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木案前,拿起一根由紅色玉石打磨而成的鞭子。
這是他在一處神秘山谷中偶然得到的一件異寶,名叫赭鞭。只要用這鞭子抽打草木,便能顯示出草木的毒性或藥性。
「我決定了。」
神農將赭鞭別在腰間,背起一個竹簍。
「我要走遍洪荒。去嘗遍這世間的花草樹木。我要找出哪些草能治發燒,哪些草能治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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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為人族,編纂出一部能治百病的藥典!」
聽到神農這個決定,大殿內的部落首領們全都大驚失色。
「共主不可啊!」
「山林里的野草毒蟲無數,您這般去嘗,若是吃到了毒草,那可是要沒命的啊!」
「若是您倒下了,咱們人族可怎麼辦啊!」
神農笑了笑,他擺了擺手,制止了眾人的勸阻。
「人固有一死。若是能用我一條命,換來千千萬萬人族的生機,這買賣,值。」
神農沒有帶任何隨從。
他一個人,一根赭鞭,一個竹簍,就這麼走出了陳都。
這一走,便是兩千年的漫長歲月。
這兩千年來。
神農的足跡踏遍了中原的山川澤林。他餓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山泉。
他每天都要品嘗幾十種甚至上百種不知名的花草。
為了能夠更清晰地觀察藥草在體內的反應,人道氣運甚至暗中加持,讓他的肚皮變得透明如水晶。
他只要一低頭,就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吃下去的草藥在腸胃裡是如何化解、如何遊走的。
這兩千年,神農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
他吃過讓人渾身麻痺的毒蘑菇,吃過讓人七竅流血的毒草。
每次中毒,他都靠著驚人的意志力,就近尋找能夠解毒的茶葉和草藥,硬生生地把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的竹簍里,裝滿了曬乾的藥草。
他的腦海里,記下了一千三百多種藥草的功效和毒性。
人族的疾病,在他的藥方下,開始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他的名望,甚至隱隱開始超越當年的伏羲。
然而,天道無常。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神農這種憑藉凡人之軀去破解天地生老病死規則的行為,在無形中觸動了天道的某種禁忌。
天道,需要對這位地皇,進行一場最殘酷的試煉。
這一日。
神農來到了一片連綿不絕的原始山脈深處。
這裡古木參天,遮天蔽日。常年不見陽光的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腐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神農拄著木棍,艱難地在林間穿行。
他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兩千年來頻繁地中毒和解毒,雖然沒要了他的命,但毒素的積累,早已經透支了他的生命本源。
就在他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休息的時候。
他的目光,突然被前方一處幽暗的山坳給吸引住了。
在那山坳的深處。
竟然孤零零地生長著一株奇異的小草。
這株草只有三片葉子,葉片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紫黑色。而在葉片的脈絡中,流淌著一絲絲如同鮮血般的暗紅。
這株草周圍十丈之內,寸草不生,連一隻螞蟻都沒有。
它靜靜地生長在那裡,散發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氣息。
這並非天地自然生成的毒草。
而是天道在冥冥中降下的一絲混沌毒氣,結合了此地的地脈煞氣,專門為神農催生出來的「奇毒」。
「好霸道的草。」
神農看著那株紫黑色的毒草,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種探究的狂熱。
他是一名醫者。
看到從未見過的草木,本能地就想弄清楚它的藥性。
神農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一步走到那株毒草的面前。
他抽出腰間的赭鞭,輕輕地在毒草的葉片上抽打了一下。
嗤!
一股黑煙冒起。
神農那件原本可以辨別萬物毒性的異寶赭鞭,在接觸到毒草的瞬間,竟然直接被腐蝕出了一個黑色的缺口!
神農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赭鞭都能腐蝕,這毒性,已經超出了他這兩千年來見過的任何一種毒草。
「若是有人誤食了這草,必死無疑。」
神農盯著那株毒草,眉頭緊鎖。
「不行,我得查清楚它的毒性,找出解毒的方法。不然以後族人進山,碰到了這東西,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是一個凡人醫者最純粹的執念。
神農沒有猶豫。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掐下了毒草的一片葉子。
他沒有直接吞下去,而是先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有氣味,也沒有花粉。
隨後。
神農張開嘴,將那片紫黑色的葉子放進了嘴裡,輕輕地咀嚼了一下。
轟!
就在毒草的汁液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的那一瞬間。
神農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痛苦到了極點的嘶吼。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草木之毒!
那是天道降下的無形殺機!
神農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透明的水晶肚。
只見那咽下去的毒草汁液,在落入胃部的瞬間,直接化作了一團黑色的火焰。
這火焰沒有溫度,但卻在瘋狂地灼燒著神農的生機和五臟六腑!
黑色的毒素就像是決堤的洪水,沿著他的經脈,瘋狂地向四肢百骸蔓延。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神農那原本透明的水晶肚,竟然變得漆黑如墨!
「啊——!」
神農痛苦地倒在地上,渾身劇烈地抽搐著。
太痛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生鏽的鈍刀,在把他的腸子一寸一寸地絞碎!
他拼命地在竹簍里翻找,抓起一把又一把的解毒茶葉和草藥往嘴裡塞。
但沒用。
那些平時能夠解百毒的靈藥,在碰到這黑色火焰的瞬間,直接化作了飛灰,連一絲一毫的作用都沒有起。
神農的臉色迅速變成了灰敗色,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真的挺不過去了。
「人族的藥典……還差最後一點……」
神農趴在腐葉堆里,依然死死地抓著竹簍。
就在神農的生機即將徹底斷絕的千鈞一髮之際。
虛空之中,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一個穿著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道人,滿臉焦急地從虛空中跨步而出。
正是奉了太上老子之命,一直在暗中觀察人族的玄都大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