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個字。
一股無色無相的大羅劍意逆沖而上。
這股劍意中沒有殺氣，只有一種切斷天地氣機、抹平一切因果的純粹。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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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狂暴無比、代表著天道意志的紫霄神雷，在遇到葉長青那道劍意的瞬間，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隨後，那紫色的雷光就像是失去了源頭的無根之水，在半空中迅速瓦解、消散。
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
足以重創祖巫的天罰雷霆，便徹底化作了漫天的靈氣光點，徐徐飄落在血海之上。
死裡逃生的祝融呆立在原地，渾身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帝江和其他趕來的祖巫也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收回右手、重新端起茶壺倒茶的年輕道人，眼中除了震驚，更多了一種深深的忌憚。
揮手之間，驅散紫霄神雷！
這等手段，就算是妖皇帝俊拿著先天至寶，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
「閣下究竟是誰？」
帝江攔住了還想上前拼命的共工，他龐大的身軀緩緩縮小，化作了一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帝江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著葉長青腦後的那輪功德金輪。
「擁有如此龐大的玄黃功德，又能輕而易舉地驅散天罰。閣下絕不是無名之輩。我妹子后土，到底遭遇了什麼？」
「大哥。」
還沒等葉長青開口。
站在一旁的平心娘娘，終於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她看著帝江，看著那些滿臉戒備的兄長，聲音微微發顫。
「不關長青道友的事。是他點破了天機，助我成道。」
平心娘娘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淚意強行壓了下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威嚴。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為了給這洪荒眾生的亡魂一個歸宿，也為了給我們巫族留下一線生機。我已捨棄祖巫真身，化作這六道輪迴。」
「自此以後，我是幽冥地府的平心娘娘。巫族的后土，已經不在了。」
聽到平心娘娘親口承認。
十一祖巫如遭雷擊，全都呆立當場。
他們感受著平心娘娘身上那股浩大、慈悲，卻唯獨沒有了盤古血脈那份狂野與親近的氣息，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為什麼……」
水之祖巫共工雙膝一軟，高大的身軀重重地跪在泥濘的血土上。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布滿了痛苦與不解。
「妹子，我們十二祖巫同氣連枝，自父神開天闢地以來，便從未分開過。」
共工仰起頭，眼淚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
「那妖族天庭我們馬上就要打下來了！只要殺了帝俊和太一，這洪荒天地就是我們巫族的！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捨棄肉身！」
「什麼眾生亡魂，什麼洪荒歸宿！那些螻蟻的死活，與我們何干啊！」
其餘的祖巫也都紛紛紅了眼眶，悲憤交加。
在他們的觀念里，巫族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為了那些毫不相干的弱小生靈，犧牲掉自己最親的妹妹，這根本就是一筆荒謬到了頂點的交易。
「你們錯了。」
一道清冷、平淡，卻又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的聲音，打斷了祖巫們的悲呼。
葉長青端著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十一尊名震洪荒的遠古魔神。
「你們以為，后土化身輪迴，真的只是為了那些孤魂野鬼嗎？」
葉長青站起身來。
他收起了平時的那份慵懶，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屬於玄門首徒的絕對威嚴。
「帝江，你是祖巫之首。你來告訴我。」
葉長青直視著帝江的眼睛，語氣犀利如刀。
「你們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到底能不能徹底打破周天星斗大陣？你們巫族，到底有沒有把握在接下來的決戰中，將妖族徹底滅絕？」
帝江被葉長青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逼得退了半步。
他咬了咬牙，梗著脖子說道。
「我巫族兒郎悍不畏死！父神的肉身天下無敵！就算妖族有周天星斗大陣，就算他們煉製了專門克制我們的屠巫劍。」
帝江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意。
「只要我們十二祖巫齊聚，召喚出父神真身，大不了和他們同歸於盡！就算拼盡最後一滴血，我們也絕不退縮！」
「愚蠢。」
葉長青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就像是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祖巫的臉上。
「你說什麼！」祝融怒吼著就要上前。
「我難道說錯了嗎？」
葉長青毫不退讓地迎著祝融那似要吃人的目光。
「同歸於盡？拼盡最後一滴血？」
葉長青冷笑一聲，他伸出手，指著周圍那無邊無際的幽冥血海。
「你們巫族不修元神，不識天數。死了，便是真正的魂飛魄散，連真靈都留不下一絲。」
「若是你們都死光了，這洪荒大地上，還有誰記得盤古父神的血脈？還有誰記得你們巫族曾經的榮光？」
葉長青的聲音在這空曠的血海畔迴蕩，字字誅心。
「妖族有元神，他們就算肉身毀滅，真靈也能投入輪迴，或者殘存在天地之間。他們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可是你們呢？」
葉長青走到帝江的面前，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你們只會留下一地的枯骨，然後被時間的風沙徹底掩埋！」
「你們以為自己的悍不畏死是榮耀，但在天道眼裡，你們就是一群只知道殺戮、不知道進退的蠢物！」
祖巫們被葉長青這番毫不留情的斥責罵得鴉雀無聲。
他們雖然暴躁，但並不代表他們是傻子。
其實在十二祖巫的心底，他們早就隱隱感覺到了這場量劫的殘酷。
妖族的底蘊太深厚了，那把新煉製出來的屠巫劍，更是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慄。
同歸於盡，不是一句口號，而是他們現在唯一能看到的結局。
「所以。」
葉長青轉過身，看向了站在一旁、默默流淚的平心娘娘。
「你們的妹妹，十二祖巫中最聰慧、最清醒的后土。」
「她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看得長遠。她看透了這場量劫的死局，她知道巫族若是繼續這麼走下去，必然是亡族滅種的下場。」
葉長青的聲音漸漸變得溫和下來。
「她化身輪迴，固然是為了成全天道，成全眾生。但她心裡最放不下的，依然是你們這些兄長，是那些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巫族兒郎。」
葉長青指著平心娘娘腳下那片廣袤的幽冥大地。
「她用自己的一條命，硬生生地在這幽冥血海之中，給你們巫族開闢出了一塊連天道都無法輕易干涉的絕對禁區！」
「只要地府還在，只要六道輪迴還在。」
「就算你們在前線敗了，就算洪荒大地上再也沒有了巫族的立足之地。那些殘存的巫族血脈，就可以退入這幽冥地府。」
葉長青看著那些已經淚流滿面的祖巫，語氣中透著一種深深的嘆息。
「她給你們留了一條退路。」
「一條用她自己的自由和肉身，換來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