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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百年之間

  三界山所設的那一道陣法已經接近大成,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完全布置而成,但是如今那座王府之內卻是傳來了不小的動靜,內部之人不斷的衝擊著這道法陣,使得那位被陶製臨時委命監管的三界山弟子不得不督促著諸位同門師兄加快進度,在穩定陣法的同時還要儘快將其布置完成,對付這座鎮南王府一事,越快結束越好。

  陣法內,宋成舉劍過後,便看著天幕上那七道白芒一次又一次狠狠的撞擊著頂部,每一次都會發出巨大的聲響,令此方天地震顫不已,勢頭雖然大,但是收效似乎甚微。

  在這道「離析」法陣一角,破開了一條裂痕,一襲青衫十分突兀的從外界飛了進來,原本那位三界山弟子已經察覺到了這股異樣,轉移周身靈氣想要阻止那名男子進入,可是為時已晚,即使陣法上的裂痕幾乎在一瞬間修補完成,但是依然讓那名青衫男子進了去。

  那名三界山弟子心中不由得一驚,怕遲則生變,到時候宗門怪罪下來,自己可承擔不起,於是只能當無事發生,繼續催促著諸位加快靈力的注入。

  宋成剛剛舉劍放下,便見到一襲青衫飛了過來,還好那位青衫男子在空中穩住了身形,使得其落地之時沒有顯得那麼狼狽。青衫男子砸向地面,將那青石板磚鋪成的地板上砸出一個窟窿,頓時塵土紛飛,碎屑四散而開。宋成緊忙拔劍出鞘,死死的盯著那片塵土四起的方向,問道:「何人?」

  「過來拉一把!」從那坑裡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宋成一聽當即愣住了,怎麼這聲音這麼熟悉呢?

  「宋二!你是聾子嗎?!」

  宋成大喜,立即奔跑過去,撥散塵土,將那坑裡的男子拉了起來。

  既然喊我宋二,那沒問題了,是少王爺!

  因為在李沐春年紀還很小的時候,宋成與其年齡相仿,便成天喜歡屁顛屁顛跟在其身後,李沐春逢人便說自己是這李王府的老大,那宋成還能說些什麼呢,不只能當老二了唄,久而久之,李沐春便一直喊他宋二,沒改過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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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你怎麼在這裡?!」宋成驚喜道。

  李沐春拍了拍身子上的灰塵,擺了擺手道:「先不說這些,當下情況怎麼樣了?」

  宋成一愣,有喜有悲,說道:「王爺他們正在嘗試鑿陣,想搏得一線生機。」

  「老大!你不該進來的!」

  李沐春佯裝要給這傻子一拳,後者退了幾步,前者便說道:「是我兄弟就別說這種混帳話,家都快沒了,家裡人遇難了,我不來,誰來?」

  宋成便不說話了。

  那七道白芒在多次嘗試想要鑿穿陣法頂部之後,當下竟然被那道陣法給振飛了回來,七道身影皆是重重的摔在了王府的早已殘破不堪的廢墟之上,砸出七道大坑。

  有人一拳將身上的石板給打碎,緩緩站起身來,盯著那道陣法,似乎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李渙緊緊皺眉,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眾人也紛紛從坑中起身,拍了拍各自的衣裳,朝李渙這邊聚攏。

  「王爺,好像有些難辦。」

  「什麼狗日的烏龜殼?!」

  李渙默不作聲,只是在思考對策。

  「爹!」

  令李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呼喊聲傳來,這位鎮南王回過頭去,那一襲青衫便映入眼帘。

  「少王爺?!」眾人驚呼。

  李沐春急忙趕了過來,抱拳道:「家中有難,沐春實在是無法做到旁觀,於是便求人將我送了進來與諸位共度難關。」

  允偉幾步走了過來,一拍青衫男子的後腦勺,罵道:「誰讓你來送死的?!」

  李沐春看了一眼身前這位灰衫老人,笑了笑,沒有多說話,反而是看向最前方的那位黃衫男子。

  李渙轉過身來,臉上並沒有時隔多年父子再見時的那份喜悅,反而是稍稍板著臉,說道:「誰讓你進來的?」

  李沐春剛想張嘴,卻一瞬間啞了去。

  「怎麼進來的給我怎麼滾出去,聽見沒有?」

  李沐春出乎本能的後退數步,最後卻是站定,緩緩的搖了搖頭。

  「允老,把東西給他,叫他趕緊給我滾出去。」李渙語氣平淡,毫無感情可言。

  允偉看了李渙一眼,又看了身前的青衫男子,從懷中摸出一枚玉鐲,塞在了李沐春手中。

  「拿著,聽你爹的話。」

  「要我走?那我還能去哪?」

  李渙那沉穩如山的身軀不由得晃了一下。

  在場眾人不得不將視線放在前方的黃衫男子身上,似乎在等他做最後的決定。

  李渙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來到青衫男子的身前,不知不覺,如今的自己,竟然需要略微抬眼才能與其對視了。

  「沐春你聽著,只要你還在,府上年輕一輩還在,那麼李王府就還在。本想著你能在外頭躲過此難,未曾想你竟然如此愚蠢主動涉險,原本只要將宋成一人送出去即可,你一來,現如今,便變成了兩個,說說看,你這不是在幫倒忙是在幹什麼?」

  李沐春默不作聲,從小就如此,自己爹教訓自己的時候從不還嘴,他當然會改,只是這一次,李沐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想將自己父親的訓誡當做耳旁風。

  李渙捏緊拳頭,這也是他第一次對著李沐春如此大發雷霆。

  「都快要三十歲的人了,還要像個小孩子一樣讓我罵你是嗎?!你李沐春永遠就長不大?!」

  「別以為當了那大夏的將軍,立下了幾寸戰功就以為自己天下第一,自不量力,妄尊自大,你看看這場面,是你我能解決的嗎?!」

  「你若是在這裡有什麼意外!你李沐春對得起你爺爺他們,對得起你娘親嗎?!」

  李渙一甩手,「我李渙一樣對不起!」

  李沐春咬緊牙關,身子顫抖不已,卻依舊一言不發。

  允偉走了上來,拍了拍李渙的肩膀,又將李沐春推至一旁,眼下這種情況,也許就只有他允偉敢上前了。

  「你小子後頭待著去,多一個少一個反正都是松,一旦結界鬆動,你與宋成立馬出去。」

  這時,只見王府周圍那道屏障一陣閃爍,在好幾處地方逐漸形成一道漩渦。暫時離去的曹時趕了回來,手中端著一個玉盤,上頭刻有一圈銘文,在玉盤之中是一隻用那對靈氣十分敏感的特殊材料製成的指標,這是曹時在那寶閣中找出來的一種探查周遭靈氣的特殊法器,無需依靠靈氣催動就能使用。

  李渙見曹時回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曹大人,可有找到?」

  曹時點了點頭,指了指先前眾人合力擊打的那處頂端,然後又指了指周圍屏障逐漸形成的幾道旋渦,說道:「先前我們所攻擊的那一點是對的,但是三界山似乎早早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知是施展了何等秘法,竟然是能夠四處變換那聚靈點的位置,所以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白費力氣。」

  「如今這陣法上出現的幾道旋渦,我猜測是這陣法大成的最後一步。在這陣法之中不斷蓄積靈氣,導致陣法內與外界的靈力定然是不對等,這些形成的旋渦便是這等不平衡的靈氣所形成的。方才我用這尋靈盤檢視了一圈,發現在那些個旋渦之處靈氣是最為濃郁的,但卻又是整個陣法之中最為薄弱的,三界山的那些修士們正在想辦法修補這些旋渦漏洞,足以證明,這些旋渦的重要性。」

  「當下,便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眾人朝那些漩渦看去,竟然能夠依稀見到外面的景象。

  「好!那我們便合力進攻一處!破壞此陣!」,李渙說道。

  「但是。。。」,曹時又說道,李渙便轉過身來。

  「有隱患?」

  曹時點了點頭。

  「薄,但是極為充盈,以我們武夫的身軀,怕是承受不了啊。」

  曹時話音剛落,在場的諸位瞬間都聽懂了話內的意思。

  只能以命相搏,以一換一。

  ————

  伏龍城外的山間,學宮中敬帶著李相卿走過一段山路,來到山坡頂,這裡有一座山頂涼亭,坐在此亭中,便能見到整座伏龍城全貌,而在涼亭之中的石桌上還擺放著攤開的一卷竹簡,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文字。

  中敬緩緩走了過去,在那亭柱上摸了摸,笑道:「還真是一件好寶貝。」

  隨後,這位高大老者抓住亭柱使勁一提,一整座涼亭便被其輕鬆提起,然後中敬輕輕一甩,涼亭瞬間遠去千里。

  這時一位老者憑空出現,伸手抓住涼亭一角將其接下,然後又用另一手接過石桌之上擺放的那一卷竹簡,將其收回懷中,將涼亭緩緩放下。

  「著急。」,突如其來的老者指了指學宮中敬。

  「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嘛。」,老者身穿一件墨綠色的法袍,在其背後印著一輪八卦印,卻是陰陽分裂,並未合一,且各自傾斜幾分。

  「於德,你個老王八蛋,三界山淨給我學宮製造驚喜,中敬這一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們這麼驚嚇。」,中敬笑著說道。

  此人正是三界山的一位長老,五神境修士,道號「伏勝」,名於德。

  「那兒不還是有餘嗎,扣著就行了。」,於德身形緩緩落地,雙手負在身後。

  「再扣可就沒有了。」,中敬甩了甩袖子。

  「我們可都算好了的,你們學宮可不能耍賴啊。」於德面對這位學宮的大祭酒絲毫不慌張,只是視線看向那位跟在其身後的白衣男子之時,不知道為何竟是有些壓抑。

  於德再次拿出那捲竹簡,「中敬先生想要這個?」

  「明知故問,我就當你放了個屁。」,中敬笑了笑,「布局百年,還真是辛苦你們三界山了。」

  於德也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尋常人無法發現,就算是法覺境以及洞觀境的修士不仔細去看,依然看不真切。

  腳下,是山河,接壤大申京城。

  手中,是畫卷,監管方圓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