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青磕著瓜子，在心裡給這些未來的十二金仙一一點評。
繼續往後看。
一個身穿灰衣、揹負長劍的消瘦身影，引起了葉長青的注意。
這灰衣青年走得不快不慢。
那些足以讓其他修士陷入瘋狂的幻境，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掀不起半點波瀾。
因為他的周身，環繞著一股極其純粹、寧折不彎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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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廣成子那樣是在硬扛大陣，他是在用自己心中的那把劍，將所有擋在面前的玉清陣紋和心魔幻象，一劍一劍地劈開。
「好純粹的劍心。」
葉長青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的光芒。
這還是他除了三師尊通天教主之外，第一次在洪荒中看到如此純粹的劍修苗子。
「大師兄，那個背劍的怪人好厲害啊。他怎麼一點都不出汗？」鳳九也注意到了水鏡中的那個灰衣青年。
「他叫玉鼎。」
葉長青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他的劍心已經通明。玉清問心大陣考的是心，既然心如明鏡，幻陣自然也就成了擺設。這小子，倒是很合我的胃口。若是能入我長青觀……」
葉長青剛起了一絲愛才之心，隨後又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玉鼎真人可是二師尊內定的十二金仙之一，未來的闡教劍道扛把子，教出了楊戩那種逆天徒弟的人物。
自己要是去截了二師尊的胡，怕是二師尊得提著盤古幡來長青觀講道理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這場史無前例的選拔，足足持續了百年之久。
數千萬的生靈，絕大多數都在中途被幻陣淘汰，黯然離去。
最終，當最後一百年的期限到來之時。
能夠成功踏過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白玉階梯，站在玉虛宮前那片白玉廣場上的。
僅僅只有寥寥十三人。
廣成子、赤精子、黃龍真人、懼留孫、太乙真人、靈寶大法師、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
以及最後一位，剛剛爬上最後一級階梯，累得直接癱倒在地上，手裡還死死抓著一根拐杖的南極仙翁。
廣場上，玉清仙光大放。
元始天尊端坐在九龍沉香輦之上，從虛空中緩緩降臨。
他俯視著下方這十三名雖然狼狽到了極點、但眼神卻無比清澈堅定的弟子，那張向來不苟言笑的威嚴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爾等能過問心大陣，足見跟腳清白，道心堅固。」
元始天尊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廣場上迴蕩。
「自今日起，爾等便是我闡教玉虛宮的嫡傳弟子。廣成子，你為闡教擊鐘首仙。南極，你隨侍吾左右。其餘眾人，皆入內殿，聽吾傳授玉清大道！」
「弟子叩謝師尊隆恩！」
十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伏在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長青觀後院。
葉長青看著水鏡中那完美落幕的收徒大典，將手裡最後一把瓜子磕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二師尊這邊的收徒算是圓滿結束了。十二金仙加個南極仙翁，闡教的精英班算是正式開課了。」
葉長青伸了個懶腰，從搖椅上站了起來。
一旁的鳳九也把桃核扔進土裡當肥料，有些期待地看向葉長青。
「大師兄，二師尊收完徒弟了。那是不是該輪到三師尊了？」
葉長青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看向崑崙山的另一側，那座劍意沖天的碧游宮方向。
「是啊。」
葉長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無奈的笑容。
「二師尊那是走精英路線，千挑萬選才挑出十三個。三師尊那邊……估計馬上就要給咱們表演個什麼叫洪荒大下海了。」
就在葉長青話音剛落的瞬間。
崑崙山的另一端。
通天教主那狂放不羈的大笑聲，猶如一道驚雷，轟然炸響在天地之間。
「二兄收徒磨磨唧唧，真是急煞我也！」
「碧游宮大門已開！天下生靈，凡有向道之心者，皆可上山聽講！」
轟隆！
通天教主這直接敞開大門的一嗓子，瞬間將原本因為玉虛宮收徒結束而安靜下來的洪荒大地，再次點燃了。
而且，這一次的瘋狂程度，比之前足足猛烈了百倍！
這句話，對於那些出身名門、跟腳深厚的先天神聖來說，或許只是一句隨性的戲言。
但對於洪荒大地上那數以百億、千億計的底層生靈而言，這簡直就是撕裂了無盡黑夜的創世之光。
洪荒世界，階級森嚴。
飛禽走獸、草木竹石，這些被自詡為盤古正宗的大能們鄙夷地稱為「濕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輩的生靈，想要踏上修行之路，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們沒有傳承，沒有功法，甚至連一處靈氣稍微充沛些的洞府都找不到。
只能靠著本能去吞吐日月精華，每天還要提心弔膽地躲避巫族的狩獵和妖族正規軍的抓壯丁。
而現在，高高在上的上清聖人，竟然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不需要走什么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的問心階梯，也不需要去經受什麼直指本心、拷問靈魂的陣法考驗。
只要你能走到碧游宮的門前，就能聽聖人講道！
一時間，整個洪荒大地徹底瘋了。
東海深處的無名海島上，一條修煉了數萬年才剛剛化蛟的黑蛇猛地衝出海面，仰天發出一聲嘶吼
連洞府里的幾株靈草都顧不上拿，直接駕馭起一陣腥風，拼了命地朝著崑崙山的方向狂飆。
十萬大山深處，一頭體型如山的獨角黑牛抖落了身上的泥土
化作一個粗獷的漢子，紅著眼睛邁開大步，每一步跨出都在大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還有那些在半空中飛舞的各種靈禽、躲在沼澤里的毒蟲、甚至是那些剛剛開啟了一絲靈智的老樹藤蔓。
所有的底層生靈，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匯聚成了一股足以讓任何大能都感到頭皮發麻的恐怖洪流，浩浩蕩蕩地湧向崑崙山。
一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時間在這場堪稱洪荒歷史上最大規模的遷徙中，飛速流逝。
足足過了三千年的時間，這股遷徙的狂潮才終於達到了頂峰。
此時的崑崙山，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常年被仙氣環繞、清靜無為的天下祖脈，如今漫山遍野全都是黑壓壓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