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9章 龍虎

  隨著壁光與涵山戰場的結束,勝利的天平已經完全傾向於大夏這邊,夏立新立即下達軍令,壁光那邊休整的時間比起涵山這邊要長上很多,所以在七天之後進行第一次行軍計劃,在此之後的三天裡,位於涵山的部隊必須就得跟上。

  決戰就在眼前,無論有多疲憊,如今也不是該歇息的時刻,大夏將士們皆為一心,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攻破那座近在咫尺的伏龍城而已。

  李沐春這邊所在的大夏軍隊在等待了數月之久後,終於是接到了再次行軍的命令,在等到夏立新帶領大部隊從壁光趕來之時,兩軍在采濤郡之前成功會師。

  夏立新隔著老遠便見到那位振臂左擺右擺的男子等候路旁,時隔多年再次相逢,夏立新也不禁高興萬分,扯緊韁繩,趕著馬匹就往那人奔去。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如今當了新王,可要當心著點身子骨啊。」李沐春笑著將夏立新從馬匹之上扶了下來,卻被夏立新一把將手拍到一邊。

  「你可別跟我整這一套,彆扭死我了都。」夏立新笑罵道。

  李沐春便收回了手,舉起來,悻悻然道:「主帥都這麼說了,那李某還敢不從嘛,遵旨。」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起來。

  此時又有一匹快馬倒騰著馬蹄從遠處跑來,李沐春看去,只見那馬匹之上的男子大喊道:「主公!」

  快馬在兩人身邊停下,徘徊一圈,然後馬上的男子跳了下來。

  徐懿立即單膝下跪,抱拳道:「與主公多日不見,甚是想念,恐怕軍中之事讓主公多有費心,徐懿未能為主公分擔,主公向來可好?」

  李沐春一腳踢到徐懿的膝蓋上,說道:「你趕緊給我起來,身後這麼多將士們,你讓我情何以堪?再說了,這主帥就在我身邊,你不先拜主帥拜我,成何體統?」

  徐懿一愣,張了張嘴,立即又對夏立新抱拳,被其一把扶起。

  「徐先生先拜其主,沒什麼問題,畢竟先生是李將軍代為請出山的。」夏立新笑道。

  李沐春撇了撇嘴,說道:「那送你了。」

  徐懿啊了一聲,手足無措,只得輕聲道:「主公,萬萬不可啊。」

  此舉瞬間引來身後眾將士們大笑,就連李沐春與夏立新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好了,玩笑到此為止,讓大軍在這待久了也不是個事,我們先往前走。」夏立新說道。

  片刻之後,這支大軍便再刻啟程,最後是駐紮在采濤郡之前那一帶的山路間。

  行軍路上,李沐春與夏立新並駕齊驅,走在最前頭,前者便問道:「我所提議的事情你覺得怎麼樣?」

  「不妥。」夏立新沒有片刻猶豫,立即就回復道。

  李沐春撓了撓頭,說道:「不妥也沒辦法,為了不影響大局,這一趟我是必須得去的。」

  「必須得去?」夏立新看了身邊男子一眼「那我寧願多費萬人兵馬,也不願意讓你一人去冒這個險。」

  既然主帥態度如此堅決,那麼李沐春也就不再說起這事,等到了全軍安營紮寨之後,幾位將軍圍坐在篝火前,李沐春再次提出了這個想法。

  「立新,你信我一次。」

  夏立新伸出一掌,示意門都沒有。

  「信你我當然信,我都願意將所有的將士們交給你去幫我打那座伏龍城,但就是不能讓你一人獨闖敵營。」

  李沐春繼續說道:「就是一個百餘人的營寨,這個營寨位置每次都會變化,如若在我們行軍戰鬥途中突然插上一腳,恐怕會誤了大事。」

  「我不管。」夏立新搖了搖頭「你要麼領著千餘人,再帶上瀘湛將軍,要麼就老老實實等著大軍一同行軍,然後再順道滅了這個營寨,否則免談。」

  李沐春有些抓耳撓腮,這種明明有十拿九穩的感覺卻不能付出行動,實在是讓李沐春有些憋屈。

  「你著急這點戰功?是怕我到時候不留下你們李王府所以想著在滅申之前再賺點戰功可對?你自己想想,李沐春在這場戰爭之中立下的戰功還少了?莫說這王侯了,就是你想要我這個位置,也不是不。。。」

  原本還只是聽著的眾將軍立即抬起頭齊刷刷的看向話還沒說完的夏立新,後者與諸位對視一眼,然後笑著說道:「開個玩笑。」

  「你這玩笑開得。。。別拉上我啊。」李沐春平拍了拍大腿。

  「總之呢,我給了你兩個選項,自己琢磨去吧。」夏立新說道。

  徐懿也附和道:「主公,主帥說的對,其實擋在我們行軍路上最為要忌憚的便是大申的那隨機營與應變營,這兩個營寨雖然加起來人數不過千餘人,但是他們營扎之地日日變化,每一士卒都能日行千里地,且營中多陷阱裝置,對於我軍來說是個不小的隱患。主公也不可輕敵,這兩營寨之中未必沒有大申能人駐守,一人前去,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瀘湛站起身來抱拳道:「我願隨少主引輕騎數千,尋到大申兩營,為大夏剔除隱患!」

  眾將士也是議論紛紛,一部分是相勸,一部分則是主張讓李沐春與瀘湛帶軍前去拔營。

  這個時候,陣營之中為數不多的出現了不同的聲音,是管理後勤糧草部隊的將軍李奇,此時說道:「依在下看來,未必不能讓李將軍去一試。」

  原本沉默寡言的須誠看了一眼李奇,也是抱拳笑著說道:「臣附議李奇將軍。」

  夏立新看了這兩人一眼,覺得有趣,便說道:「那二位不妨說說看。」

  李奇與須誠對視一眼,前者便說道:「在經歷了壁光、涵山兩次大戰役之後,再加上此次路途上數不勝數的小戰事,將士們早已是疲憊不堪,大申那兩處蹤跡不定的詭營捉摸不透,且陷阱手段豐富,如若是未曾拔除,勢必會在我軍攻打伏龍城的時候造成不小的影響。」

  「縱觀我軍全部,可以說是無一處兵馬精力旺盛,如果再為了去尋這兩座營寨,耗費過多將士們的精力的話,成功還好,若是挫敗,那麼必將延緩我們進攻伏龍城的腳步,得不償失呀。」

  夏立新聽聞,反問道:「就算我軍這邊多是疲兵憊將,但是那采濤郡先來的軍隊已經在此修養了這些年,總得用得上了吧?」

  這次輪到須誠說道:「回稟主帥,采濤郡軍隊為了改變這裡百姓對我們大申的偏見,這些年來已經做得夠多了,而且根深蒂固的思想哪有這麼容易就能改變?如今郡守大人與那湖君大人正在努力的宣傳我們大申將士們的事跡,此次調兵,難免引起百姓們的猜疑,他們實在是脫不開身的。」

  「哦?難道數萬人的軍隊,連一千人都抽調不出來?」夏立新問道。

  「主帥莫不是忘了,先前的戰鬥,采濤郡這邊的軍隊不久前可是支援過的。」須誠提醒道。

  夏立新想了想,最後還是不耐煩的擺手道:「不行。」

  面對此舉,眾人也就不再提起此事。

  夜裡,李沐春偷偷走出營帳,來到馬廄前,將自己的戰馬解開韁繩,牽著馬匹緩緩的走出軍營,在路邊,李沐春從腰間的「金蠶」中摸出一塊靈石,捏碎之後,揮灑在這山間。

  很快,便有一縷青煙從李沐春身邊升起,然後逐漸形成一個老頭的模樣,正是掌管當地一方土地的土地爺。

  這位土地爺一開始還沒認出李沐春來,只是頭一回有人下如此大手筆,用靈石將其喚出來,實在是太過高興,於是這位土地爺便說道:「小神乃這紅燭鎮方圓百里地的土地爺,不知仙師喚小神出來,所謂何事?」

  李沐春點燃一支火把,火光將其臉龐清晰的照映出來。

  「土地爺,可還認得後生?」

  「瞧仙師說的,小神一天之內要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哪能記住這些人的面。。。」

  在依照著不算微弱的火光,土地爺見到身前那位男子的臉龐之時,不由得大呼一聲。

  「李仙師大駕光臨,小神有失遠迎,還望仙師恕罪!」

  這土地爺立即就要跪下,卻被李沐春一把拽起。

  「土地爺不必行如此大禮,此次召喚土地爺出來,是想要讓土地爺幫後生找兩個地方。」李沐春說道。

  「仙師但說,只要是在小神境內,就算是挖地三尺,小神也要為仙師找出來!」土地爺信誓旦旦的說道。

  李沐春笑著說道:「你可知,大申有兩處營寨駐紮在這山間,是叫什麼隨機營與應變營,土地爺瞧著幫後生尋一尋去。」

  土地爺一聽,立即點頭,隨後讓李沐春稍等片刻,自己一溜煙就遁入土地之中,遠遁而去。

  ————

  在離著紅燭鎮還有些距離的山間,這裡叢林密布,雜草叢生,且山中無路,很容易讓人迷了路去,但是就是在這種環境下,穿過層層灌木與一片沼澤地,便能在一處山包上,見到一座燈火幽微的營寨,這裡便是那座隨機營,今日夜間,他們剛從另一座山間轉移到這邊,可以說是剛剛才歇腳。

  這種每日就要轉移位置的營寨是大申特別設立的,一邊是如若有敵軍能夠威脅到伏龍城,這些個營寨能充當哨塔的作用,另一邊為其配備不少的陷阱輜重,在這山間能夠行軍的地方布置好,也能阻撓敵軍的腳步。因為每日一換營地的緣故,導致這些個秘密潛伏在山間的營寨很難被敵軍發現,但是一旦放任不管,在關鍵時候,又能作為大申一計無理手,很有可能逆轉戰局。

  在隨機營之中,營寨將領席航剛剛將軍隊帶至這處地方,然後坐在自己的營帳之中,歇息了片刻,突然便聽到帳外傳來一大片喊殺的聲音,從帳外跑進來一位傳令兵,匯報導:「稟報將軍!有敵軍夜襲!」

  席航一拍案板,站了起來,說道:「必定是那已經兵臨伏龍城的夏軍,沒想到這麼快便找上門來了。」

  席航轉念一想,「我們的行蹤到底是怎麼被發現的?」

  「來者多少兵馬?」

  「好像只有一人。」

  「一人?!」

  原本正在穿著盔甲的席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滿臉的不可置信。

  「什麼人如此有膽識,膽敢夜襲我軍軍營?!」

  席航還是穿好了盔甲戴上武器出了營帳去,依靠營寨中火把照射出的火光,只見在那營寨門口,有一人一騎,殺破層層兵眾,擊碎數道機關,直奔自己營帳而來。

  席航立即下令包圍此人,就算這隨機營人數不多,但是也近似千人,今夜恰好與那應變營匯合,營中人數更是已經上千,他席航還不信,這麼多士卒,還阻攔不下一人了?

  「推動拒馬,將敵將圍困於此,勢必要活捉,我席航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有這等膽量!」

  即使申軍一擁而上,移動四方拒馬,將來人圍住,只見那人棄了馬匹不要,僅憑手中長槍,奮力一砸,那阻擋在其身前的拒馬立即炸裂開來。又是一陣槍芒,一大片申軍士卒被挑飛了出去。

  席航這才有些慌張,連忙朝著陣中問道:「來者何人?!」

  「李家後人!」

  那人未報姓名,單單只是「李家後人」四字,席航便有些後怕。

  想當年大申鎮南王單騎破敵營差不多也是這個情形。

  一人一騎在那敵軍陣中直來直往,以手中長槍破陣,以雙拳迎敵,如若無人之境。

  席航忽然想起之前收到的那一封密報,說是嚴加看防伏龍城周邊,決不允許一人出入,後邊還有特指,如若是遇見鎮南王府中人,格殺勿論,當時可將席航嚇出一身冷汗,這封迷信的意思,不久相當於告訴你鎮南王反了。

  勉強支撐著這一身七境武夫境界的李沐春浴血奮戰,胯下戰馬被拒馬圍困,他便下馬殺敵,手中長槍不慎被敵軍特殊器械奪去,他便以拳開路。

  到底還是七境武夫的拳頭,還是那白家拳法。

  李沐春已是渾身浴血,在其前進的路上橫七豎八躺著一堆倒下的申軍,只見其重重向前一踏,身前整片地面開裂,然後收拳於腰間,深吸一口氣。

  此拳一出,堪比雷霆!

  猛烈的拳罡直接將身前多數敵軍拍飛,那些個擺放在此營地的陷阱輜重也被這一拳盡數摧毀。

  席航從地上爬起,千餘名將士在此人面前,竟是毫無還手之力,眼下席航已經認出了這位敵軍來將,正當他要開口說話之時,有一人從夜幕中憑空下落,重重的砸向地面,掀起一波風浪。

  席航看去,喜出望外,連忙大喊道:「上官宗師!」

  落地之人,一襲青衫,雙手負在身後,挽著頭髮,眼睛之上,是兩條長白眉。

  來者是一位名為上官元的男子武夫,看上去於李沐春年紀相仿。

  李沐春將身前一位申軍士卒一腳踢飛之後,看著突如其來的那位男子,不自覺的眯起了眼睛,從他的身上,李沐春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上官元抱拳微笑道:「想必您就是大夏的那位李將軍李沐春?」

  見眼前男子默不作聲,上官元又說道:「或又可以稱呼你為鎮南王府少王爺?」

  李沐春眉頭挑了挑,問道:「你是何人?大申派來的?」

  「在下上官元,並不屬於大申,只是,前些年在大申掛了個供奉的身份,如今恰好路過此處,如若不出手相助,恐怕說不過去。」上官元說道。

  話音剛落,幾乎只是一瞬間,兩人的身形皆是在原地消失,然後在一處空中,兩人拳頭雙雙相碰。

  一聲聲轟鳴在空中傳開,因為對拳激起的風浪震得二人衣袍颯颯作響。

  「好硬的拳頭!」上官元驚嘆道「但是這股飄絮不定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莫非李將軍有傷在身,那可就掃了上官的雅興了呀!」

  上官元瞳孔放大,立即朝著空中一踩,偏轉了身形,不過還是未曾躲過那一擊,被那突如其來的拳頭砸中手臂,整個人狠狠的砸進地面,掀起漫天的塵土。

  「打架就打架,這麼囉嗦。」

  李沐春緩緩落地,朝那道土坑看去。

  忽然間,漫天塵土瞬間消散,有一身影從中走出,不斷甩著自己的手臂。

  上官元捏了捏拳頭,縱使受了一拳,好像使得這人更加興奮了。

  「師父多次提醒過,對敵絕對不能輕敵,即使是敵人受傷或是不在狀態。此次你李沐春重新給我上了一課,是我大意輕敵了,沒想到你的拳頭竟然又快又重,我已經很久沒有被人先手打中過了。」

  「不過我還是奇怪,你身為李家人,為何會習得白家拳法?」

  上官元拉開一個拳架,一身武意如雲霧升騰,層層疊繞。

  李沐春也拉開一個拳架,武意如雲水快舟在周身遊走,在其腳下,一張蛛網緩緩裂開。

  大戰一觸即發。