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棵樹的樹葉呈現出耀眼的赤金色,每一根樹枝上,都燃燒著足以焚山煮海的太陽真火。
此時,在扶桑樹最粗壯的十根枝椏上。
停歇著十隻體型龐大、渾身沐浴在金色火焰中的三足金烏。
他們正是妖族天庭之主,妖皇帝俊的十個兒子。
「大哥,這湯谷里簡直悶死人了!」
一隻體型稍小的金烏撲騰了一下翅膀,震落大片金色的火星,聲音里滿是暴躁與不耐煩。
「父皇和叔父整日在天庭閉關,參悟那個什麼周天星斗大陣,把我們兄弟十個關在這破山谷里,一關就是好幾個元會!我感覺我的翅膀都要生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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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喚作大哥的大金烏,睜開那雙燃燒著烈焰的眸子,眼中同樣閃爍著不安分的桀驁。
「父皇說,外面巫族勢大,那些蠻子專吃我們妖族血肉。若是我們出去,會有危險。」
「危險個屁!」
另一隻脾氣火爆的四金烏冷哼一聲。
「我們乃是高貴的太陽神鳥!天生掌控太陽真火!那些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巫族蠻子,遇到我們的神火,還不得被烤成肉乾?」
「再說了,現在十個元會的停戰期已經過了,父皇他們馬上就要大軍出征。」
四金烏站起身,仰天發出一聲高亢的啼鳴。
「我們兄弟十人,不如趁著現在天庭的大陣還沒有完全封鎖,偷偷溜出去!給那些巫族蠻子一點顏色看看,也讓父皇知道,我們長大了!」
這個提議,瞬間點燃了所有小金烏心中的野性與渴望。
他們在湯谷憋了太久太久了。
「好!出去透透氣!」
大金烏也是個不怕事的主。他看了一眼湯谷外圍那層因為帝俊閉關而變得有些薄弱的封印陣法。
「兄弟們,結出父皇教給我們的金烏大陣,合力破開這層結界!」
十隻三足金烏同時振翅。
十團耀眼到了極致的太陽真火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柄巨大的火焰神劍,狠狠地劈斬在湯谷的封印上。
轟隆!
失去了帝俊親自主持的陣法,哪裡擋得住十隻太乙金仙境界的金烏合力一擊。
結界瞬間破碎。
「哈哈哈!自由了!洪荒大地,我們來了!」
十隻金烏猶如脫籠的鳥兒,發出興奮的狂笑。
他們沒有收斂身上的太陽真火,而是故意將火力催動到了極致,化作十個巨大無比的金色太陽,浩浩蕩蕩地衝出了湯谷。
直奔洪荒內陸而去。
災難,降臨了。
原本洪荒大地上,只有一個太陽星按著天道的規則,東升西落,滋養萬物。
可現在。
天空中,同時出現了十個太陽!
十日橫空!
恐怖的高溫,瞬間將天空中的雲層蒸發得乾乾淨淨。
十隻金烏所過之處,下方的洪荒大地立刻迎來了滅頂之災。
茂密的原始森林在瞬間燃起熊熊大火,連綿百萬里,化作一片火海。
寬闊的河流乾涸,河床龜裂。無數在水中生存的精怪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直接烤成了肉乾,散發出難聞的焦糊味。
更慘的是那些肉身孱弱的普通生靈和新生的人族部落。
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大地上滿是倒斃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哀嚎與死亡的氣息。
「痛快!真是痛快!」
七金烏看著下方那些在火海中掙扎求生的螻蟻,不僅沒有絲毫憐憫,反而發出殘忍的笑聲。
「大哥你看,那些就是人族吧?肉身這麼弱,居然也能在這洪荒大地上繁衍?看我把他們全部烤熟!」
十隻金烏在天空中肆意盤旋,互相追逐嬉戲,完全把這場災難當成了一場狩獵的遊戲。
就在他們玩得興起之時。
下方的大地,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轟!轟!轟!
一座高達萬丈的山峰被一隻巨大無比的手掌硬生生推平。
一個身高數萬丈、渾身肌肉猶如花崗岩般虬結的遠古巨人,邁開大步,從無盡的煙塵中沖了出來。
巨人手持一根粗壯的木杖,雙眼通紅,看著天空中那十隻肆虐的金烏,發出了一聲震動九霄的憤怒咆哮。
「妖族畜生!安敢毀我巫族部落!傷我巫族子民!」
這巨人,正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下,最頂尖的大巫之一。
夸父!
夸父的部落原本在這片平原上安居樂業,但十日橫空,不過半日的時間,他的部落就被烤成了一片焦土,無數族人慘死。
這等血海深仇,徹底激怒了這位大巫。
夸父猛地一頓足,大地龜裂,他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直衝天際
舉起手中的巨大木杖,狠狠地朝著飛得最低的十金烏砸了過去。
大巫含怒一擊,威力何等恐怖。
十金烏嚇了一跳,連忙撲騰翅膀躲閃。
雖然勉強躲開了要害,但那木杖帶起的狂暴罡風,還是刮落了他幾根金色的羽毛,痛得他發出一聲慘叫。
「好大的膽子!敢傷我十弟!」
大金烏見狀,頓時勃然大怒。
「兄弟們,這蠻子肉身強悍,不要跟他硬拼!我們在天上放火燒他,把他活活耗死!」
十隻金烏立刻分散開來,仗著飛行的優勢,在夸父的頭頂上空盤旋。
一團團臉盆大小、純粹無比的太陽真火,猶如暴雨一般,朝著夸父傾瀉而下。
夸父雖然是大巫,肉身堪比太乙金仙大圓滿。但這太陽真火乃是洪荒三大神火之一,專門焚燒肉身與真靈。
火焰落在夸父的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夸父強忍著劇痛,揮舞著木杖,在地上狂奔,死死地追逐著天上的十隻金烏。
「妖族畜生!別跑!」
夸父每一步跨出,都是數萬里之遙。
金烏們在天上飛,夸父在地上追。
這場追逐,足足持續了三個月。
三個月里,夸父體內的水分在十個太陽的瘋狂炙烤下,流失得越來越快。
他太渴了。
渴得喉嚨都要冒出煙來。
當他追到黃河邊時,夸父一頭扎進河裡,張開大嘴,直接將整條黃河的水喝得乾乾淨淨。
但依然不夠。
他又跑到渭水邊,將渭水也喝乾了。
可是,體內的太陽真火之毒已經深入骨髓,凡水根本無法解渴。
夸父想要向北方的大澤跑去,那裡有無盡的玄冰之水。
可是。
他太累了。
當夸父跑到半路的時候,他龐大的身軀猛地搖晃了一下,雙腿再也無法支撐那沉重的肉身。
「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