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處。
冥河看著眼前那尊剛剛誕生的血色生靈，眼中浮現一抹滿意。
這生靈身形高大，面容猙獰，渾身血氣纏繞。
他由血海精氣、惡魂殘念、殺道法則共同孕育。
生來便有戰意。
眼中也不是惡魂那種渾濁瘋狂。
而是帶著一絲清晰靈智。
這便是冥河想要的。
血海惡魂太亂。
清明亡魂會被歸魂台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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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血海能誕生屬於自己的族群，便可為血海承載新的氣運。
冥河抬手，點在那尊血色生靈眉心。
「從今日起，你為血海修羅。」
那血色生靈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拜見老祖。」
冥河眼中光芒更盛。
成了。
真的成了。
他抬手，又分出數團血海精氣。
有第一尊修羅雛形作為模板，後面的孕育便順利許多。
很快，十尊、百尊、千尊血色生靈陸續從血海中走出。
他們有男有女。
男修羅猙獰好戰，女修羅妖異美麗，皆帶著濃烈血海氣息。
冥河看著這一族群，胸中豪氣頓生。
「血海不該只沉亡魂。」
「也該有屬於本座的族群。」
「陸無劫、后土，你們有歸魂台。」
「本座便立修羅族。」
「看這血海氣運，究竟歸誰。」
冥河聲音傳出血海。
歸魂台前，陸無劫、后土、地藏等人同時看向血海深處。
刑天眼睛一瞪。
「冥河在造人？」
大羿看了他一眼。
「那不像人。」
刑天撓頭。
「那叫造什麼？」
陸無劫道：
「阿修羅。」
后土眼神微動。
「阿修羅？」
陸無劫點頭。
「血海孕育，殺伐成性，承接一部分血海氣運。」
「冥河想用他們與歸魂台爭亡魂因果。」
地藏道人聽見阿修羅三個字，神色也有些變化。
他隱約感覺，這個族群未來與西方也會有因果。
只是如今時機未到，他看不清。
冥河很快帶著第一批修羅族，出現在血海之上。
血浪翻湧。
千餘修羅立於浪頭，殺氣騰騰。
冥河看向后土與陸無劫。
「如何？」
「本座這血海生靈，比你們那些殘魂如何？」
刑天小聲道：
「他在炫耀？」
大羿點頭。
「像。」
陸無劫看向冥河身後的修羅族，開啟劫眼。
這一看，他神色有些古怪。
修羅族身上，確實有濃鬱血海氣運。
也有殺伐之劫。
可更深處，竟然與后土身上的六道虛影之一產生了微弱聯絡。
血海殺伐。
阿修羅道。
陸無劫差點笑出聲。
冥河想造修羅族爭血海氣運，防止歸魂台分流亡魂。
結果這族群本身，竟然對應未來六道之一。
換句話說。
冥河現在不是在破壞后土輪迴。
他是在提前給六道補材料。
這就很有意思了。
后土也隱隱有所感應。
她看向那些修羅族，眼中的六道虛影微微亮起。
「他們……」
「也在其中？」
陸無劫點頭。
「很可能。」
冥河皺眉。
「你們在說什麼？」
陸無劫看向他，露出一抹含蓄笑容。
冥河心中頓時一緊。
這笑容不對。
非常不對。
他立刻道：
「你笑什麼？」
陸無劫道：
「恭喜前輩。」
冥河更加警惕。
「恭喜什麼？」
陸無劫道：
「前輩這修羅族，或許真能在未來亡魂秩序中占一席之地。」
冥河一愣。
他本以為陸無劫會阻止。
結果陸無劫竟然說，修羅族有機會占一席之地？
「此話當真？」
陸無劫道：
「不過有規矩。」
冥河臉色頓時一黑。
他就知道。
陸無劫開口誇人，下一句通常就是規矩或賠禮。
「什麼規矩？」
陸無劫抬手，歸魂台亮起。
審劫金章懸浮掌心。
「修羅族可生於血海。」
「可修殺伐。」
「可承血海氣運。」
「但不得強吞清明亡魂。」
「不得衝擊歸魂台。」
「不得替血海惡魂遮罪。」
「若修羅族殺伐罪業過重，歸魂台火獄照樣記。」
冥河臉色難看。
「本座創造的族群，憑什麼受你規矩？」
陸無劫指向歸魂台下的地道裂縫。
「因為他們牽扯亡魂秩序。」
「若只在血海中生存，我不管。」
「若碰歸魂台和清明殘魂，便要記。」
冥河沉默。
修羅族剛剛誕生，氣運未穩。
他確實不想立刻與歸魂台硬碰。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修羅族誕生後，血海氣運確實有了新的變化。
那變化隱隱與地道裂縫有聯絡。
這說明陸無劫的話，未必是假。
修羅族未來或許真的能在亡魂秩序中占一席之地。
若如此，冥河反倒不能輕易毀掉這份因果。
地藏道人在一旁雙手合十，心中暗暗震動。
血海修羅。
歸魂台。
地道裂縫。
后土輪迴。
這幾者之間的因果越來越複雜。
西方想分功德，就更不能亂來了。
冥河最終冷聲道：
「本座可約束修羅族，不主動衝擊歸魂台。」
「但你也不得干涉修羅族在血海中修行。」
陸無劫點頭。
「可。」
他抬手，審劫金章輕輕一蓋。
【血海修羅族初生。】
【可居血海，可承殺伐。】
【不得強吞清明亡魂，不得衝擊歸魂台。】
【若犯，記罪。】
冥河看著那行字，眼角抽動。
他總覺得自己剛創造族群，便被陸無劫上了戶籍。
這種感覺，很不爽。
刑天看著那些修羅族，小聲嘀咕：
「他們看起來挺能打。」
大羿道：
「你想試試？」
刑天眼睛一亮。
陸無劫立刻看向他。
「刑天大巫，現在不許。」
刑天嘆氣。
「俺還沒說呢。」
陸無劫道：
「你眼睛已經說了。」
刑天：「……」
后土看著修羅族，眼中的六道虛影再次閃爍。
其中一處血海殺伐之道，逐漸清晰了一點。
她輕聲道：
「阿修羅。」
「原來如此。」
冥河聽見后土低語，心中一動。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創造修羅族，本是為了爭血海氣運。
可這族群，似乎也在推動后土看見的那條路。
冥河臉色陰晴不定。
他不知這是好是壞。
陸無劫卻知道。
這當然是好事。
至少對后土輪迴而言，是好事。
地道裂縫下方，玄黃氣息再次升騰。
歸魂台微微震動。
火獄雛形旁邊，隱隱多出一片血色虛影。
那是阿修羅道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