅,那密集的飛雷彈一顆顆就在他身邊飛掠而過,但每一次看似險象環生的場景,卻始終難以傷到他分毫。

  這讓看熱鬧的朕也不禁又恨又佩服。

  就這樣看了一段時間,朕覺得越來越不盡興和無趣,隨後有一個主意湧上心頭。

  於是他拉著福兒從假山下來,然後趕到了外圍,一個距離戰場不遠的地方,他讓福兒趴在地上,而自己則探出頭,開始喊叫。

  「你喊啥?」

  老頭子明顯聽見了朕的聲音,所以一邊漂移變步,躲避飛雷彈,一邊大聲回應。

  而這正是朕要的效果,於是他繼續喊叫,裡面夾雜著大丁二丁的名字,但整個聲音則故意含混不清。

  「你喊啥?我聽不清!」

  老頭子又在大聲回應。

  「我說,我聽不清你說話,你還是寫字吧!」

  朕這一次聲音很大而且表達清晰。

  「我……」

  老頭子猶豫了一下,只好迅速移位的同時,也迅速扔出一張紙去。那上面只有三個龍飛鳳舞的潦草大字

  「你說啥?」

  「我明白了!」

  朕這一次也喊得很清晰。

  「我想告訴你用什麼辦法救出大丁二丁!」

  朕這一次同樣清晰。

  「好的,你快說!」

  老頭子沒有扔紙,而是用語言回應。

  「你說啥?」

  朕明明聽見了,卻故意大聲問詢。

  「我……」

  老頭子準備喊得,卻又停下了,不得已又迅速寫好一張紙迅疾扔出。紙上就三個字

  「你快說!」

  「我明白了!」

  朕清晰回應。

  「大丁二丁他們在……你應該……」

  朕說話繼續故意斷斷續續。

  「我……」

  老頭子想問詢,又卡住,只好在頻繁地移動中,再次提筆在紙上劃著名,轉而扔出。

  「沒聽清!」

  內容還是三個字。

  看來他在抵禦飛雷彈的同時,扔紙,三個字已經是他的極限,於是朕準備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多寫幾個字,哪怕多一個也好。

  「我說,大丁二丁,要想找到他們必須……你聽到了嗎?聽到了就告訴我,你聽到了!沒聽清楚就說沒聽清楚!」

  朕關鍵字故意含糊,然後準備讓他回答沒聽清楚四個字。

  結果,紙飛來了。而上面還是三個字

  「沒聽清!」

  靠!不按規矩出牌。

  於是朕又略略沉吟,又繼續喊

  「想找到大丁二丁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你聽到了嗎?如果聽到就說聽到了,謝謝,沒聽到就說,沒聽清楚,謝謝!文明禮貌很重要,必定我是在幫你!嗤」

  朕說完卻自己偷笑起來,不過笑的聲音很低,老頭子不可能聽見。

  時間陷入短暫地停頓,大約幾秒鐘後,終於朕隱約看見老頭子的一隻右手在快速舞動,就在一張紙穿越飛雷彈的閃光與煙霧的瞬間,朕還沒有接到那張紙的一刻,一個驚叫的聲音已經傳過來。

  「哎呀,我的鬍子!」

  而那張紙也飄到了朕的手上,上面寫著

  「沒聽清,謝!」

  「喂,你有沒有禮貌啊?就寫了一個謝字啊?你這也太打擊我的積極性了!」

  朕急需喊。

  「我……」

  火影里傳來老頭子無奈的聲音,並又隨即停止。

  接下來,朕隱約又看見了老頭子的右手在動。

  「啊!我的頭髮……」

  那張紙還沒有扔出來,朕已經聽到了煙火里對方的慘叫。

  「沒聽清,謝謝」

  這一次紙上突破了五個字,效果喜人。

  於是,朕繼續。

  「這一次表現不錯,那我就跟你說實話吧!我剛剛是跟你開玩笑的!有沒有別的路能夠找到大丁二丁,我也不知道!如果你因此生氣,可以罵我一句,王八蛋,我弄死你丫的!對我懲罰一下!否則,就視為你因此很開心!嗤嗤」

  這一次,朕笑的聲音很大,對方完全能聽清。

  又是短暫停頓,然後朕看見那個人就在火光四濺里,開始奮筆疾書。

  朕想,這一定是一封可以把他祖墳都挖出來的長信。

  不過,他什麼都沒有收到,因為十幾秒鐘後,就有不斷地哀嚎從飛雷彈爆炸的中心不間斷傳來。

  「哎呀,我的眉毛,哎呀,我的腋毛,哎呀,我的鼻毛,哎呀,我的……」

  聽得朕,眉飛色舞,他瞬間在腦海里完成了一個畫面:

  一場大戰過後,周圍一片焦土,在焦土中心則蜷縮著一隻一根毛不剩的光不出溜的烤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