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玉虛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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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的聲音，隔空傳向人族薪火部落。
「陸無劫。」
「你屢次辱我闡教，是何道理？」
聲音不大。
卻帶著聖人威嚴。
整座薪火部落上空，雲氣瞬間凝滯。
無數人族只覺得心頭一沉。
那股威壓，遠比廣成子恐怖無數倍。
石岳等人族戰兵臉色發白，體內劫火都被壓得搖搖欲墜。
薪火樹微微震動，灑落赤金光輝，勉強護住部落眾人。
陸無劫抬頭看向崑崙方向，神色平靜。
聖人隔空問罪。
這一幕，他早有預料。
廣成子兩次在人族地界丟臉。
番天印兩次反主。
以元始天尊的性子，不可能一直沉默。
刑天握緊巨斧，臉色凝重。
「聖人？」
大羿也抬頭看天，手指搭在弓弦上。
雖然他很清楚，自己這一箭對聖人毫無意義。
可若真要護人族，他依舊會出手。
玄都站在一旁，眉頭微皺。
他是太上門下，此刻也不方便直接開口。
玉鼎真人臉色複雜，抬頭望向崑崙方向。
他知道老師這一次是真的怒了。
陸無劫抬手，人道功德簿浮現在身前。
「元始聖人此言差矣。」
「我從未辱闡教。」
「我只是讓闡教弟子守人族規矩。」
元始冷聲道：
「人族規矩，也配約束闡教？」
聖音落下，薪火部落中的許多人族臉色更加蒼白。
這句話，對如今的人族來說，太重了。
聖人大教高高在上。
人族剛剛有了一點秩序與規矩。
可在聖人眼中，這規矩似乎不值一提。
陸無劫卻笑了。
「聖人若覺得不配，闡教可以不來人族。」
此話一出，天地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玉鼎真人看向陸無劫，眼中閃過一絲震動。
藥師道人更是默默後退了半步。
他發現，陸無劫是真的敢說。
對面可是元始聖人。
闡教可以不來人族。
這句話等於直接把選擇擺到了元始面前。
想拿人族功德，就守規矩。
看不上人族規矩，那便別來。
元始的聲音更冷。
「陸無劫，你是在威脅闡教？」
陸無劫搖頭。
「我一個大羅，哪敢威脅聖人大教。」
「我只是講明規矩。」
「人族未來大興，功德歸功德，因果歸因果。」
「闡教若要教化人族，自然可以。」
「可若想拿教化功德，卻不願護道人族，這事放到哪裡，都不合適。」
元始冷哼。
「荒唐。」
「修行者自有命數。」
陸無劫反問：
「那闡教弟子遇劫時，聖人也會說自有命數嗎？」
崑崙方向，聖威驟然一沉。
顯然，這句話戳中了元始。
闡教護短。
整個洪荒都知道。
元始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回答管，便證明陸無劫說得對。
回答不管，那便寒了闡教弟子之心。
所以元始沒有回答。
他只是以聖威壓下。
轟！
薪火部落上空，虛空震顫。
人道功德簿猛地翻開。
一行金字浮現。
【聖人大教欲取人族教功，卻不願守人族護道規矩。】
【記爭功因果。】
這一行字出現的瞬間。
媧皇宮中，女媧娘娘睜開雙眼。
她看向薪火部落方向，目光微冷。
人族乃她所造。
元始可以看不上人族，可若想取人族功德，卻又壓制人族規矩，那便與她也有了因果。
首陽山。
太上聖人也看向崑崙方向。
他沒有出聲。
可那一道目光，卻讓元始心中微微一沉。
金鰲島。
通天教主直接笑出了聲。
「元始師兄，不想守規矩，可以別去人族啊。」
「陸無劫這話，本教覺得挺有道理。」
通天的聲音隔空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元始臉色更加難看。
「通天，此事與你無關。」
通天淡淡道：
「怎麼無關？」
「人族未來大興，截教自然也可傳法。」
「不過我截教弟子若去人族，守規矩便是。」
「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這話一出，元始心中火氣更盛。
通天這就是在當眾拆他的台。
偏偏女媧和太上都在看著。
還有人道功德簿已經記下了爭功因果。
若他繼續以聖威強壓薪火部落，事情便會更加難看。
陸無劫感受著上方聖威，心中也在快速判斷。
元始不會真身下場。
至少現在不會。
紫霄宮萬年止戰剛定，人族未來天地主角之言猶在耳邊，女媧也已經關注此事。
元始若親自對人族庇護地出手，因果太大。
所以這一場，拼的不是戰力。
拼的是誰更占理。
而現在，人道功德簿把理記下來了。
元始沉默許久。
最終，他冷冷開口。
「好。」
「陸無劫，你既要立規矩，那便好好守住你的規矩。」
「若有一日，這規矩崩了，貧道倒要看看，人族還會不會信你。」
聖威緩緩退去。
薪火部落上空，壓迫感終於消散。
許多人族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石岳握緊石刀，額頭滿是冷汗。
面對聖人威壓，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人族與洪荒頂級大能之間的差距。
可他也看見了。
陸無劫站在部落之前，沒有退。
人道功德簿懸在薪火樹上，也沒有退。
他們的人族規矩，真的擋住了一次聖人問罪。
哪怕只是隔空問罪。
也足以讓薪火部落所有人族記一輩子。
崑崙山。
元始收回聖威。
玉虛宮中一片寂靜。
廣成子、太乙真人、赤精子等人皆低頭不語。
就在此時。
咔嚓。
玉虛宮外，一節玉階忽然裂開。
聲音不大。
卻清晰得可怕。
眾闡教弟子臉色齊齊一變。
廣成子更是眼皮狂跳。
太乙真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元始看向那節裂開的玉階，臉色徹底黑了。
他自然知道，這不是陸無劫真正攻入玉虛宮。
這是替劫反噬被聖人威壓壓制之後，泄出的一點小劫。
威力不大。
可羞辱性極強。
尤其這是第二次。
紫霄宮中，元始身旁蒲團塌過，玉盞裂過，玉階也裂過。
如今到了玉虛宮，玉階竟然也裂了。
這簡直像是在提醒所有人。
別壓陸無劫。
壓了容易壞東西。
太乙真人低聲道：
「師尊……」
元始冷冷看了他一眼。
太乙立刻閉嘴。
薪火部落。
刑天忽然一拍大腿。
「無劫兄弟。」
「崑崙那邊是不是裂了點什麼？」
陸無劫神色無辜。
「我不知道。」
刑天咧嘴。
「俺覺得肯定裂了。」
大羿淡淡道：
「你怎麼知道？」
刑天理直氣壯。
「經驗。」
陸無劫：「……」
這話說得，竟然讓人無法反駁。
人道功德簿緩緩翻開。
因記錄聖人大教爭功之事，書頁之上的金光又濃郁了幾分。
系統提示響起。
【人道功德簿記錄聖人大教爭功因果。】
【人族庇護規矩穩定度提升。】
【人道功德簿晉升為後天功德靈寶雛形巔峰。】
【宿主獲得：人道功德三縷。】
陸無劫看著功德簿，心中微定。
這一次，元始隔空問罪，反倒讓人道功德簿更進一步。
從今以後，聖人大教若想在人族拿功德，便更繞不開這本簿子。
通天的聲音遠遠傳來。
「陸小友。」
「改日本教也派幾名弟子去人族。」
「放心，守規矩。」
陸無劫笑著拱手。
「歡迎通天聖人門下前來。」
「只要守規矩，功德自然有。」
金鰲島上。
通天笑得十分暢快。
崑崙山中。
元始臉色更黑了。
薪火部落前。
石岳看著人道功德簿，忽然低聲道：
「仙長。」
「我們人族的規矩，真的能一直守住嗎？」
陸無劫看向他。
「能不能一直守住，要看你們。」
石岳一怔。
陸無劫繼續道：
「我能幫你們立規矩。」
「也能替你們擋一部分風雨。」
「可終有一日，人族要自己守自己的規矩。」
石岳沉默片刻，鄭重點頭。
「我會變強。」
「我們都會變強。」
陸無劫笑了笑。
「那就繼續練。」
薪火樹下。
人族戰兵再次開始揮刀。
經歷過聖人問罪之後，他們心中的火，反而燒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