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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風雪萬歲殿

  酒菜還在籌備,風一帆自顧自的飲了一口葫蘆里的酒,笑著說道:「一晃幾十年過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了,當年老夫跟隨師父在華山學道,也不過才二十歲,也就像你這般年紀,太祖坐定天下後,數次傳旨邀師父出山入朝為官,被師父一一婉拒,但太祖仍是念及師父恩情,屢次在上元佳節邀師父同樂,老夫當年也曾數次隨同師父來樊樓應宴……」

  楊雲帆聞言神色一凜,起身拱手作揖說道:「小子唐突了,有眼不識泰山,竟不知道長真乃是老祖傳人……」

  「哈哈哈哈……小老兒瘋癲之語,你這就信了?若老夫真是老祖之後,又豈會混的如此不堪?」風一帆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神態,抖了抖破舊的道袍,笑著說道。

  「道長仙風道骨,雖屢有放浪不羈之舉,卻難掩中正平和之根,這必是做不得假的。另外,道長既然不想憑師澤恩蔭,必定有其緣故,此中原因便不是小子能妄加揣測的了,既然道長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小子便當道長方才所說是胡言罷了……」楊雲帆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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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一帆讚許的望著楊雲帆點了點頭,似乎有種知己難得之意。

  此時,酒菜已經備齊,小廝一邊吆喝著菜名,一邊把酒菜擺置放好,退了下去。

  兩人邊聊邊飲,不一會兒便已酒酣耳熱。風一帆也向楊雲帆說起了自己為何沒有憑藉師父的恩澤,出人頭地了。

  「既然如此,老夫便再胡言幾句,給小哥兒講個故事吧!」

  「當年太祖潛龍在淵之時,家師就為太祖測過前程,後來果然一一言中。太祖嘆其道法高深,便邀入朝為官,但被家師婉拒,太祖見不可強求,便請家師推演大宋國祚以及太祖的命數……」風一帆邊喝酒邊娓娓道來。

  楊雲帆一聽便來了興趣,他想聽一聽這位幾乎可以通神的陳摶老祖,所推測的結果。

  「家師聽完後,笑了笑,說道:「古有伏羲八卦、鄒衍陰陽學,近有唐朝李淳風推背圖,皆言可以推演後世,其實信與不信者皆在於人。妄窺天道者,恐遭反噬,但官家乃雄才大略之君主,貧道願冒險替官家卜卦。貧道只是略習皮毛,若所測有誤,還請官家恕罪!」,」

  趙匡胤聽完連忙擺手說道:「道長恩情,朕必不會辜負,況且道長神通,朕早已領教,若非道長當年指點,恐怕朕直到今日還遊蕩於江湖之中呢。道長莫要妄自菲薄,請道長不要有所顧慮,無論結果如何,朕都不會降罪於道長。這梁唐晉漢周短短五十多年便換了五朝十幾帝,朕也不敢說勝於他們,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

  家師聞言開口說道:「吾觀官家面相,乃是英雄造時勢之相,絕非前五朝帝王之命,官家盡可放心,貧道為官家推演一番便是。」

  只見家師讓趙匡胤伸出左手,看了一番後用毛筆記錄了下來,又讓趙匡胤把生辰八字寫了下來,與八卦的六爻相推演。

  不出半炷香的時間,家師老便推演出了大宋的國祚與趙匡胤的命數。

  縱然趙匡胤已是九五之尊,見到即將揭曉國運與自己的命數的時刻,也是緊張的握緊了拳頭,手心中已隱隱有了細汗。

  「不知道長推演結果如何?」趙匡胤忐忑的問道。

  「回稟官家,或是貧道的道法不精,貧道推演的結果一喜一憂,喜的是官家的大宋天下,國祚綿長,要比唐朝國祚還要長……」

  趙匡胤聞言激動又不無憂慮的問道:「是唐高祖李淵的唐朝還是朱溫的唐朝?」

  要知道李淵與朱溫建立的都叫唐朝,一個享國289年,一個享國13年。這兩者的差別可是雲泥之別。

  陳摶呵呵一笑,拱手答道:「貧道說的自然是李唐。官家登基以來革除五代弊病,讓百姓休養生息,又開疆拓土平定南唐、後蜀,使中原一統,又豈是朱溫之流可比擬的……」

  趙匡胤欣慰的點點頭,又嘆了口氣上道:「也不能說是中原一統,燕雲與太原都還未收復,任重而道遠吶!那道長剛才你所說的憂又是何解?」

  「貧道所言一喜一憂,喜的是大宋國祚綿長,而憂的則是官家的命數……」

  「哦?道長是說朕的命數堪憂?是否朕也會像周世宗柴榮一般不能久存?」趙匡胤皺眉問道,心下一沉。

  陳摶拱手回道:「官家,據貧道根據官家的生辰八字與面相六爻四柱推演,官家命中的劫數在於六年後的十月二十日。到了那一天夜裡若是繁星滿天,則可渡過此劫再享十五年陽壽,若是天降大雪,則天意如此難改命數。」

  「果然到了六年後,也就是開寶九年的十月二十日,時至傍晚,當時繁星點綴,皓月當空,太祖見狀高興不已,便邀皇弟晉王趙光義前來萬歲殿喝酒,但晉王到後,天氣忽然大變,烏雲避月,頃刻便大雪飄飄,一片銀裝素裹。太祖嘆氣不已,直呼命數。待得晉王走後,太祖便睡去,於夜裡崩於萬歲殿。」

  楊雲帆聽完震驚不已,舉在手中的酒杯一時竟然靜止在了半空。

  話雖未說透,但其中意思則非常耐人尋味。

  風一帆見狀哈哈一笑開口說道:「哈哈……瞧你這樣子,老夫剛才說了是胡言而已,你還當真了……」

  雖然聽風一帆如此神態,楊雲帆還是深深的望了望眼前的這個有些放浪形骸的老者,把舉起的酒杯向老者一敬,然後一口飲下,辛辣的感覺由喉入腸,如同剛才的故事一般,不斷激盪著少年的心思。

  待冷靜下來之後,楊雲帆向老者問道:「道長向晚輩講起此事,是為何故?」

  風一帆聞言放下了手中只剩下骨架的雞腿,飲了一口酒,開口說道:「老夫見你也是執念頗深之人,還是勸你莫被執念所困,天下事自有天下人去做,何必非要一人肩抗天下之望?會壓垮你的,聽老夫一句勸,該放手時需放手……」

  楊雲帆苦笑一聲:「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晚輩身為武將世家之男兒,祖父與父親又皆因收復燕雲而為國捐軀,怎能因為困難而退卻?要說這執念,在晚輩看來也是有利的,至少可以激勵自己無論面對何種困難,都要不斷前行。若沒了這執念,也許晚輩也許會有不一樣的人生,但……唉!晚輩此生只有此事可做了……」

  也許此時楊雲帆心中閃過一個女子的靚影,但很快又如晨霧般消散的無影無蹤。

  風一帆聞言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痴兒啊!」

  隨後有吟道:「北斗七星高,哥舒夜捉刀。唐有虎狼將,宋有楊延昭。你們楊家這幾代人果然都是一個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