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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不爭對錯,只分生死

  洪荒大地深處,盤古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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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自開天闢地起便屹立不倒的古老神殿,此刻被一股壓抑到了極點的慘烈氣氛所籠罩。

  神殿的正中央,是一個方圓千丈的巨大血池。

  這是盤古血池,是整個巫族誕生的源頭。

  血池內翻滾著粘稠、熾熱的暗紅色漿液,那是盤古父神殘留在天地間最精純的骨血。

  帝江等十一尊祖巫,圍繞著血池站立。

  他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站在血池邊緣的那個魁梧漢子身上。

  大巫蚩尤。

  「蚩尤。」

  帝江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沉重。

  「后土妹子化身輪迴,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缺了土之祖巫的陣眼。沒有大陣,我們擋不住妖族的周天星斗。」

  帝江指著那翻滾的血池。

  「我今日要開啟血池最底層的狂暴精血,強行為你洗髓伐骨,將你的血脈硬生生拔高到祖巫的層次。只有這樣,你才能代替后土,撐起大陣的一角。」

  帝江停頓了一下,那雙威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忍。

  「但這並非順應天數。強行拔高血脈,你要承受剝皮抽筋、真靈撕裂的痛苦。」

  「而且一旦強行融合,你這輩子的修為便徹底定死了,再無存進的可能。甚至在大陣反噬時,你會第一個爆體而亡。」

  「你,可願入池?」

  蚩尤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一把扯掉了身上的獸皮短衫,露出猶如花崗岩般虬結的肌肉。

  「首領。」

  蚩尤轉過身,看著帝江,咧開嘴笑了一下。笑容中透著巫族特有的狂野與無畏。

  「我蚩尤這條命,本就是血池給的。只要能殺絕妖族,別說是斷了修行之路,就算是讓我現在就魂飛魄散,我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為了巫族!」

  蚩尤大吼一聲,沒有任何猶豫,縱身一躍,直接跳入了那翻滾的盤古血池之中。

  噗通!

  暗紅色的血漿瞬間將蚩尤龐大的身軀淹沒。

  「動手!」

  帝江眼眶欲裂,大喝一聲。

  十一尊祖巫同時咬破舌尖,各自逼出一滴最本源的祖巫精血,屈指一彈,射入血池之中。

  轟!

  得到了十一祖巫精血的牽引,血池最底層的狂暴力量徹底復甦。

  「呃啊!!!」

  血池底部,傳出蚩尤如同野獸瀕死般的悽厲慘叫。

  那種痛苦,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

  狂暴的盤古精血順著他的毛孔,強行撕裂他的經脈,鑽進他的骨髓里,將他原本的血肉一點點地融化,然後再重新重組。

  每一次重組,都是一次痛徹心扉的折磨。

  時間,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中,緩緩流逝。

  巫族沒有退路。

  這一場熬煉,足足持續了五百年。

  五百年的日日夜夜,盤古神殿內迴蕩著蚩尤痛苦的嘶吼。

  到了後來,他的嗓子已經完全撕裂,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靠著一股不屈的戰意在血池底死死撐著。

  十一祖巫就這麼站在血池邊,守了五百年,一步未退。

  直到第五百年的最後一天。

  轟隆!

  盤古血池轟然炸開,一道高達數萬丈、渾身散發著濃郁土之法則和狂暴煞氣的身影,從血水中沖天而起。

  蚩尤的雙眼一片赤紅,頭頂生出兩根粗壯的牛角,渾身的肌肉彷佛要爆炸開來一般,散發著堪比准聖初期的恐怖威壓。

  他成功了。

  硬生生地用半條命,換來了這偽祖巫的境界。

  「首領,蚩尤幸不辱命!」

  蚩尤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得如同金屬摩擦。

  帝江上前一步,雙手將一面土黃色的都天神煞陣旗,鄭重地交到了蚩尤的手中。

  「好兄弟。」

  帝江握住蚩尤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

  隨後。

  帝江轉過身,大步走向盤古神殿的大門。

  「吹響蒼涼號角!」

  「巫族兒郎,隨我出征!」

  嗚!

  低沉、悲壯的號角聲,從大地的最深處響起,瞬間傳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潛伏在深山大澤中的巫族部落,在聽到這號角聲的瞬間,紛紛放下手中的一切。

  他們拿起簡陋卻致命的兵器,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朝著不周山的方向浩浩蕩蕩地進發。

  三十三天外。

  天庭的聚妖鍾同樣在瘋狂地迴響。

  千萬妖族大軍,在帝俊和太一的率領下,駕馭著遮天蔽日的黑色妖雲,如同九天之上墜落的無邊汪洋,朝著不周山傾瀉而下。

  洪荒天地的正中心。

  不周山。

  這座由盤古父神脊椎化作的天柱,今日,迎來了它誕生以來最慘烈的一場洗禮。

  天空,被分成了兩種顏色。

  上方,是妖族大軍匯聚而成的濃墨般的漆黑,無數星辰虛影在妖雲中若隱若現。

  下方,是巫族大軍散發出的沖天血紅煞氣,連堅硬的岩石在這煞氣的侵蝕下都化作了齏粉。

  兩軍對壘。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壓抑得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帝俊手持漆黑的屠巫劍,頭戴平天冠,站在妖雲的最前方。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站在巫族大軍最前方的帝江。

  「帝江。」

  帝俊的聲音中透著無盡的冰冷與怨毒,傳遍了整個戰場。

  「十個元會的停戰期已過。你們這群只配在泥地里打滾的蠻子,竟然敢殺我九個皇兒。」

  「今日,朕便要用你們十二祖巫的頭顱,來祭奠我兒的在天之靈!」

  帝俊目光一掃,在十一祖巫的陣營里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反而看到了一個頭生雙角的蚩尤。

  他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怎麼?你們那個最心慈手軟的后土妹子呢?」

  「聽說她跑到那腌臢的血海里去化了什麼輪迴?連肉身都不要了?真是愚蠢至極!」

  「缺了土之祖巫,就憑你們拉上來湊數的這個廢物,也敢來我天庭大軍面前送死?」

  聽到帝俊如此侮辱后土。

  脾氣最火爆的祝融頓時按捺不住,渾身燃起滔天烈焰,指著天空破口大罵。

  「帝俊老鳥!你少在那裡放屁!」

  「我妹子化身輪迴,那是大慈悲!豈是你這種為了煉製一把破劍,就去屠殺無辜人族的畜生能懂的!」

  帝江伸手攔住了還想繼續罵的祝融。

  他抬起頭,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人的冰冷。

  「帝俊,廢話少說。」

  「你那九個小畜生在洪荒放火,燒死我夸父兄弟,死有餘辜。今日,咱們不爭對錯,只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