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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流言漫海州,雅室揭樓主

  謠言這東西,比弩箭還快。

  不到三天,滿海州城都傳遍了,攬月樓的花魁沈聽雪,讓黑龍幫一個叫陸長青的幫眾睡了。

  還白送了他三百兩銀子的潤筆,茶樓里、碼頭上、勾欄瓦舍間,到處都在嚼這舌頭。

  有人羨慕,有人罵娘,有人酸溜溜地說: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謠言傳到第四天,連曲藝樓都受了牽連,有客人點柳鶯的曲,點到一半,忽然問。

  「陸爺跟沈姑娘那事兒,是真的不?」

  柳鶯撥著琵琶,頭也不抬:「客人是來聽曲的,還是來聽閒話的?」

  客人訕訕一笑,不再多問,可這風聲,還是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陸長青是花魁的入幕之賓,有人說他騙了花魁三百兩銀子,還有人說他跟總兵府結了仇,早晚橫死街頭。

  文知遠聽得直皺眉:「陸爺,要不要我找人壓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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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青道:「不用,讓他們傳,傳得越熱鬧,裴玉樓越坐不住。」

  陸長青在曲藝樓門口聽見這話,笑了笑,沒理會。

  他轉身回樓,正要上樓,文知遠迎上來,壓著嗓子道:「陸爺,有位秦姑娘,在雅間等您半天了。」

  陸長青一愣:「秦姑娘?秦疏影?」

  「是,她說,讓您一個人上去。」

  陸長青心頭一動,上了二樓雅間,門一推開,秦疏影坐在窗邊,正慢悠悠地喝茶。

  她今日沒穿勁裝,換了身月白的衫子,頭髮挽得松松的,倒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女兒家的味道。

  陸長青在她對面坐下:「師姐今日怎麼得空來我這兒了?」

  秦疏影放下茶盞,看著他:「來問你一樁事,外頭傳的那話,是真的嗎?」

  「哪句?」

  「沈聽雪,睡了你,還給了你三百兩。」

  陸長青老臉一紅:「師姐,那是……那是個誤會。」

  秦疏影挑了挑眉:「誤會?沈聽雪親口跟我說,那晚她聽你唱了一首《鵲橋仙》,聽得渾身發軟,留你過了一夜。」

  陸長青:「……師姐跟沈聽雪很熟?」

  秦疏影沒回答,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忽然道:「陸長青,你可知道,攬月樓是誰的產業?」

  陸長青一愣:「不是青竹會罩著的嗎?」

  秦疏影道:「青竹會罩著,可攬月樓,是我的。」

  陸長青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秦疏影的聲音淡淡的:「攬月樓是我五年前盤下來的,沈聽雪,是我一手捧起來的花魁。「

  」海州城的人只知道攬月樓有個沈聽雪,卻不知道,這樓子真正的主人,是她疏影姐。」

  陸長青腦子裡嗡的一聲,他想起來了,秦疏影說過,她練透骨掌,掌力陰寒,醫不好,也死不了。「

  」她一個女人,在這海州城立足,靠的從來不只是六魁翁徒弟這層身份。

  陸長青斟酌著道:「所以,那天夜裡,沈聽雪留你過夜的事……師姐是知道的?」

  秦疏影放下茶盞:「知道,她第二天一早,就跟我學了一整遍。」

  陸長青:「……」

  秦疏影看著他,聲音忽然低了下來:「陸長青,你跟林玉娘的事,跟姜知微的事,我都知道。「

  」我不管你這些,可沈聽雪是我妹妹,她是我一手捧起來的人,你要是敢辜負她。」

  陸長青趕緊打斷她:「師姐!我跟沈姑娘,就那一夜,真的。」

  秦疏影道:「那一夜就夠了,你可知道,因為那一夜,你惹上了多大的麻煩?」

  陸長青一怔。

  秦疏影豎起一根手指:「裴玉樓,海州府總兵裴仲虎的獨子,他向沈聽雪提親三次,都被拒了。「

  」如今他知道沈聽雪留你過夜,恨你入骨,這兩日滿城的謠言,就是他讓人散的。」

  陸長青道:「我猜到了。」

  「你猜到了,可你猜不全,海州商會的會長錢四海,今年五十有三,看上沈聽雪也有兩年了。「

  」還有府衙的總捕頭鄭雲鶴,隔三差五就往攬月樓跑。」

  「這兩個人,一個是海州城最有錢的,一個是海州城最有權抓人的。「

  」他們要是知道沈聽雪的心在你身上……」

  陸長青的後背,慢慢滲出一層冷汗。

  秦疏影看著他:「你怕了?」

  陸長青道:「虱子多了不咬人,師姐,你就直說吧,我該怎麼辦?」

  秦疏影沒接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街市,忽然道。

  「你有沒有想過,沈聽雪那晚,為什麼留你過夜?」

  陸長青一愣:「因為我唱得好?」

  「因為你那首《鵲橋仙》,那首詞,她唱了三年,從沒聽過這樣的。「

  」她說,寫那首詞的人,一定是把她心裡的話,寫出來了。」

  秦疏影頓了頓:「陸長青,你一個幫派里的跑腿,怎麼填得出那樣的詞?」

  陸長青心裡咯噔一下,詞是他前世記下的,這件事,他沒法跟任何人解釋。

  他只好裝傻:「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來了。」

  秦疏影看了他半晌,沒有追問:「後日,演武台,我等你,你殺了楊鐵山,又殺了一個換血境的門客。「

  」這海州城,知道你身手的人,越來越多了,我試試你,看你的本事,配不配得上這份名聲。」

  陸長青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點兵荒馬亂,忽然又涌了上來。

  他忽然覺得,這位師姐,好像比沈聽雪那首《鵲橋仙》,更難唱。

  ……

  後日,演武台上,秦疏影換回那身靛藍勁裝,站在台中央,渾身的氣血,像一爐沸水。

  陸長青跳上台,抱拳道:「師姐,請賜教。」

  秦疏影沒說話,一掌拍來。

  這一掌,比先前任何一次都重,換血境圓滿的氣血,裹在透骨掌的寒氣里,撲面而來。

  陸長青運起玄武金身,硬接了一掌,只覺胸口發悶,腳下的青石板,裂開兩道細紋。

  陸長青倒吸一口涼氣:「換血境圓滿?」

  秦疏影淡淡道:「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她掌影翻飛,如狂風驟雨,陸長青被壓得節節後退,索性不退了,他扎住虎踞樁。

  五虎鎮邪真經的拳意轟然炸開,迎著掌風,一拳一拳地轟回去。

  兩人在演武台上纏鬥了上百招,打到後來,六魁翁端著茶盞,坐在涼亭里,看得眯起了眼。

  兩人打的有來有回,直到陸長青力竭後,秦疏影瞥他一眼,轉身跳下演武台,丟下一句。

  「沈聽雪讓我帶句話,裴玉樓那邊,她自己會想辦法,你只管把曲藝樓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