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仰著頭,看著那把橫空出世的長劍,感覺自己的道心都在瘋狂地顫抖。
那是天罰啊!
是代表著天道意志的毀滅力量!
大師兄連本尊都沒有動,只是隨手扔出了一把帶鞘的劍,就硬生生地把天罰給斬碎了?
這到底是什麼境界的修為?!
天空中。
那天罰之眼似乎被激怒了。黑色的劫雲瘋狂翻滾,無數道更加粗壯的紫黑色雷霆在雲層中醞釀,眼看就要降下雷霆萬鈞之怒。
但就在這時。
懸浮在半空中的九葉青鋒,突然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劍身在半空中微微一震。
一股純粹到了極點、融合了盤古玉髓氣息的開天鋒芒,直接鎖定了雲層深處的天罰之眼。
那意思很明確:
你再敢劈一道試試?
你敢劈,我就敢一劍把你這隻天眼給捅個對穿!
在這股毫不講理、甚至帶著幾分流氓氣息的劍意威脅下。
天空中那翻滾的劫雲,竟然詭異地停滯了一下。
隨後,彷佛是感應到了什麼不可招惹的因果,或者是天道權衡了利弊。
那隻天罰之眼帶著幾分不甘,緩緩地閉合上了。漫天的黑色劫雲,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暗紅色的天空重新恢復了蔚藍。
陽光,再次灑在了陳都的街道上。
而在祭台上。
那三千塊刻滿文字的龜甲,在經歷了天譴的洗禮後,突然爆發出萬道金光。
這些金光沖天而起,直接融入了洪荒大地的人道氣運之中。
從此以後,文字,成為了人道氣運最堅不可摧的根基。
倉頡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中那把漸漸收斂了光芒的長劍。
那把劍的樣子,和當年那個在渭水河畔,用樹枝在沙地上畫下「日月山川」的青袍道人腰間佩戴的,一模一樣。
「仙長……是您嗎……」
倉頡的眼中,流下了激動的淚水。他掙扎著爬起身,對著半空中的長劍,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街道上。
九葉青鋒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飛回了葉長青的手中。
葉長青隨手將長劍掛回腰間,拍了拍手。
他轉過頭,看著依然保持著張大嘴巴、目瞪口呆狀態的三教弟子,淡淡地笑了一下。
「怎麼,都傻了?」
葉長青指了指祭台上的倉頡,語氣中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驕傲。
「這,就是文明。」
「有了這些字,人族就有了魂。就算有一天,我們這些神仙全都死光了,人族依然能靠著這些字,一代一代地活下去,活得比誰都好。」
廣成子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翻江倒海的震驚。
他走到葉長青面前,看著這位玄門首徒,眼中的敬畏早已經化作了徹徹底底的死心塌地。
「大師兄一劍擋天罰,為人族護道。此等氣魄,廣成子只在師尊身上見過。」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順應大勢。」
多寶道人也是連連點頭。
「有了文字傳承,咱們教給他們的冶鐵、紡織,就不會失傳了。大師兄這一手,簡直是為人族點燃了萬古長明的火把啊!」
葉長青沒有接他們的馬屁。
他揹著手,慢悠悠地順著陳都的街道向前走去。
「字造出來了,文治的基礎有了。但光有文字,人族的日子過得還是太乾巴巴了些。」
葉長青抬頭看了看街道兩旁那些雖然穿著麻布,但依然顯得有些粗糙的人族百姓。
「接下來的日子,咱們就不打仗了,也不論道了。」
「我給你們派點輕鬆的活計。」
「去,都去人族部落里轉轉。教教他們怎麼養好蠶,怎麼織出好看的絲綢。去崑崙山上砍點竹子,教他們做點能吹出響聲的樂器。」
葉長青的話,讓三教弟子全都是一愣。
養蠶?做樂器?
這畫風轉得也太快了吧?剛才還在一劍擋天罰,現在怎麼突然就要去搞這些凡人的休閒娛樂了?
「怎麼?不願意?」葉長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願意!願意!」
趙公明第一個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大師兄說得對!整天打打殺殺有什麼意思,我這就去崑崙山給他們拔幾根紫竹下來,做幾個簫吹吹!」
金靈聖母也是掩嘴輕笑。
「我那徒兒嫘祖,最近正好在研究一種吐絲的白蟲,我這就去幫幫她。」
一時間。
這些剛剛經歷了一場天地大劫的仙人們,彷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擔。
他們帶著幾分新奇和輕鬆,紛紛散去,融入了這滾滾的紅塵煙火之中。
......
洪荒不記年。
對於那些在三十三天外開闢道場的聖人,或是那些在名山大川里閉死關的太乙金仙來說,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一次閉目養神的打坐,推演一番天地大道的運轉,幾千年甚至上萬年的歲月便在指尖悄然流逝了。
陳都,這座人族最核心的城池,在經歷了涿鹿之戰的血火洗禮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和平與繁榮。
城西的一座幽靜院落里。
葉長青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那氣流在半空中化作一柄微不可察的虛幻小劍,隨後消散在微風之中。
「一百年了。」
葉長青舒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發出一陣猶如爆豆般的脆響。
自從倉頡造字引來天罰之後,他便在這座院落里閉了一個短關。
用了一百年的時間,去梳理體內因為人道氣運反哺而暴漲的底蘊。
他的大羅劍意在內世界中足足運轉了十萬八千個周天,如今他的修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准聖巔峰的極致,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窺探那至高無上的混元之境。
他沒有急著去斬屍。
對於他這種三教共徒、底蘊深厚到令人髮指的玄門首大師兄來說,傳統的斬三屍之法反而落了下乘。
他要走的,是一條憑藉劍道與紅塵永珍,直接強行破開天道枷鎖的無上大道。
推開院門,一股濃郁的紅塵煙火氣撲面而來。
街道上車水馬龍。
九黎的漢子和中原的百姓早已經不分彼此,他們用著多寶道人傳授的方法打造出來的青銅農具,推著裝滿黍米的獨輪車,在寬闊的土路上來來往往。
孩童們在街巷裡奔跑嬉鬧,手裡拿著刻著簡單文字的木板,大聲背誦著倉頡定下的啟蒙字音。
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
葉長青揹著手,像個閒散的富家翁一樣,順著街道溜達。
沒走多遠,他便聽到前方的一處寬敞作坊里,傳來了一陣陣女子的嬌嗔和嘆氣聲。
「哎呀,又斷了!師尊,這細絲實在是太脆弱了,稍微用點力氣就斷成兩截,這怎麼可能織成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