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尊祖巫同時引爆盤古真靈。
這股力量,已經無法用洪荒天地間的任何詞彙去形容。
在爆炸發生的那一瞬間,整個不周山下的戰場,連同上方的三十三天,都陷入了一種詭異到了極點的死寂。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天崩地裂的巨響。
因為碰撞產生的能量,已經在一瞬間摧毀了方圓億萬里內所有的空間法則和時間法則。
聲音失去了傳播的介質,連光線都被硬生生地扭曲、吞噬。
那是一團純粹到了極致、也毀滅到了極致的刺目白光。
白光所過之處。
千萬妖族大軍,連同那些重傷倒地的巫族戰士,甚至都沒有感覺到痛苦,便在剎那間化作了比微塵還要細小無數倍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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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爆炸正中心的妖皇帝俊。
他雙手握著那把散發著惡毒黑芒的屠巫劍,想要做最後的抵抗。
但他那引以為傲的天帝之軀,那曾經統御洪荒、受萬族朝拜的無上霸體,在這股十位祖巫玉石俱焚的力量面前,簡直就像是用紙糊的一樣脆弱。
帝俊低下頭。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腿化作飛灰,看著那股毀滅的力量順著腰腹一路向上蔓延。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慘叫。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帝俊那雙因為瘋狂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突然恢復了一絲久違的清明。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推出去的東皇太一。
「太一。」
帝俊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妖族……交給你了。」
下一息。
帝俊的頭顱連同他的真靈,徹底消散在了這片白光之中。
一代妖皇,就此隕落。
半空中,只剩下一把斷成了兩截的屠巫劍,以及兩卷失去了主人控制、光芒黯淡的河圖洛書,在毀滅的亂流中隨波逐流。
「大哥!!!」
太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泣。
他被帝俊推到了爆炸的邊緣,又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混沌鐘上。
這件先天至寶在感受到主人面臨生死危機的瞬間,爆發出了一圈又一圈渾厚無比的玄黃光幕,將太一死死地護在其中。
然而,十尊祖巫自爆的威力實在太大了。
哪怕是混沌鍾,也無法完全擋住那種無孔不入的毀滅法則。
玄黃光幕一層層碎裂,狂暴的力量透過鐘體,狠狠地砸在太一的身上。
太一狂噴鮮血,渾身的骨骼寸寸斷裂,太陽真火本源被徹底打散。
當那團刺目的白光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漸漸散去的時候。
不周山下,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廣闊無垠的巨大虛空黑洞。
沒有了妖族,沒有了巫族。
連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和流淌成河的鮮血,都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太一跪在虛空之中。
他披頭散髮,渾身浴血。那雙曾經燃燒著不可一世的驕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無盡的空洞和死寂。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摸了摸面前那口同樣布滿了細微裂痕、光芒暗淡的混沌鍾。
「敗了。」
太一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大哥死了,侄兒們死了,天庭的大軍也全沒了。」
太一抬起頭,看著上方那因為失去了周天星斗大陣支撐,而變得破敗不堪的三十三天。
為了爭奪這個天地霸主的位置。
妖族付出了所有的底蘊,付出了億萬萬生靈的性命。到頭來,卻只換來了一場空。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真靈已經在剛才的衝擊中徹底破碎。就算有混沌鍾護著,他也活不過一時三刻了。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太一仰起頭,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一聲怒吼。
他猛地站起身,用盡真靈中最後的一絲力量,沒有去修復傷勢,也沒有去穩固神魂。
而是將這最後一絲力量,全部注入了雙手之中。
他掄起雙拳,朝著面前的混沌鍾,狠狠地砸了下去。
當—!
一聲悠長、悲涼、彷佛跨越了萬古歲月的鐘聲,在不周山的上空轟然響起。
這鐘聲沒有了往日鎮壓洪荒的霸道,也沒有了撕裂虛空的凌厲。
它就像是一首淒婉的葬歌。
是在為妖皇帝俊送行,也是在為這洪荒天地間,曾經輝煌到了極點的妖族天庭送行。
鐘聲足足在天地間迴蕩了三百年。
這三百年來,太一就這麼保持著砸鐘的姿勢,站在虛空之中,一動不動。
直到第三百年的最後一天。
一陣微風吹過。
太一那殘破的身軀,連同他眼角滑落的最後一滴眼淚,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隨風消散。
一代戰神東皇,身死道消。
而在太一消散的地方。
那口失去了主人的混沌鍾,發出一聲悲哀的低鳴。
鐘體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它本能地想要遁入虛空深處,去尋找一片混沌之地隱藏起來。
不遠處的廢墟中,那兩卷河圖洛書,也散發出微弱的星光,試圖隱匿天機。
這兩件都是足以讓聖人眼紅的無上至寶。
如今成了無主之物,若是流落洪荒,必然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就在混沌鍾剛剛撕開一道虛空裂縫,準備遁走的那一瞬間。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突然從虛空中伸出,穩穩地按在了混沌鍾那古樸厚重的鐘體之上。
嗡!
混沌鍾劇烈地掙紮起來,一股足以震碎大羅金仙真靈的反震之力轟然爆發,想要將這隻手彈開。
「脾氣倒是不小。只可惜,你現在的主人已經死了。」
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緊接著。
一輪散發著純粹玄黃光芒的功德金輪,從虛空中緩緩浮現,照亮了這片殘破的戰場。
葉長青穿著那身淡黃色的道袍,閒庭信步般從虛空中走出。
他頂著功德金輪,任由混沌鐘的反震之力砸在金光上,猶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波瀾。
葉長青的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袖袍隨意地一揮。
一股凝練到了極致的大羅劍意呼嘯而出,直接化作一個無形的囚籠
將遠處正準備逃遁的河圖洛書死死地罩在其中,一把拽了回來,收入袖中。
這前後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兩件無主至寶,便被葉長青行雲流水般地拿捏在了手裡。
「太一死了,這鐘里的烙印還沒散乾淨。」
葉長青看著手底下還在拼命震動、甚至發出陣陣哀鳴的混沌鍾,眉頭微微一挑。
先天至寶有靈。
太一雖然死了,但他蘊養了這口鐘無數個元會,鍾內早就刻滿了太一的本源烙印。外人想要強行煉化,難如登天。
若是強行動粗,這鐘說不定會直接自爆。
「我不強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