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八百年間,軒轅也沒有閒著。
他親自率領大軍,走遍了洪荒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將那些肆虐的水猿、地龍一一斬殺或者驅逐,拼盡全力維持著地脈崩塌前的最後一絲平衡。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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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八百個年頭的深秋。
陳都城外的巨大熔爐,發出了一聲震動九霄的轟鳴。
轟隆隆——!
九道璀璨奪目的暗金色光柱,從熔爐之中沖天而起,直接刺破了蒼穹。
光柱散去。
九尊高達三丈、厚重古樸的青銅大鼎,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每一尊鼎的表面,都雕刻著截然不同的圖案。有中原的名山大川,有南方的奇珍異獸,有東海的波濤洶湧,有西壤的蒼茫大漠。
這九尊鼎,沒有先天靈寶那種凌厲的殺機。
但它們僅僅是懸浮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便彷佛被徹底凍結了一般,透著一股足以鎮壓萬古的無上厚重感。
「九鼎,成了!」
多寶道人丟下手中的鐵錘,滿臉黑灰,卻笑得像個孩子。
廣成子從半空中飄然落下,雖然臉色蒼白,法力消耗極大,但眼中卻滿是無法掩飾的驕傲。
這九鼎,是他們師兄弟二人,也是闡截兩教放下成見,共同交出的一份最完美的答卷。
葉長青走到九鼎面前,伸手輕輕撫摸著那滾燙的鼎身。
「去吧。」
葉長青輕聲說道,彷佛在對著九個擁有生命的孩子說話。
「去鎮守這片大地,去庇護你們的人族。」
嗡——!
九鼎發出一聲沉悶的共鳴,彷佛在回應葉長青的法旨。
下一刻。
九尊大鼎化作九道流光,分別朝著洪荒大地的九個方向破空而去。
冀州、兗州、青州、徐州、揚州、荊州、豫州、梁州、雍州。
當這九尊大鼎分別落入九州大地的地脈節點時。
整個洪荒大地,猛地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震顫。
緊接著。
那原本在南方十萬大山肆虐的洪水,彷佛失去了源頭,開始迅速退去。
那些裂開的地縫,在這股無形的厚重力量擠壓下,竟然奇蹟般地開始緩緩閉合。
狂暴的地氣被徹底梳理,洶湧的暗流被生生鎮壓。
九州安定,神州泰然!
「共主萬歲!仙長萬歲!」
無數在災難中倖存下來的人族百姓,看著那重新恢復平靜的大地,紛紛跪地高呼,喜極而泣。
軒轅看著這一幕,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轉過身,對著葉長青、廣成子和多寶道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物質上的危機,終於解除了。
然而,作為人族共主,軒轅知道,真正的考驗,往往存在於人心之中。
時光再次向前推進了兩百年。
九州雖然安定,但隨著黎民與中原百姓的徹底融合,一個隱藏在水面之下的文化危機,開始漸漸浮現。
這一日。
陳都城外的集市上,發生了一場規模不小的鬥毆。
參與鬥毆的,是十幾個十幾歲的人族少年。
軒轅趕到現場時,那些少年已經被護衛分開,但一個個依然像鬥雞一樣,互相怒視著對方。
「怎麼回事?」軒轅沉聲問道。
一個胸口紋著黑熊圖案的少年,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大聲說道。
「共主!是他們先挑事的!他們說他們九黎的牛角圖騰,比我們有熊部落的熊圖騰要威風!我氣不過,就跟他們打起來了!」
對面一個脖子上掛著獸骨項煉、明顯是黎民後裔的少年,也不甘示弱地吼道。
「本來就是!我們九黎的圖騰是戰神傳下來的,你們那笨熊算什麼東西!」
「你找打!」
「來啊!」
眼看兩撥少年又要衝撞在一起,軒轅大喝一聲,釋放出皇者威壓,才將他們徹底鎮住。
打發走這些少年後,軒轅的心情卻變得無比沉重。
他一個人走回了那座幽靜的院落。
院子裡,葉長青正躺在紫竹搖椅上,閉目養神。
「遇到煩心事了?」葉長青沒有睜眼,便察覺到了軒轅那沉重的步伐。
軒轅嘆了口氣,在葉長青身邊坐下,將集市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仙長,九鼎鎮住了地脈,卻鎮不住人心。」
軒轅的眼中滿是憂慮。
「人族現在太龐大了。有熊部落信奉熊,華胥部落信奉蛇,黎民信奉牛和鳥。大家都有各自的圖騰,都有各自的信仰。」
「平時看起來和和氣氣,但只要一涉及到信仰和圖騰的爭端,大家就會立刻撕破臉皮。這樣下去,人族遲早會因為信仰的割裂,再次陷入內戰。」
軒轅看著葉長青,虛心求教。
「仙長,我該怎麼做,才能讓這萬千部落,真正歸心?」
葉長青緩緩睜開雙眼。
他坐起身,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著軒轅。
「信仰這種東西,是強迫不來的。你不能下令讓他們砸碎自己祖祖輩輩信奉的圖騰,那樣只會逼反他們。」
「既然不能強迫,那就包容。」
葉長青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虛畫了一個圓圈。
「你是有熊部落出身,但你現在是天下人的共主。你需要創造一個全新的圖騰,一個能夠讓所有部落都覺得,自己也是其中一部分的圖騰。」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圖騰,亦是如此。」
聽到葉長青的點撥,軒轅的腦海中彷佛有一道閃電划過。
創造一個包含所有人的新圖騰!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多謝仙長指點!軒轅知道該怎麼做了!」
接下來的整整十年。
軒轅將政務交給了風后等人,自己則把自己關在了一座大殿之中。
他讓人收集了天下所有部落、所有氏族的圖騰畫像。
大殿的牆壁上,掛滿了熊、蛇、牛、鳥、魚、蛙等各種各樣的猛獸和生靈圖案。
軒轅日夜站在這些圖騰前,凝神苦思。
他要在這些截然不同的生靈中,找到一種完美的契合點,將它們強行揉捏在一起,創造出一種前所未有、只屬於人族的無上聖獸!
十年後的一個清晨。
陳都城中央的祭台上,突然傳出了一陣雄渾悠長的號角聲。
這是召集天下各部族首領的最高集結號。
不出數日。
無論是中原的各部首領,還是南方的黎民長老,全都急匆匆地趕到了陳都。
數萬人聚集在祭台下方,不知道共主突然召集大家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