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本是一家。
只要找到了共同的利益點，只要有一個能夠壓得住所有人的鐵腕人物在上面鎮著，那些所謂的道統之爭、理念之別，全都可以暫時放下。
這，才是玄門該有的樣子。
不過，葉長青的目光並沒有在這些師弟師妹身上停留太久。
他的視線，越過了混亂的戰場，死死地鎖定了戰場最中央的那兩道身影。
這場戰爭的勝負，不取決於死了多少人族，也不取決於死了多少九黎戰士。
只取決於那兩個人。
天地間煞氣最重的魔神，以及承載了人道氣運的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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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中央。
蚩尤單手提著那把龐大的青銅巨斧，周圍十丈之內，沒有任何人敢靠近。
無論是人族還是九黎戰士，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恐怖的遠古煞氣時，都會本能地避開。
他沒有去管自己麾下大軍的傷亡。
對於融合了祖巫印記的他來說，弱者死在戰場上，是理所應當的歸宿。
他的那一雙暗紅色重瞳，只盯著一個人。
那個手持暗金色長劍，正一步一步踏著泥水朝他走來的人族共主。
「你終於敢站到我的面前了。」
蚩尤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而狂熱的笑容。他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
「那把劍不錯。我能感覺到，它很渴望喝我的血。」
軒轅停在距離蚩尤五丈遠的地方。
他身上的明黃色戰袍早已經被泥水和鮮血染成了暗褐色。
他沒有像仙人鬥法那樣放出什麼護體寶光，就這麼靜靜地站著，宛如一棵紮根在狂風暴雨中的蒼松。
「它不僅渴望你的血。」
軒轅緩緩抬起手中的軒轅劍，劍尖直指蚩尤的眉心。
「它還要斬下你的頭顱，祭奠我人族這幾個月來，死在你九黎大斧下的百萬英魂。」
「哈哈哈哈哈！」
蚩尤仰頭爆發出一陣狂放的笑聲，聲若奔雷，震得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好大的口氣！」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共主，到底有幾分斤兩！」
轟！
蚩尤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
他那三丈高的龐大身軀，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速度之快，完全超越了凡人肉眼能夠捕捉的極限。
沒有花哨的法術，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肉身碾壓！
巨大的青銅斧刃撕裂了空氣，帶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惡風，以上劈華山之勢，朝著軒轅的頭頂狠狠劈落。
這一斧，就算是太乙金仙也不敢用肉身硬接！
軒轅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退。
在這三年的鑄劍過程中，他日夜感受著首山之銅的厚重與鋒芒，早已經將自己的劍道與人族的意志融為了一體。
「起！」
軒轅雙膝微屈，腰部猛地發力，雙手握緊軒轅劍的劍柄，迎著那落下的青銅巨斧，由下而上，悍然揮出！
當！！！
斧刃與劍鋒，在半空中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一聲彷佛要撕裂蒼穹的金鐵交鳴聲，瞬間席捲了整個涿鹿戰場。
以兩人交手的中心為圓心，一股恐怖的肉眼可見的衝擊波，貼著地面瘋狂地擴散開來。
方圓百丈之內的泥水、屍體、兵器殘骸，全都被這股衝擊波給生生掀飛到了半空中！
那些距離較近計程車兵，無論是人族還是九黎族，全都被震得耳膜破裂，七竅流血地倒飛了出去。
虛空都在這兩股純粹物理力量的碰撞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嗯？！」
蚩尤那雙狂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感覺自己這足以劈開山嶽的一斧，就像是劈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神鐵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斧柄傳來，竟然震得他虎口微微發麻。
而軒轅的狀況，顯然更加糟糕。
他雖然藉著軒轅劍擋住了這一擊，但那種恐怖的力量依然透過劍身，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軒轅雙腳在泥地里犁出了兩條長達十幾丈的深溝，直到撞在一輛破損的戰車上才勉強停下。他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凡人的肉身，終究無法和融合了盤古玉髓的怪物相抗衡。
但是。
軒轅依然站得筆直。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鮮血，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軒轅劍。
劍身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卷刃都沒有出現。不僅如此，劍身上那一面雕刻的山川草木紋路，此刻正散發出一陣陣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順著軒轅的手掌流入他的體內，飛速地修補著他被震傷的五臟六腑。
人道氣運的反哺！
只要人族不滅，軒轅在這片大地上，便永遠有著源源不斷的力量！
「再來！」
軒轅怒吼一聲，主動發起了攻擊。
他身形如電，手中的長劍化作漫天金色的劍影，將蚩尤那龐大的身軀徹底籠罩在內。
蚩尤不退反進，揮舞著巨斧，以一種大開大合、毫無破綻的戰技，與軒轅絞殺在了一起。
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密如驟雨。
兩人在泥濘的戰場上飛速移動。他們所過之處，無論是巨大的岩石，還是廢棄的戰車，全都在這恐怖的交鋒中被絞成了粉末。
這已經不再是凡人武將的交鋒。
而是人道皇者與遠古戰神之間的巔峰對決！
半空中，葉長青看著下方的戰鬥，深吸了一口氣。
「好一個蚩尤。這肉身搏殺的技藝，已經隱隱觸控到了以力證道的門檻。若是讓他成長下去，只怕未來連老牌的准聖都不敢跟他近身肉搏。」
葉長青又將目光轉向軒轅。
「不過，軒轅也不差。首山之銅鑄就的神鋒，加上人道氣運的加持，硬生生地抹平了肉身力量上的絕對差距。」
戰場上。
兩人的交手已經過了一百多招。
軒轅身上的戰袍早已經成了布條，身上多出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將他整個人染成了血人。
但他眼中的戰意，卻越發熾烈。
而蚩尤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的確是銅頭鐵額，刀槍不入。但在首山之銅打造的軒轅劍面前，他那堅不可摧的肉身防禦，終於被破開了。
蚩尤的胸前、手臂上，縱橫交錯著幾十道劍傷。
最讓他感到心驚的是，軒轅劍上附帶的那種暗金色人道劍氣
竟然猶如跗骨之蛆一般，順著傷口鑽入他的體內，瘋狂地淨化、壓制著他引以為傲的祖巫煞氣。
「好劍……真是一把好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